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亓墨与单白石,郡守及其他几位官员正在屋内会谈。
郡守听完亓墨所言:“若真如君尚所言,此人所盗取的,正是息壤。”
“据史料记载,息壤非土非石,非金非木,埋于石造龙宫深处。因此龙宫内部皆为石料所建,五门向内,无门向外,目的就是不能让息壤碰到外物。”
“此外物可有具体指向?”其中一个官员问道。
“水。”郡守回答,“息壤者,言土自长息无限。”
众人闻言皆皱眉不语,现在正是特殊时期,如果此人对此加以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逃犯还没落网,手里又有息壤,安全起见,明日一早,除官员守卫外,一律转移。
“清除闲杂人等,加强赤水河两岸守卫,尽量减少那人下手的机会。”单白石道。
“按昆尚吩咐,逃犯方猛是从隔壁郡县调过来的,下官查清楚了,此人生前不过是个街中霸王,无甚学识,除了打几个蛮架,再无其他。下官以为,凭他自己,应该没有这个本事盗取息壤。”
“嗯,此言有理。”郡守点点头。
“只是,息壤是个罕物,所流传下来的记载颇少,众人皆不知其貌。”
郡守皱眉思索着。
“若不是我自小接触治水之道,翻阅过不少古籍,只怕今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这事件之人,似乎对此物知之甚多,倒像是有意而来。”
亓墨低眉不知想到了什么,问道:“听说此次囚犯,其中一批来自汜天,可有龚姓之人?”
其中一个官员回忆了一下,“此事是下官负责,大概十一二日之前,有一批从汜天押过来的囚犯,其中一人,名为龚澈。”
“龚家……共工氏。”单白石皱眉道。
“如此便说的通了,龚家先祖一直颇擅水利,据传是共工氏的后人。”郡守道。
会议开了快一个时辰,众人才渐渐散去。
季宛初坐在门前,呆呆的看着无月无星的夜空,屋里三梨睡得正香,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要不,去看看亓墨那边怎么样了?今天这事似乎挺严重的,想必现在应该还没有休息吧。
走到一半,季宛初看着前面几个站岗的士兵,她忽然想起来,亓墨这次是以贺寿的身份过来的,这次许多外地贺寿的官员好像都住在浮于关内的客栈里。
她叹了口气,为自己的智商默哀了一下,怪自己出门不带脑子。
于是她低着头慢慢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着什么,她自己也理不清楚。
还没走几步,便撞上了一个硬朗的胸膛,她按住额头。
刚想说声抱歉,对面那人便抢先开口了:“分开才不到一日,就开始想我了?”
“少自恋!”季宛初不用看也知道亓墨现在是什么表情。
“你这走路不看路的习惯,得撞了多少人,嗯?”
“真是不好意思,每次走神,撞的都是您!”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了!”亓墨笑道。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还在调查白天的事?”
“嗯,去了趟牢房那边。”
“查出什么了吗?”
亓墨摇了摇头,忽然道:“你在南塘?可否跟龚澈有过接触?”
季宛初点点头,“在这里也接触了。”
“你眼里的龚澈,是个什么样的人?”亓墨问道。
“有点纨绔,骨子里有种高人一等的感觉。怎么了?”
“我虽没与他接触过,但也对此人略知一二,方才见他,却是有些不一样。”
亓墨回想了一下方才见到龚澈时的情形,“眼神飘忽,畏畏缩缩的,似是受到什么惊吓。看着也不像是装的,但他这个样子着实不太对劲。”
“要不,你带我去看看?我跟他有些接触,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亓墨点点头,将她带去了牢房。
龚澈被单独关在一处,见到他们过来,竟是一个劲儿的往角落里缩,她可是记得前段时间龚澈可是挨打都没吭声的。
“又见面啦!”她伸手朝龚澈打了个招呼。
龚澈却并不理睬他,只抱住膝盖看着亓墨,“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大人放过我吧。”
季宛初看向亓墨,总不可能是被亓墨用了私刑给吓得吧。
亓墨歪着头挑了下眉,看着季宛初并不言语,一副你自己要来的你自己解决的表情。
她走到龚澈面前蹲下,“你先冷静一下,如果你什么都没做过,大人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你是谁?”那人见季宛初靠近,一把推开她,“你别靠近我!”
季宛初被推的一个踉跄坐在地上,身后亓墨忽然上前来一脚将龚澈踢到一边。
他扶起季宛初,看向龚澈,语气很轻,杀意却很明显,“活够了?”
龚澈被亓墨一脚踢翻,急忙爬起来扶着墙壁往旁边挪去。
在昏暗的烛火下,季宛初隐约看见龚澈藏在衣袖下的肌肤有几道被鞭笞的鞭痕,难道是被打怕了吗?
季宛初见他眼里的惊恐一览无余,神志似乎都快有些失常了,想必方才亓墨已经来过一次,自己又来盘问一次,怕是受了刺激。
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不问了,万一再刺激了,把人刺激的精神失常了可就更不好了。
于是两人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出了牢房,季宛初道:“我看他今天精神状态有些过激,明日我再来试一下。”
她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确定龚澈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明日你不用来了,这里现在不安全,我估计昨天的事情,龚澈背后还有人,你们明日会被调离,届时我再联系你。”
季宛初正想问他昨夜石室之事,却见亓墨神色略显倦态,她才想起来昨夜自己失踪,亓墨找她一晚上没睡。
白日又忙着调查这些事情,应该很累了。便道:“嗯,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回到房间,季宛初躺下没多久便睡着了,但睡的并不踏实,总是梦见自己还在石室。
然后在石室看见了缩在角落里的龚澈,满身的鞭痕。一见到她,便要拿着手里的石头向她扑过来。
季宛初被惊醒,想起刚才做的梦,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龚澈,顿时全无睡意。
她从床上坐起来,外面天色还是暗的,看样子时间还早。
天色刚亮不久,亓墨便起来了,想起今日人员撤离,他得去提醒一下季宛初,免得这丫头又不安分。
旁边早已候着一个小厮,见他醒了,便立即端了水盆棉布进来。
亓墨洗漱完毕,随意瞟了一眼,那小厮正端着水盆往外走,他忽然道:“站住!转过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