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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生疑

洎卿歌 44次的日落 3138 2024-11-12 18:33

  第二天事情传遍了整个京城。

  也传遍了整个后宫。

  京城的大街小巷里的谣言纷纷四起,只道是那北平王造反,林家王家被屠。

  他们一早上看到的,也不过是那官府贴出来的黑纸白字,和那林家王家的满地凝固的血河。

  后宫的碎嘴也多,但上面的人不传。

  都是生出颗玲珑心的人了。皇上丢弃的,她们便丢弃。

  皇上觉得好,那便是好。

  不好,那便是不好。

  至于她们自己怎么觉得的,那便搬不到台面上来了。

  这天下,是皇帝的。

  --

  一月后,我被封了皇后。

  拿我爹爹的救驾有功换来的。

  亦或是说,是拿那功劳堵住众臣的嘴的。

  第二日是加冕。

  那晚他来寻我。

  灯灭。

  我平淡地瞧着他在黑夜里隐约的轮廓。

  他那双黑的发亮的眼瞧着我,莫名地悚然。

  他的指尖触上我的下巴,一寸一寸描绘着我脸的轮廓,嗓音平凉。

  “卿卿。”

  “日后可要乖点。”

  “明日起,你便是朕的皇后了。”

  他在警告我。

  是了,这才是他。

  这才是真正的喻君虞。

  冷血,凉薄。

  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确算得上一位极好极优秀的君王。

  从头到尾,演了场出色的戏。

  够有耐心。

  也够狠毒。

  他借我的手,除了所有对他有障碍的人。

  从此,这天下,彻彻底底地是他的了。

  可还有个沈家。

  有个皇后沈卿若。

  他,亲自扶上来的沈家,亲自扶上来的皇后。

  一旦哪一天,沈家的地位也威胁到了他。

  他自然也会毫不犹豫地亲手毁掉。

  也指不定哪一年后,沈卿若的下场,便和现在躺在荒郊野外的林茹雅一样,无人问津,含恨去世。

  而沈家,从高位狠狠地坠下,一点渣滓都不剩,所有的生命,都挥洒在血红的水里。无人戚戚,只惹得万人唾骂。全家几十人口,恨恨而终。

  林茹雅那日的话说的其实对了一半。

  她,只不过是喻君虞身旁的第二个林茹雅。

  在喻君虞眼里看来更乖、更听话的一颗棋子。

  深深的黑暗里,我冲着他勾着嘴角,笑的灿灿。

  “嗯。”

  只是这场棋局,在我这,还没结束。

  --

  皇后加冕的那天。

  天气很好。

  隐约悠然的白里掺揉了浓烈的蓝,大簇大簇的云连绵成一片。

  我携着他的手。

  一步一步踏上这高阁。

  鲜红的毯丝丝柔软,我站在高处,鸟瞰底下的群臣。

  万臣朝拜。

  高亢的拜礼声环绕在我耳畔。

  身旁人朝着我温润地笑,墨黑的眸里盛下一汪温淡的春水。

  我莫名感觉到一阵澎湃,望着尽收眼底的景,竟觉得,这大抵就是个天下。

  也难怪啊。

  历代君王,为这痴迷,为这狂热。

  这天下,确实值得。

  那晚。

  红纱幔帐,润玉笼绡,檀樱椅香,綉圈犹带脂香浅。

  春水细冒,亦以不可抵势,润了一株红梅。

  我难得提了次让他点着蜡烛。

  他只低低地应了。

  我看清他一寸一寸淡漠的脸因为情动失了分寸。

  看清他眉间的细汗。

  看清他下巴晶莹的汗顺着修长的脖颈流下,没入宽厚有力的胸膛间。

  看清他沉黑的双眼,深深的地盯着我的眼,染上几分欲望。

  便是不知,他真动了几分情。

  我仰起脖子,去够他的薄唇。

  红唇一点一点碾过,婉转细细吟。

  他俯头,触上我的脖颈,濡湿半片颈。

  只觉有几分痒意。便唤出他的名字。

  他又低低地笑,微凉的指尖也一并滑到脖子,辗转流连。

  朦胧的细纱掩住一室春光,乍泄半分玉白,媚骨半分酥。

  娇吟低低喘,勾上无限意。

  只叹,只叹。

  那人啊。

  在梦中。

  --

  天下顺昌。

  两年了。

  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人很聪颖,功课常常得到夫子的夸奖。

  整个天下在喻君虞的治理下,一派平和。

  只不过,喻君虞的身子却差了下来。

  太医道是先前的操劳过度,导致心血调理紊乱,只得慢慢调理。

  一日夜里,他倏地到了我这。

  漆黑的眸子冰冷地瞧着我。

  这两年来,可从未看见过他对我有过这般的眼神。

  我缩了缩身子,瞪着他:“干嘛呀你,这么凶的到我这来。莫非是在外头受了气甩脸色给我看。”

  我气哄哄地瞧着他,一时间竟连称呼都忘了。

  喻君虞刚欲开口,便又咳嗽了几声。

  我忙下床,抚着他的背,急急地去倒了杯温茶给他。

  “我说这天下如今也算太平了,皇上日日操劳,岂是把自己的身子骨当儿戏?”

  喻君虞眼神松下来,茶杯递到唇边微饮一口。

  半晌,他才开口,嗓音里带着凉意。

  “太医前几日给朕把脉,称是可能什么药物导致了朕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我皱起眉,“可是把的出来是什么药?可有解药么?还是需慢慢调养?”

  喻君虞不动声色地开口:“还不知道,需要再观察几日。”

  我眉皱的更深了:“不如让底下的人去民间寻些老中医,指不定民间有别样的法子呢?”

  喻君虞抬起眼,眸子里带有深意。

  “卿卿知道这事急不来的。”

  “那总比没找的好呀,皇上明日就让人去找。皇上从今个开始可得日日按着时辰睡觉了,先前臣妾怎么说皇上,皇上都不当回事。莫非这是臣妾的身子不是皇上的呀?”

  喻君虞缓下脸色,拉过我的手:“朕知道的。朕会好好调养的。”

  我与他一起坐到床边。

  我狐疑地瞧着他。

  “皇上刚才到我这摆什么脸色?”

  喻君虞抿了抿唇,刚要开口。

  我便恍然大悟地打断了他的话:“莫非皇上怀疑是我下的药?”

  我冷笑一声:“臣妾跟皇上一起吃饭,可都是臣妾吃得多,皇上碗里的臣妾都要抢,皇上每日的汤药也都是臣妾在旁盯着喝下的,每碗的第一口可都是臣妾喝下的。要死也是臣妾先死。”

  喻君虞捂住我的嘴:“卿卿,这话可能乱说?朕方才一阵着急,才有了那副脸色,怎么会怀疑你。”

  我气哼哼地扭过头,不再理他。

  喻君虞抱我到怀里。

  又忍不住低低咳嗽一声。

  我硬不去看他,语气硬邦邦地“皇上自己去倒水吧。”

  喻君虞低笑一声,温声道“朕知道卿卿是最关心朕的。”

  我翻了个白眼,“谁关心你,没人关心你。”

  喻君虞轻轻地笑,抱着我:“行,没人关心朕,朕是孤家寡人。”

  他抱着我好半天,我气消了大半,转回头来:“时候也不早了,睡觉!”

  喻君虞淡淡地笑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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