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扬州城的周老爷身为商人虽然家缠万贯,但是心底有一个梦想,就是自己那不靠谱的儿子阿渊能中个举人。
于是周渊抱在怀中就开始请夫子进府讲学,到后来,街头巷尾纷纷传言,周老爷竟养成了个探花,但是此探花非彼探花,纯粹是在嘲讽周渊徒有其表金絮其外败絮其中。
周探花乃是扬州城的小霸王。每当谁家孩子不听话时只要用他的名字吓唬吓唬包管乖巧。
就这样浑浑噩噩到了十三岁,夫子见到他都来回摇头,主要这厮不但调皮还很能说会道,毫不费劲能将黑的说成白的,那只能说会道的巧嘴不知道劝退了多少夫子好多夫子经过周渊的一番开导之下纷纷回家种田,扬州城的师资力量大幅度下降,为此来来回回不知道换个多少书院。
当他兴致来潮决意不念书不考功名想学做生意时,周老爷扬言要打断周渊的狗腿。
周渊拔腿就跑,带着自己的五百两小金库准备仗钱走天涯,没想到止步于扬州城外的破庙里。
周渊就是想在此歇歇脚,顺路等待张三李四王五赵六奉父亲之命来寻自己,毕竟做做样子跑出扬州城已经是他单独去过最远的地方了。
而此时他发现一个小乞丐衣衫褴褛在破庙中奄奄一息,周渊蹲下来用棍子戳了戳那具“尸体”,没想到居然
周渊吓了一大跳,转身就想溜之大吉,结果被那个小乞丐抓住脚踝,甩都甩不掉,吓得周渊哇哇大叫。
只听到小乞丐喊了句:“救我。”便晕了过去。
周渊平静了好久才战战兢兢的蹲下来,扒开小乞丐凌乱的头发,纵使泥土附着在那脸上脏兮兮的,也掩盖不住那肤如凝脂的触感。
他颤颤巍巍伸手到小乞丐的鼻下,内心祈祷千万别这样死了!不然自己跳进黄河洗不清。
有气。
周渊心头一喜,不顾脏乱直接将他背起向扬州城奔去。
周氏医馆内。
周渊气喘吁吁还没反应缓过来,对着大夫喊:“快点出来!”
小厮出来见自家少爷背着个泥猴子不由吓了一大跳,“我的小祖宗,这是怎么回事?”
“赶紧为他治病!”
索性无碍,只是饿晕过去罢了。
景殊醒来,感觉不是身处破庙之中,立刻浑身戒备,眼神四处扫视,只暗自希望没有被抓住。
突然眼前出现那个昏倒前看见的那位少年,可能是他救了自己,他便放下心来。
“你叫什么名字?”
“阿殊。”
景殊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随着医馆里的药香缓缓的睡了过去。
周渊还在滔滔不绝:“阿书,好名字,你看着和我一般大怎么就流浪破庙,难道你父母都过世了?”
他才发现床上的阿书早已睡了过去。小乞丐阿书的父母的取名之意定是想孩子念书,而自己还懒得去书院,周渊默默感觉一阵愧疚涌上心头。
不如等阿书醒来带他去书院念书吧,周渊在心里默默许下承诺。
景殊后来才知道救他的人居然是扬州首富的独子周渊,还非要给他塑造出一个家道中落的形象,很好,皇后派来追杀的杀手怎么也不会料到自己大大方方的出现热闹的扬州城,也不用自己想着怎么哄骗他,也随着周渊叫自己阿书。
于是景殊就以周渊超远的远房亲戚的身份与周渊一同出入书院。
“阿书,我觉着这书没啥可读的,光背下来也不求甚解毫无意思。”
“你先背下来,再问夫子不就好了?”
…
周渊的逃学心思被打断,而周老爷发现最近那不孝子倒是乖巧许多,直直对阿书竖起拇指赞扬。
“阿书,这蛐蛐长得很是凶猛。”
“你再蹲在那我就走了。”
“等我!”
一晃两个月过去。
夜里,几个黑衣人潜入周宅,为首的黑衣人轻轻的推开门,里面的景殊睡的很浅立刻惊醒,来不及叫喊便被捂住了嘴。
“三皇子,我们是吴丞相的人,是来接您回去的。”
景殊这才放下心来示意他松开嘴,“舅舅来接我了?”
景殊被皇后所追杀一路奔波至扬州,身边的侍卫死的死逃的逃,最后竟只剩下自己一人,幸亏舅舅先一步找到了自己。
“舅舅!”景殊看见吴丞相的第一面便泪眼朦胧,仿佛下一瞬眼珠就要滴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吴丞相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双眸中的不耐显而易见。“这周家得…”
堂堂三皇子还沦落到寄居商贾之下,成何体统!若有朝一日登上大宝,这一家子定不可留。
“舅舅,不可!他们对我有恩。”
“若是泄露出去,皇家脸面全无。”吴丞相摸了摸胡子思忖道:“皇后只因殿下偏爱你想治你于死地,这次不成功难保下一次你的小命就没了。”
“这该如何是好?”十四岁的少年能怎么办,只得像根藤蔓般牢牢依附着面前的这棵大树。
吴丞相眼里精光一闪老谋深算道:“只得先下手为强,这个皇位你不愿也得搏一搏了。”
谁也不知道其实派出的杀手其实出自吴丞相之手。自家外侄不争气,只能靠自己在背后推一把了。若是皇后派的人那他还能有活路!
“一切听从舅舅安排。”
“这事还要从长计议,我们需连夜回京。”
景殊左右为难,他若一走了之,阿渊必定会生气的。他想起阿渊气鼓鼓的谩骂模样,缩了缩肩膀鼓起勇气:“容我与阿渊道个别吧…”
“我们得连夜赶回去才对。”
“那…我给他留个口信吧。”
吴丞相点了点头,接过景殊写的信吩咐手下送至周宅。
景殊想着阿渊的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星河灿烂的璀璨,心中一阵喘不过气,此次一别,可能一生不能相见了。
那封信上写满了离别的伤愁,阿渊应该会理解的吧。
而周渊根本没有见到这封信,因为吴丞相悄悄处理干净,什么扬州的人事断的一干二净才好。
太阳刚升起,周渊揉着惺忪的双眼推开了阿书的门,而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阿书?”
周渊面色焦虑,派人到处寻找,张三李四王五赵六里里外外将扬州城翻了个遍一无所获。
周渊瘫坐在床边,直勾勾地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牙紧紧地咬着没有血丝的嘴唇。
“你真的离开了?”
他早就感觉到阿书的来历定不会如此简单,他的礼仪学识不是小门小户能培养出来的,但是他从不过问,他相信以真心对待阿书,总有一日阿书便会坦白的。
没想到这一日是永远不会来临了。
周渊能有多骄傲,简直不堪一击,一碰到阿书就被撂倒,他一个远远的微笑就掀起自己心里汹涌波涛。
走了就走吧,没有你小爷我照样活得好好的。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最近有个大喜事,原来是贪玩走失的三皇子被找到,皇上高兴之余下令免了所有农户三个月税收,不过这一切都与周渊无关。
京城与扬州,遥不可及。
周渊脾气越来越暴躁,小霸王之名更是名不虚传,气得周老爷三日一顿骂,五日一家法,鸡飞狗跳人尽皆知。
以至于后来被温统领带到京城,街坊邻里纷纷拍手称赞,扬州城终于恢复了宁静和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