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往复几寒凉,疏木摇空半绿黄。转眼就到了出征的日子。
城门口许多民众正在为亲人们送别。人群中温府一家还有晋熙书院的朋友也浩浩荡荡为温盛和周渊送行。
温如水一想到爹爹和师弟要去边塞生死未卜,鼻子一酸,晶莹的泪珠止不住的滚下脸颊。身边好多人都在偷偷抹眼泪,她实在止不住放声大哭:“我不想爹爹和师弟走!”
周渊连忙安慰她:“小师姐别哭了,我会好好保护师傅的。”
温盛白了一眼油嘴滑舌的徒弟,摸摸女儿的头:“如姐儿听话,等过年我就回来了。”
止不住眼泪的温如水哽咽说不出话,只能频频点头。
温若冰拍着她的肩膀:“如姐儿是最坚强的女子,赶紧收起眼泪笑着送别吧。”
傅自端默默地从对面挪到温如水的身边不顾温府其他人的眼光将哭泣的小姑娘拥入怀中,低声安慰她:“乖,莫哭莫哭。”
温若冰这次前所未有的没有横眉冷对傅自端,莫名觉得这个妹夫貌似还不错了。
所有人都在依依不舍道别,突然一句中气十足的喊声突兀地打破了送别的苦闷。
“好小子,背着你老子去打战是吧?”
谁知道周老爷正在此时恰好赶到,周渊下意识就躲在温盛的背后,周老爷叹了口气无奈道:“别躲了,我知道我也拦不住你。”
温盛向左移步,将周渊暴露的一览无遗,周渊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最可恨的是他的腿也有点哆嗦了。
只见周老爷风尘仆仆满脸沧桑,面上的胡子更为浓密,脸庞倒是消瘦许多,一路上定是风餐露宿奔波劳碌,却只为在出征前来赶见周渊一面。
“爹…”
“你现在翅膀硬的很啊!学会了先行后闻了?”
周渊胆怯畏缩支支吾吾道:“这不是怕你打断我的腿嘛!”
他用眼神示意张三李四王五赵六拦住他爹,谁知那四人蔫头耷脑一脸无辜,心中暗道少爷还是太年轻,根本没注意到给他们发俸禄的是老爷。
周老爷恨铁不成钢道:“你可是知你娘都给你气病了。”
周渊大惊失色大声疾呼:“娘没事吧?”
“急火攻心要卧床休养,没有什么大碍,”周老爷顿了顿又道:“你…当真要去?”
“我非去不可!我知道你和娘希望我平平安安,但是征战沙场是我的梦想。”
周老爷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喃喃细语道:“罢了罢了,儿大不中留,我会多行善布施求菩萨保佑你和温统领的。”
与君高唱共醉,三万六千场,皓月清风相送,碧空云高张,我朝将士必凯旋而归。
傅自端其实对周渊异常钦佩,他自己从来没有那番热血豪情,但是在周渊身上感受到壮志凌云的意气风发,正所谓相逢意气为君饮,他举杯敬比自己年纪还轻的周渊:“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周渊将手中的一杯酒一饮而尽,十五岁的少年,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为了满腔热血,背井离乡终究踏上征程。
周渊侧头回望城外站定的人群,双手用力地来回搓着,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他索性闭上眼睛,好让泪水不流出来。
少年多意气,长剑配白马,温酒壮语出京城,荡胸上战场。
谁也不知道景殊在城墙上的人群里送别阿渊。他双眼已满含泪水,以致瑟瑟抖动的长睫毛像在水里浸泡了一样,紧紧咬着的嘴唇也已渗出一缕血痕。
阿渊,还是要去。景殊阻拦不住战争,也阻拦不住他。
温如水在他们走后好多天都没缓过来,整日里闷闷不乐食不甘味,连用饭的快乐时光都打动不了她。
柳氏没有法子只好求助傅自端,他们傅家未过门的娘子就让他们解决好了。
傅自端得到信后立刻来到温府,只见温如水一人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
他从后面轻轻推了一把,烦闷的温如水感受到暮秋清爽的一阵凉风,便吩咐道:“欣儿,推高点。”
傅自端默默的使了些力气用力一推,顿时,一种力量从身后涌来,温如水一跃而起,仿佛荡入了云霄,然后荡下来,带着一阵风。
风清澈如水,拂在脸上,身上,都带着丝丝湿润和柔软,把所有的烦恼随着摆动,让它们飘向天外,她顿时感觉人生快活起来。
她眼尖瞧见欣儿在屋内打扫,那推秋千的是谁?她疑惑转头,只见衣袂飘飘的傅自端在推的不亦乐乎。
“你怎么来了?”
“想你便来看你了。”
傅自端捏了下温如水的两颊明知故问:“怎么瘦了一大圈?”
温如水不由自主撅起嘴,见到傅自端后感觉这几日的委屈都涌上心头,“我想爹爹可我看不见他。”
“没事没事,咱们乖乖的等温伯父回来,到时候他回来看见你瘦了会很担忧的,你不能让他出征打战还分心惦记你吧。”
温如水觉得傅自端的话不管怎么听都很有理,自己在心底也盘算一番觉得应该听他的,于是乖巧点头:“我要好好振奋自己不然爹爹担心。”
眼前的小姑娘缩成一团如小兔子一般,软软糯糯迷迷糊糊的表情十分讨人喜欢,傅自端忍不住揉了揉她圆滚滚的小脑袋柔声道:“本世子带你去吃好吃的。”
温如水经过傅自端那七分哄两分骗一份讲道理的交流下逐渐开朗起来,最近正好没有吃好,一听傅自端提起了吃的肚子立马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是什么都可以吃吗?”
“随意挑随意选,今日你的任务是将我吃穷。”
“那可不行,得留些到时候娶我的时候可得花不少银子。”温如水还认真思索起来:“今日吃它个八分饱吧。”
“十分饱是要吃的,伯侯府的银两管你吃还是够的。”傅自端见阿如恢复了以往的神态不由松了口气,这年头哄个小姑娘可不是件容易事。
小姑娘开心起来,笼罩在温府上方的那朵乌云也随之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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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水:这样都能瘦一大圈,我得多哭哭。
作者:端哥眼中的滤镜有多厚你不知道?
周渊:要正确认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