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猎雁
“婚期这就定了?”
顾明磊猛地从书本里抬起头了,刚还昏昏欲睡,眼神朦胧呢,这会儿亮的跟什么似的。
荣妃拿着打手的板子无奈地敲了下桌子:“刚让你读书你睡眼惺忪,说起婚期,倒是来了精神了。”
顾明磊又趴了下去:“书有什么好读的。”
当然是娘子重要了。
“还不是因为你去翻人家张家小姐的后墙。”荣妃翻了个白眼,“人张大人可告到皇上那儿去了,不然皇上罚你在宫里闭门思过三日?”
“这么早定了婚期也是为了你能光明正大的去找人张家小姐不是。”
“定了婚期就能光明正大去找妹妹了?”
“自然,本该是先给聘礼再定亲的,不过既然是你父皇赐婚,就先定了婚期,聘礼内务府正在备着,今天禁军还要出去给你打大雁呢……”
“不行!”顾明磊猛地站了起来,“我不要禁军打的大雁,我要亲自去打!”
荣妃微怔:“这天气哪里找得到大雁,禁军也是去皇家猎场,下人们放出养着的大雁。”
顾明磊沉默的看着自己的母妃。
良久,荣妃一声长叹:“我让人去问问你父皇。”
“谢谢母妃!”顾明磊开心地扑进了荣妃的怀里,“就知道母妃你最好了!”
荣妃无奈地拍了拍儿子的背:“就你嘴甜。”
“小姐——”
张冉冉手里还攥着针,突然听着碧青叫,手下一颤,针头就扎进了手里,一下子就冒出了小血珠。她也不恼,放下绣了一半的护腕:“出什么事了,一惊一乍的。”
碧青脸上还泛着奔跑后的潮红:“小姐!我听说今天八皇子和皇上求了恩典,要亲自前往皇家猎场给您去猎求亲的大雁!”
这可是上天入地头一份恩宠,以往哪有皇子在大冬天亲自去猎大雁的。
“这么冷的天他去猎场?”张冉冉皱起了眉头
“哎呀,小姐,殿下亲自给你去打大雁你还不高兴?”
“有什么高兴的。”张冉冉把手里的针一扔,“猎场地上积雪,马蹄容易打滑,稍不小心就会从马背上跌下来,他怎么胆子这么大!”
碧水哭笑不得地收拾好绣线:“小姐这是在担心殿下吗?”
张冉冉红了脸颊,他欲盖弥彰地摸了摸自己柔软的耳垂,恼羞成怒地去打碧水:“你们最近可学会调笑我了。”
碧水玩闹似的躲了躲,笑道:“小姐要是担心,可以去问问大少爷,我来的时候听丫鬟们说大少爷一会儿要出门,就是陪八殿下猎大雁去的。”
大哥?张冉冉攥着帕子沉思。
说起大哥张静海,他们虽是同胞兄妹,但张静海自小养在张华膝下,而她久居临安,刚回京城的那两天,两个人见着,都有些相对无言。
最近倒是好些了,张静海时不时地就送些东西过来,偶尔下了皇宫轮值,还会来她院子里和她说说家常。
只是到底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那样亲近。
听到张冉冉来找他时,张静海愣了愣,张冉冉和京城这帮嫡女不太一样,她安静又乖巧,往日里见了面,也是温柔的笑笑。
平日谁惹她,她也不会生气的样子,家里的下人都很喜欢这个刚来的小姐。
他也喜欢。
比嫁到大皇子那儿去的张慧宁可讨喜太多了。
“快让她进来。”
一走进门,张冉冉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很快暖烘烘的手炉就塞进了她的手里,张静海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不怕冷,这房里的炭火也就烧的少了,你拿着,别冻坏了。”
瞧着手上雕刻精致的手炉,张冉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大哥。”
张冉冉长的像母亲。笑起来更像,张静海微微出神,想起早年母亲垂危之际拉着自己的手,让他照顾好妹妹。
可他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把妹妹送去临安。张冉冉坐上马车那天,他追在马车后面,一路跑到了城门口,才被认识父亲的城防军拦了下来。
怨气,多少还是有的,临安如此冷清,张冉冉一个姑娘家,过的也不会容易。
“今天怎么突然想到来我这儿?”
说起正事,张冉冉显得有些腼腆,她紧张地抿起了薄唇:“我听说今日大哥要陪八殿下去猎大雁……”
原来是为了未来的夫婿而来。张静海的心头莫名冒出了一点酸气,妹妹和他不亲近,倒是八殿下,才见几面,就把他妹妹哄得开心。
“是要去猎大雁,妹妹可是有东西要带给八殿下?”
再嫉妒又能怎么样呢,他的好妹妹啊,终究是要嫁到王府去的,只希望八殿下不要是三分钟热度,能一辈子对他妹妹好,这气他受也就受了。
“倒是没有东西要带……”张冉冉低下头瞧着自己的裙角,“你便让他小心些。”
“我也不在意这亲猎大雁的虚礼,他平安无事就好。”
张静海突然不想在这大雪天陪顾明磊去猎场了。
不过也就想想而已。
“张大哥!”身着骑装的顾明磊一见到张静海就自来熟地摇了摇手臂。
谁是你大哥。张静海没好气地想到,这聘礼都还没抬来呢,就叫他哥,这是在折他的寿呢。
“臣参见八殿下。”
腰还没弯下去,顾明磊就把他扶了起来:“大哥不必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
说了不是他大哥。
张静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殿下,今日虽没下雪,但猎场仍有积雪,还是小心为上,一会儿您可莫要自己玩去了。”若是出了事,在场的禁军都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猎着大雁就回去,我心里有数。”顾明磊举了举手里的弓箭——上好的长弓,箭镞是特制的,用棉布包着,这样既不会伤着大雁,也能把大雁打下来。
“这是我妹妹吩咐的。”张静海轻笑道,“家妹让臣叮嘱殿下,万事安全为上,她不在意那些虚礼,殿下平安就好。”
他一说完,顾明磊的耳朵就红了,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
“我知道了,她只管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待到傍晚,张静海错愕地看着顾明磊手上的两只大雁,毛色鲜亮,成色都是极为漂亮的。
禁军们面面相觑——都说八皇子顾明磊不学无术,今天看来却并非如此。
至少顾明磊的骑射之术在众皇子中无人能出其右。
他们刚才可亲眼瞧见了顾明磊半个身子都从马上倒了下去,然后扣弦搭箭。
一箭双雁,好不威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