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收押
静姝当然已经离开了,她需要给婵姑一个思考的时间。
出了牢房,几名衙役和狱卒在外间说话,其中一名捕头见到静姝,忙上前问道:“哟,姑娘怎么到这儿来了!这儿多晦气啊!”
给静姝领路的捕快上前拦住了他,“杜老哥,今儿又是您来啊!”
话语恭敬,动作却丝毫不见恭维。
见此,静姝便知道,这是暗示他,眼前这人,便是杜勇,刑讯逼供推车老汉的那位捕头。
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搭话,快速出去了。
领头的捕快只能推脱道:“小姑娘的脾性就是这样,非要来看看到底是谁害了夫人,到底是女儿家,娇惯了些。呵呵呵,那个杜老哥,我还得送她回去呢!改天聊啊!”
其余捕快见此,没有多做声,倒是有两个平常与杜勇交好的捕快上前说道:“切,什么德行,不就是个养女吗?还摆出了正牌小姐的姿态。咱杜哥和她说话都不理睬。”
杜勇没有说话,只是回过头看着静姝来的方向,若有所思。
领头的捕快送了静姝回到王氏宅邸,通海还留在牢房内等着消息。
静姝见到王大人正在给王夫人擦拭,便稍微回避了一下。
没多会儿,王大人出门来,问道:“可有问出什么?”
静姝只道:“她应该会同意做原告的。”
“嗯?你与她说了什么?”
王大人有些惊讶,那刘氏婵姑可是当堂抵死认罪的,会因为静姝的话就翻供吗?
静姝看着王大人的眼睛,说道:“信任。”
果然,午时未到,通海便回来了,拿出状纸递给王大人。
王大人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严峻,眼神满是气愤,“这刘氏可真是做得出。”
静姝没问写了什么,左不过就是婵姑交代了刘氏主母让她做的那些事情罢了。
不去看也不去听,省的污了耳目。
王大人去了府衙,静姝继续照料了王夫人。
晚间,大夫赶来给王夫人施针,切脉的时候,比前两日慢了许多。
王夫人一直晕迷着,切完脉又给看了眼瞳,王夫人没有什么反应。
静姝上前问道:“大夫,今日还要施针吗?”
大夫迟疑了一下,没说什么,也没有留下药方。
自顾起身与静姝道:“姑娘,还请偏厅一叙。”
静姝看着老大夫走出去的身影,转头看了看王夫人,不由得又捏紧了手心。
跟随着大夫,进了偏房,大夫上前作揖道:“实在对不住,夫人的伤,老夫无能为力。”
静姝心下一惊,“早上把脉不是都好些了吗?怎么就……”
“夫人内伤过重,无法愈合,现下也吃不了汤药,恐怕……还请府上早些准备吧!”
静姝不可置信的看着大夫,“怎么会?”
“脏腑破裂,疼痛难忍,夫人是晕着,若是醒着,怕是早已经受不了了。”
“还能想想法子吗?”
“老夫……尽力了!”
大夫退了下去,静姝神情呆滞的望着窗外,四月初的艳阳下,本该暖洋洋的。怎么浑身却如霜打了一般冷呢?
静姝不知所措,只能守在王夫人的跟前。
看着她偶尔皱眉脸色抽疼的样子,心下如针尖戳着一般疼。
她竟不知,婶娘承受了如此大的痛苦。
天色稍晚,衙役前来告知,王大人已经下衙了。
慧人进来传话,静姝这才从呆滞的神情中抽出思绪。
“下衙了?那刘家认罪了?”
慧人听了衙役来报,但没有详细问询,所以只能摇头说不知。
静姝起身,在屋里来回走动几步,停住。
对着慧人道:“可有说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问过了,原本大人下了衙就打算回来的,那刘家的不让,拦着大人不准走,非要大人给他们一个说法。”
“意思是刘家不认罪?他们一介商户,怎敢拦官宦?”
“想是不服吧,听衙役说,王大人拿了刘氏主母前来问话,可她却咬死与她无关,后面刘氏寡女给了一本账册,说是刘家让她去结交的官绅,要了哪些好处,给了多少贿赂,都在那本子上了。所以,大人凭着账册为证,把刘氏主母给收押了。”
“世叔如此,不怕他们再出狠手吗?”
“账册里,有刘氏寡女与钦差大人受贿的记录,与钦差被害时身上的银票数量对得上,也是同一家票号的,当堂坐实了刘家与钦差命案脱不了关系,刘家恐怕也不敢在这时候出手吧!”
慧人作为王夫人的随身婢女,自然也知晓一些内情。
“那钦差的命案怎么说的?”
“刘氏寡女交代是刘氏主母让人做的,不满其收了钱不办事儿,还反过来威胁他们。刘氏主母不认,说是庶女与钦差有染,却被始乱终弃,才攀诬其与钦差受贿的。”
“没有证据,这不是僵着了吗?”
“可不是,大人只能先收押,再找证据。”
证据吗?不是没有,恐怕已经被刘家给收买了吧!
比如,推桐油车撞上来的老汉,为什么会承认是自己不小心撞伤了知州夫人。如果真是他撞上来的,又怎么解释现场发现的证据。
只能说,刘家花了大价钱,让人封了口。
如今刘氏主母被拿,刘家自当是千方百计要救出去的才是,一个主母,知道的事情,可是比一个被当做交易筹码的庶女所知道的,要多得多啊!
“可还说什么了吗?”
“再没有了,衙役只说,大人回来后,可以详细问大人。”
微微转动眼神,静姝心道:刘家怕是没有这么容易让王大人脱身的。
接下来,王大人不止要面对刘家的死缠烂打,恐怕,还有背后势力的为难。
没有靠山,刘家一届商户,怎么敢在被钦差威胁之后就出手杀人的,恐怕这背后,是威胁到了刘家与背后势力共同的利益吧!
晚饭过后,王夫人的屋子已经上了灯。
四处都亮堂堂的,静姝看着王夫人在灯火下映照的脸庞,才不过两日功夫,已经眼窝深陷,人都瘦了一圈儿。
这两日,王夫人未醒,也未曾进食汤水。
静姝着人拿了糖水化开,一点点沾湿了,从嘴角放进去。
一函日间请了假,守了一日,吃完晚饭便被静姝叫回去休息了。
现下,如同点灯熬油一般,不知灯火几时尽,不知可会有奇迹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