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洞天(2)
杨靖楚下意识地把许舟护在自己身后,凛然看着众人。
其中一人对头领模样的人耳语道,“此人竟能识破我们的机关,是否要禀报十七爷?”
十七爷!这三个字,杨靖楚可是听明白了,于是连忙说道,“我是十七爷收养的孙女,不信尽管那我的信物给他!”说着就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一枚玉佩扯了下来,交给前人。
那人将信将疑地接过,沉思了一会后叫人他俩捆了个结实,然后押了回去。
不久之后两人被带到了一座小型村寨,这里村陌井然,有茅草房舍、水井、鸡鸭鹅、还有四处奔跑玩耍的小孩,俨然是一个生机盎然的小村寨!可杨靖楚清楚地记得,杨家的庄园里,并没有这样一处地方啊!
不等杨靖楚想清楚,两人很快被带进了一个较大的草舍,等候发落。杨靖楚不怕被发落,大不了,亮明身份便是,即使他们一时三刻不敢相信,但谅他们也不敢草率宰掉一个自称是自己主子的人。
可她担心许舟,他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已没有一点血色。
“何人在此!”洪亮的嗓音响起,杨靖楚似是发现了救命稻草一般,向堂上看去——
“十七爷——”
“你——你!你是——”
“我是杨小七,您领养的孙女啊!”
杨清显顿时愣住,杨小七?她明明是大小姐杨靖楚啊!虽然许多年不曾直接相见,虽然她有且仅有一次来巡视庄园是还有轻纱覆面,但他杨清显谁都会认错,唯独杨靖楚断然不会认错。虽然如今她一副农妇打扮,而且脸上还有污渍,但那个眼眸,他终身难忘,绝不会错认!
正寻思着杨家大小姐为何会掉到这里来,一名大汉忽然将她的信物呈递了上来,杨清显接过一看,赫然是一个古体的“敦”字,正是杨家的大家长杨敦的名讳。
“哎呀,杨小七!果然是你!赶紧松绑!”
众人见十七爷竟激动地站了起来,都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干什么好。
杨清显一拍大腿,连忙走了下去,亲自给她松绑,“一帮没眼力劲的东西!知不知道自己绑的是什么人!混账!”
那头领也慌了,连忙上前帮忙,又指挥了另外几个替许舟松绑,可许舟松了绑之后竟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显见是将死之人。
杨靖楚三两下挣开绳子,将许舟搂入怀里,拍打着他的脸颊喊道,“许舟!许舟!”
杨清显看这情形,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转身吩咐道,“快去请杨华佗!”
不久之后,许舟被安置到一间清幽的草舍之中,杨华佗给他用上了止血药,然后捋须诊脉,边诊边拧眉,边诊边摇头。
杨清显看他这样子有些急了,上前一拍他的脑袋,吼道,“你这老家伙,摇什么头,能治不能治,给我句准话!”
杨靖楚也走了上来,焦急地看着他。
杨华佗叹了口气,“十七爷,不是我不给准话,我实在也是不知道啊,这人流掉的血,估摸着已经占全身血液的一半有多,如今虽然止住了,可能不能活过来,还是未知之数,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身体里的血液再生的那一日呢!”
杨清显一副躁脾气,最忍不得这种似是而非的话,可如果杨华佗也无法,那估计这世间也真的无人能治了,于是转身向杨靖楚说道,“大——呃,不,小七,你看这……”
“十七爷,杨老先生,小七求二位,一定要救活他……”
杨清显有些不解,“敢问大——呃,不,我就问问,他……是你何人?”这人面生,决计不会是杨府里的人。
杨靖楚抿唇不语,颍州援军叛变,满城皆知,如果照实说他是援军的中郎将,必然会被村民当做叛徒处死,毕竟颍州城的惨状,众人历历在目,谁没个在城里的亲友呢,如今自己的亲友不知是死是活,对投敌卖国的援军,哪会有恻隐之心?不管是谁,也救不下他。再说,她杨靖楚都不确定他是否知道自己主帅叛变的事实,她也不能断定他有否与自己的主帅同流合污,她又如何说服众人相信他呢?
杨清显见她抿唇不语,也不便再问,但看她一改清冷性子,对他既在意又担心的,便知并非凡人,说不定,还是杨大小姐心尖上的人……既是如此,那便是杨家的贵客,自然也是宁德山庄的贵客,总之,把他治好就是了。
等杨华佗退下给他煎药后,杨清显挥挥手摒退众人,向杨靖楚问道,“大小姐,老十七我不是很明白,您为何要向山庄里的人隐瞒自己的身份?”
杨靖楚坐到他的床边,拿起帕子为他拭汗,半晌后抿唇道,“如果大家都知道了,那必然瞒不过他,而他,不能知道。”
杨清显大惊,“什么?您是说,他根本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那你们为何会在一起?!”
“十七爷,此事说来话长,过两天等他好转了,我再慢慢跟您说,总之,请您务必隐瞒我的身份,不许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他……”
“好、好、好——既然您不想说,那老十七瞒着就是——”
“十七爷!他是叛贼!”
杨清显话音未落,门口的大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紧接着涌进一群人,乌泱泱地挤满了整间草舍!
杨清显的急脾气上来了,指着为首那人道,“金邦,你小子休要胡言乱语,还带着整村人过来,反了你了!给你当个护卫军首领就上天了啊!”
“金邦没有乱说,老三前几日带人出去巡查,刚回来,您猜怎么着?”
“怎、怎么着?他还能带个金凤凰回来啊?!”
众人一改往日的随意,对杨清显的玩笑话并未买账,仍是那副严肃的神色,金邦上前一步,继续回道,“十七爷,老三带回的,是这些!”
说着,众人给老三让出了一条道,那个叫老三的汉子将一个包袱仍在地上,包袱散开,赫然是两人遗落在半山洞穴里的衣物!那双金丝豹纹靴,更是明晃晃地躺在那里,十分扎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