顾满拿着糖人在原地等着奶娘来寻,过了没一会儿,奶娘没等来,等来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大汉面泛黑光,肩上扛着一束糖葫芦,经过顾满的时候,明明已经走出了几步,而后又返回,欢声问道:“小妹妹,糖葫芦要不要一串?”
顾满身上没带银子,乖巧应了声:“不用了叔叔。”
“是不是你家大人不在身上没带银子?”
胡子大叔本来和顾满隔了一些距离,此刻靠近了些,顾满感觉到危险,眼尖地瞧见对面的花灯小摊外,萧渐一身黑线绣金线外衫,漫不经心立在那里看着随身侍卫挑花灯。
“不是的叔叔,我哥哥和家里侍卫在那里买花灯呢,”
顾满指了指不远处的萧渐,似有感觉一般,萧渐往这边瞧了一眼,顾满慌忙朝他挥手喊到:“萧渐哥哥!”
萧渐并未听到,目光也未曾在人群外的小不点身上聚集。
胡子大叔听见顾满喊本打算走了,转眼瞧见根本无人回应,于是笑道:“小妹妹,你是和家人走散了吧?不如叔叔带你去找找家里人?”
顾满是听说过人贩子的,但从未真正见过。
娘亲总和自己说,要是真在行路时和家里人走丢了,定要留在原地等家里人来寻,千万莫自己跑了。
现下奶娘一时半会怕是寻不回来了,顾满心生警惕,不愿和面前的人说太多,胡子大叔见小姑娘沉默了,认为她是在思考,不待他反应过来,面前的小人忽的把手上的糖人扔到他脸上,朝刚刚喊人的方向跑出去老远。
糖人被顾满舔了好几口,现下正粘在胡子大叔的胡子上,他用力一扯,痛得倒吸一口气,来不及思考,便慌忙追了上去。
要放在以往,孩子体格再好,也跑不过一个成年男人。
但今日是上元节,孩子在人群中穿梭总比大人快些。
萧渐下午在醉风楼休息好之后夜幕已落,简单用过晚膳便出来买花灯。
阿澈手上提着两个燕子花灯,跟着萧渐无声穿梭在人群之中。四周人潮汹涌,热闹非凡,他二人身边却似有一层如冰似雾的结界,所到之处,皆给人一股寒意。
“少主,现在是回都督府还是?”
沉默一路之后,阿澈终于出声询问面前少年的意愿。
“都督府。”
少年声音清冷。
“是,少主不宜多行路,小的回醉风楼驾车来接少主。”
萧渐点了点头,
“萧渐哥哥救我!”
女娃娃清脆的声音闯进两人的耳朵,萧渐耳尖微动,还未反应过来,就有人从身后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他一个趔趄,差点站立不稳。
“是哪家的小娃娃!”
阿澈吓了一跳,扶住萧渐,同时上搜拖在顾满腋下把小姑娘举起来,认出来,这是对面将军府的小姐。
被人这么抱着举起来,顾满有些恼,但想到身后凶神恶煞的胡子大叔,只能笑嘻嘻道对面前人高马大的阿澈道:“这位大哥,我是将军府的顾满,今日出来和家人走散了,你们能不能带我一起回去?”
将军府的女儿,照理萧渐该是认识的,阿澈没了动静,只是看着萧渐。
想着下午刚刚打过照面,虽然不算愉快,但也没有太大的不愉快,顾满顺着阿澈的视线,又笑嘻嘻地看着萧渐。
后者却像是不认识她,漫不经心道:“顾家?哪个顾家?”
顾满:“......”
阿澈明白了自家少主懒得管这桩闲事,于是把顾满放下来,丝毫不近人情道:“小妹妹,你都这么大了,该是认得自己的家门的,就自己回去吧。”
“可是,”
顾满见面前主仆二人根本没有管她的打算,脸上显得有些着急,话还没说出口,胡子大汉已经追了上来,见到萧渐和阿澈,胡子大汉愣了一瞬,直觉那二人惹不起,但又见那二人似乎和小姑娘不熟,最后目光落在顾满身上上好的兔毛披风上,定了定心神道:“二位,这是我家小姐,今日出来逛夜市,刚刚走丢了,”
不等他说完,顾满就开口道:“你胡说,我是和奶娘一起出来的,你是人贩子,不是我家侍卫。”
她说完又看了看萧渐和阿澈,不过片刻选择,就往阿澈身后藏去。
萧渐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
阿澈确实是认识顾满的,但此刻萧渐不管,他也不能做什么,看了看身后的小姑娘,又看了看萧渐,阿澈还是把小姑娘推了出去,大汉看清了二人的态度,心下放松了些道:“小姐,你别这么任性,不过没给你买糖葫芦,不至于开这种玩笑呀。”
大汉话说完就准备上前来拉顾满,顾满算是看清了局势,现下这个情况,只有萧渐能救自己,于是小姑娘丝毫面子也不顾了,往后退去又抱住萧渐的大腿,感受到萧渐下意识往后缩,小姑娘抱得更紧了些,闷头藏在萧渐的外袍下,一言不发。
大汉不愿再浪费过多时间,街上人多眼杂,得尽快解决才好,又看清了二人的态度,上前准备去拉顾满,却在刚触碰到萧渐外袍时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他伸手去摸,是一把从背后深深扎进肉里的匕首。
大汉一脸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瞪着少年,少年只是皱着没有,在阿澈递来的锦帕上擦了擦手,语气淡淡道:“脏。”
阿澈明白,主子一向不喜欢人近身,此刻更是被腿上的小姑娘搞的烦心,忙堵住大汉的嘴将人押进了小巷。
顾满以为萧渐的“脏”是在说自己,生怕他又把自己推出去,于是腿脚并用死死抱着萧渐的腿,脸紧紧贴着少年的大腿,感受到身子在往下滑,于是手又往高处够了够。
女娃娃因为紧张,又把自己闷在外袍里,身上温度极高,萧渐只感觉大腿根一阵灼热,灼热顺势沿着四肢烧到耳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