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咚咚咚”
众人思索之际,一阵敲门声传来——
雅乐起身去开门,却见是景琛和郑逊扬,连忙行礼并把两人迎了进来。
大门重新关上,景琛的脸上似是有些焦虑,看着杨靖楚问道,“可是哪里不适?方才在院中见到杨老先生匆匆而过,不久又带了几包药回来,我担心——”
“陛下无需担心,众人无碍。杨老先生所送之药,不过是宁神汤。”
杨靖楚回答得冷然决然,一度让场面有些尴尬,郑逊扬可不管这场面,一进来便只看着杨靖桐,可杨靖桐也不回应他,只是侧立一边,低眉不语。
郑逊扬看景琛有些下不来台,还以为杨靖楚是气恼景琛下召宣告杨敦病故,诅咒了杨敦,于是解释说道,“瑾妃若是气恼陛下公告杨大人病故一事,在下倒是可是解释一二。令兄杨明远,一无政绩二无军功,根本无法在朝堂立足,杨大人辞官后,他失去父荫,境遇更是窘迫,无奈之下,陛下唯有宣布杨大人为国尽忠亡故,这样令兄才能名正言顺继承杨氏一族的荣耀,加官进爵。陛下本是出于善心,谁知杨大人最后竟真的殒身,实在是难以预料——”
景琛却不顾郑逊扬的解释,反而走到杨靖楚身边,柔声说道,“靖楚,我以为,你决定离开我了……”
看这场景,郑逊扬识趣地上前拉着杨靖桐离开,杨清显与雅乐也会意,都悄然退下,把地方让给他二人。
景琛再进一步,轻声说道,“我以为,你决定和他在一起了,你走得决绝,甚至把父亲也一起带走。所以我才觉得那个所谓的死讯不甚重要,反正卓承楚也会给你们父女俩一个新身份,那些旧身份,留着反而是阻碍,所以我才那么做的,对不起。”
“陛下放心,靖桐与我都不是不明事理之人,父亲之死,并不是受了那道圣旨的诅咒,因此此事与您无关,您无需如此自责。”
她的语气,透着几分冷漠和疏离,景琛觉得很是难受,一颗心就像是被捏着,都要喘不过气来。
“你是气我那样对你,是吗?”
他似乎是鼓足了勇气,终于把这话说出了口,杨靖楚咬了咬下唇,她想承认,但她不善于说谎,明明与那些事无关,她无法顺水推舟,把责任都往他身上推。因此,又不知道该不该承认了。
既然想不清楚,那便不说这个话题好了,她头也不抬,而是问道,“陛下几时启程回京,国事繁忙,不可一日无君,您还是快些回去吧。虽说木鸢是十七爷所造,但闯入敌阵救我的,却是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所能做的,便是不再羁绊你,还你一个自由的世界。当年的魏王琛,傲视天下,问鼎中原,丝毫不受尘俗牵绊,那才是真实的你。”
她当真不愿意随他回去了?而且,是如此的决绝,他真的,不知道再做些什么可以拯救他们的关系,可以拯救他自己……
景琛心中悲痛,上前一把抱住杨靖楚,激动说道,“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好吗?!天下与你,并不矛盾,如今我已是这天下之主,世间无人再能阻挠我们!”
杨靖楚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到了,她虽无意挣扎,可腹中的不适之感确实越来越严重,她只能拧眉,然后揪住他的袖子,艰难说道,“我不舒服,你先出去,让我休息一下……”
景琛被她这幅样子吓坏了,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喃喃地喊着她的名字,久久不愿离开。
“砰!”
一声巨响,大门被人撞开。杨清显再也按捺不住,闯了进来,两人再这样耗下去,杨靖楚腹中的骨肉必然不保!
“陛下!靖楚既如此不情不愿,必有她的苦衷,您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朕不管你们有什么苦衷,靖楚一定要随朕回去!别当朕一无所知,不就是为了《墨者天工》吗,这本书再怎么传奇那也是江湖传说,朕就不信卓承楚有了这本书就能横扫中原!朕的百万大军也不是吃素的!”
“《墨者天工》确实只是传说,传说未必可信,可万一呢?陛下堂堂一国之君,竟真想拿自己的江山做赌注,赌一赌这江湖传闻是真是假吗?”众人相持不下之际,杨靖桐却壮着胆子走了出来,继续说道,“从卓子安到卓承楚,父子两代横跨二十余年,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地想得到的东西,陛下当真觉得只是传说?”
杨靖桐这一番话倒把众人镇住了,景琛默然不语,但终是放开了杨靖楚,不再与她为难。雅乐连忙上前将她扶下,再细心地给她喂药。
沉静了一会,景琛握拳,沉然说道,“朕回京调兵迎战,逊扬,你留下照顾她们姐妹二人,如有好歹,唯你是问!”
“陛下您这是想独自应战?!”
“荒谬,朕的北辰江山人才济济,少你一个郑逊扬怎么就成独自应战了?”
“可是这许多年以来,逊扬一直陪伴在您身边,如果逊扬不在,谁替您出谋划策?”
“区区一个卓承楚,还入不得朕的法眼!”景琛说完,回头看了杨靖楚一眼,终于决绝地离开了房间。
……
北辰靖泓元年秋,辰帝后宫庄柔妃诞下麟儿,本该是普天同庆的时刻,可东越却大军压境,屯兵长江南岸,随时挥师北伐!
才宁静没多久的长江,再次风声鹤唳。
尤其是东越的巨型楼船在长江边一字排开,随时准备扬帆起航的时候,整个长江两岸,战云骤然凝聚。
谁也没有见过如此巨大的战船,船长百余丈,宽五十余丈,共三层,高二十余丈,是普通战船的三倍之大!
大就算了,还暗藏玄机。
东越水军故意在长江边训练扬威,只见楼船各层的船舱皆有机关,或投石、或射箭、或喷火,不一而足,在指挥官的摇旗指挥下,各种机关配合得当,流畅有序,火力密集,宛如一个个水上猛兽,随时可将敌人吞噬殆尽!
仗未开打,北辰的军心便散了。
这样的庞然大物参战,即使是长江,也不再是天险。
辰帝景琛御驾亲征,屯兵五十万在长江北岸,不久敌我双方便有了一次小型的试水交火,北辰派出的战船刚驶出十余丈便被东越的楼船击退,或中石、或着火,反正是没一艘能逃回港口。如此一来,北辰只能据守不出,靠着岸上的优势苦守壁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