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迷迷糊糊地入睡,嘴上嘀咕着:“这人都瘦成这样了,明天让小厨房给皇上做大猪蹄......”
喻君虞失笑,轻拍着我的背。
我沉沉睡去。
喻君虞唇拉了平,神色带上冷然,他的身子骨无端地差下去,定是被下了毒。
那个凶手,他一定要找出来。
深夜。
喻君虞睡熟了。
我才缓缓睁开眼,喉咙发涩。
他怀疑到我头上了。
纵然摆脱了嫌疑,这疑,一旦埋下去,便会生根。
我当时不知用了多大力气压下心里的惊愕,更是花了大力气镇定下来,好让自己没有一丝的慌乱,有的,只是羞恼,气愤,不可置信。
喻君虞一向不是什么好哄的角色。
我也不相信他就这般轻易地信了。
这后宫里,与他接触最频繁的,的确是我。
我逃不过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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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我照旧先自己试毒,盯着皇上喝下汤药,与皇上一起用膳。
一年后,喻君虞的身子骨却还是差下去,不见好的迹象。
我知道他在暗地里大肆排查,却未发现一丝痕迹。
于是。
他让我不必在身旁陪侍,只道我过于辛苦。
第二年,喻君虞吐出的痰里面,已经开始含血。
他想让我离开宫里了。
我深知他的疑虑只会一日一日加深,便主动请缨去零青寺为他抄经祈福。
我带着安安一起去了。
那时,静妃在宫门送我。
她姐姐被洗清了冤屈,她整个人也活了几分,偶带着笑意,后宫没有人来打扰她,她也闲的清净。
她淡淡地看着我,几分犹疑:“沈卿若,你当真要去寺庙里?”
“你也知道这宫里,没人管是不行的。”
“有淑妃在呢。”
静妃又顿了顿,面容沉肃:“沈卿若,你且告诉我,此次你去寺庙,是不是他的主意?他为何要这般做?”
我顿了顿,淡笑了声,拉过她的手。
“姐姐。”
“不必担忧这些,在这好好照顾顺凌,等我回来便是。”
宫门外空荡荡的,远处瞧的见几道侍卫的人影。
我又瞧了眼静妃,眸眼漫不经心地垂下,嗓音贯着凉意。
“等回来,这儿,可就变天了。”
静妃不是傻的,经我这边一提点,便回过神来。
好半天才咂摸出点味来,她不敢往深处想,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你这是,何意?”
我抱了抱她,笑意浅然,不露破绽。
轻飘飘的声音在她耳边滑过。
“你刚才心里怎么想的,便是如何。”
“此番我为何去寺庙,你也清楚的。”
静妃白了脸色,整个人禁不住发抖,好半天才镇静下来。
“换天是...”
我笑盈盈地:“换个姓咯。”
静妃险些瘫下来。
借着我的力才虚虚站着。
“沈卿若,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先前,可没想到你有这般魄力。”
我扶住她,清浅地笑。
“姐姐现在知道了。所以,等我回来。”
静妃深吸一口气,静下来。
她镇定地回我:“好。”
在寺里待了半年。
我每日在寺里抄经祈福,教导安安。
偶与墨虚道长一道探讨佛道。
那日。
我在墨虚道长的房里。
一批人到来,打乱了这寺里的清静。
我并不惊讶,漫不经心地垂着眸抿了口茶。
墨虚道长轻顿了下,叹了口气,闭上眼,转起佛珠。
“善哉!我佛慈悲,大道轮回。”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我淡笑一声:“道长,要与您告别了。”
墨虚道长轻叹一声:“施主何必呢。”
我坦然地笑了笑:“道长,先前便与您说过的,人各有志。”
墨虚道长合上手掌:“施主保重,日后切勿再犯杀戮之念。”
我含笑不语,起身出门。
门外,侍卫朝我行礼。
“娘娘,在下奉命接您回宫。”
我淡然地点点头。
让珠儿简单收拾了行礼,回了宫。
宫里染上了寂沉的气氛。
皇上要不行了。
让我回来见他最后一面。
李公公这把岁数的人了,也红了眼眶,朝我沉重地行了个礼。
我微微颔首,进了宫。
喻君虞瘦的脱了相,依稀可以看得见他先前俊朗的容貌。
我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轻声唤道:“皇上。”
喻君虞倏地睁了眼,那双眸子还是黑潺潺的。
声音粗糙又沙哑,断断续续的。
“沈...卿...若”
“是...你...”下的毒
我平静地点头。
“是我。”
“臣妾骗了皇上,臣妾那日花朝节写下的愿望,是假的。”
一愿君平安。
二愿儿顺意。
三愿事遂心。
倒也可以说是真的。
只是这个君,不是喻君虞的君。
是谁,我也不知。
或许,在我的心里,根本没有这个君。
喻君虞心有不甘:“何...时...”
我笑了笑:“莫非皇上这几年都在想这件事都未曾想明白吗”
“不知皇上可还记得,我身旁原来的宫女,灵儿。”
“想必皇上是不会关注,可是,我猜灵儿出宫的时候,皇上应当是派人去跟了对吗?”
“好像是未曾发现任何异常呢。”
我眸光淡淡,垂着眼瞧着他:“那是因为,臣妾早在进宫前,便备好了。”
“臣妾以身试险,事先服下解药,陪皇上一起吃下那一道道饭菜。”
我笑了笑,声音平静又温柔:“皇上可还记得在臣妾宫里吃的第一顿火锅,那是第一次。”
“臣妾这般行事自然也会亏损到臣妾的身体,至少减了五六年的寿命。”
我靠近他了些许,声音平凉:“可惜,臣妾今年也不过二十出头,享个太平年间的盛世,想必,不难。”
喻君虞眸光冰冷,手艰难地动了动,想要抓我的脖子。
却无力地松下。
我微叹,趁着他还有一丝清醒,再度开口。
“皇上以臣妾为棋下了三年,臣妾以皇上为棋,下了六年有余。”
“这场,臣妾赢了。”
我眉眼弯弯。
喻君虞紧紧盯着我,“你...有没有...爱....”
我垂下眼,又笑了。
“当然。”
“皇上的戏演的太真,臣妾自然也入了戏。”
“不然,怎么让皇上自己,也入了局。”
喻君虞肯定是爱上我了的。
我这一路走来,走上这后位。
全靠他一手支撑。
若是没动半分情,他不会容许我坐上这后位。
我也不会活到现在。
我也爱过他。
但,我的心比他,更狠。
从未进宫我就知道,皇帝不能留,否则,就算我成了皇后,也有掣肘我的东西。
我阖上他的眼,将他紧紧握住的手一点一点掰开,轻抚他的脸,温声道,像以前他哄我那般:“睡吧,喻君虞。”
我倏地眨了眨眸子,流下两道泪,眸里却毫无波动,语气悲戚,朝外喊道:“皇上,驾崩!”
我当上了太后。原来太后知不知道喻君虞死去的原因,我不清楚。不管她知不知道,她都不应该留在这了。所以她去了远离京城的寺庙度过余生。
宫里的嫔妃我都一一遣散,愿意留下的便留下。
静妃有了顺凌这个牵绊,便是要留下的。
这后宫,有她陪我,倒也不算寂寞。
淑妃带着那位小皇子去了外宫。
安安成了皇帝。
安安年纪太小,需要我垂帘听政。
这个天下,终于是我沈家的天下了。
万臣朝拜,与上次的感觉不同。
我心里的澎湃再起,淡淡起了笑。
我瞧了瞧天,喻君虞,你可瞧着。
你也该瞧着。
沈卿若底下的天下,可不会比你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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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