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0章 通天之路三
他从小便跟着父亲在草原上摸爬滚打,父亲从不教他花哨的招式,只一遍遍教他最朴实的劈、砍、砸、撞,告诉他:“咱们蛮族人,不玩那些虚的,力气要用到实处,斧头要挥得沉稳,每一次出手,都是为了守护部族,为了活下去!”每次捕猎前,父亲都会带着他来到部族中央的战魂碑前,碑身是用蛮荒特产的玄铁岩打造,上面刻着历代部族勇士的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为守护部族战死的过往。父亲会点燃篝火,献上凶兽精血,对着战魂碑沉声祷告:“蛮荒战魂庇佑,愿我儿蛮三匹,一生勇猛正直,守我部族,护我族人,不失蛮族人的血性与本心。”
年少的韩三匹不懂祷告里的深意,只学着父亲的样子,对着战魂碑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对部族勇士的崇拜,他总指着战魂碑上的名字,仰着头问父亲:“阿爹,我以后也要把名字刻在上面,做最厉害的勇士,保护阿爹阿娘,保护整个部族!”父亲总会笑着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却又满是骄傲:“好!我儿有志气!咱们赤血蛮部的儿郎,就该有这股子劲头!”
那时的部族营地,坐落在草原深处的溪水旁,数十座兽皮帐篷错落排布,营地外围插着捕猎来的凶兽骸骨,用来震慑草原上的流浪凶兽。清晨时分,猎手们成群结队踏入草原,马蹄声、吆喝声惊醒沉睡的草原;傍晚时分,猎手们满载而归,篝火燃起,凶兽肉的香气弥漫整个营地,族人围坐在一起,唱歌跳舞,分享一天的收获,孩童们在营地间追逐打闹,笑声清脆,日子过得简单又安稳。韩三匹最喜欢傍晚的时光,捕猎结束后,他会和部族里的伙伴一起,在溪水边嬉戏,或是坐在草地上,听父辈们讲草原上的故事,讲那些凶猛的凶兽,讲历代勇士的传奇,讲蛮荒战魂的庇佑。
也就是在那时,他遇见了赤瑶。
赤瑶并非赤血蛮部的族人,她来自草原边缘的一个小部族,那个部族不善捕猎,却精通草药医术,常年靠着采摘草药、医治凶兽与族人度日。在韩三匹十二岁那年,赤瑶的部族遭遇了草原凶兽潮的袭击,整个部族毁于一旦,唯有年幼的赤瑶,被族中长辈拼死护着,一路逃到了赤血蛮部的营地。彼时的赤瑶,浑身是伤,衣衫褴褛,小脸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倔强与胆怯,抱着一个破旧的草药筐,缩在营地入口,瑟瑟发抖。
部族里有人觉得她是外族人,不愿收留,可韩三匹看着她无助的模样,想起了自己平日里守护部族的初心,二话不说,冲上去将她护在身后,对着族人喊道:“她没有家了,咱们不能不管!以后她就是我妹妹,我来守护她!”父亲蛮屠看着儿子的举动,眼中满是赞许,当即拍板,收留了赤瑶,让她留在部族里,跟着族中女人学习打理琐事,也靠着她自带的草药医术,帮族人医治捕猎时留下的伤口。
从那以后,韩三匹便成了赤瑶最坚实的依靠。他每次捕猎,都会特意挑出最鲜嫩的凶兽肉,留给赤瑶;他练功时,会把自己的兽皮垫分给赤瑶,不让她坐在冰冷的地上;草原上的伙伴若是欺负赤瑶是外族人,他总会第一时间冲上去,凭着一身蛮力将对方制服,护在赤瑶身前;他深入草原捕猎时,总会特意采摘最鲜艳的格桑花,回来送给赤瑶。赤瑶也渐渐放下心中的戒备,用自己的医术,细心照料韩三匹捕猎时留下的伤口,为他缝制最结实的兽皮衣,把最好的食物留给他,两人朝夕相伴,从懵懂孩童,渐渐长成了心意相通的少年少女,那份相依为命的情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刻入骨髓的爱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