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除夕盛宴（一）

　　气氛冷了下来，周姨娘陪着笑脸：“冉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放肆。”家里的莫总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那边回来了，瞧着谄媚的周姨娘就拉了下了脸，“小姐之名也是你的直呼的？”

　　莫总管自小跟在张华左右，家中大小事务皆有他一人负责，就是李巧也需得给他三分薄面，更何况周姨娘这个妾室了。

　　“莫总管，我这……”周姨娘的笑容更加僵硬了，求救地看向了张冉冉。

　　张冉冉敛下眸子不为所动。

　　周姨娘咬着牙，往后退了半步：“是妾僭越了，二小姐。”

　　点到为止，莫总管也不再过多为难，只是恭敬地走到张冉冉身边：“二小姐，厨房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摆饭？”

　　“好，母亲不来吗？”

　　“大夫人说头还疼着，怕是不来了。”

　　“我知道了。那就劳烦莫总管摆饭吧。”

　　“是，小姐。”

　　年夜饭摆在了空旷的院子里，李巧不在，张冉冉瞧着这里里外外的族人，除了她和庶子张浩，没一个能有资格坐上桌的。

　　“都上桌吃饭吧。”

　　莫总管欲言又止，但转念一想，往年的年夜饭张华也是让妾室上桌的，倒不是什么大事。

　　“莫总管，多拿些碗筷了，年夜饭总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的。”

　　“是。小姐。”

　　周姨娘眼珠子一转，就要坐到张冉冉身边的座位去。

　　“海棠，你来这儿。”

　　张冉冉却提前朝着海棠招了招手。

　　海棠想去，她对这个新来的二姐很是喜欢，比起总是不理她的大姐可温柔又太多了。不过她也想和自己娘亲坐在一起。

　　对上自家女儿询问的目光和周姨娘瞪出来的眼睛，柳姨娘推了推海棠：“去吧。”

　　“是，姨娘。”得了母亲的首肯，海棠小跑着爬上了张冉冉身边的座位。

　　周姨娘的脸色难看，只能坐到自己儿子身边去。

　　张冉冉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周姨娘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周家已然不会想着她这个外家的女儿了，她就想借着她这个准八王妃的名头为自己的儿子寻一门好亲事，找个好靠山。

　　可张浩从小欺男霸女，嚣张跋扈，单是张华就日日罚他，哪家姑娘嫁给他都是跳进了火坑。张冉冉自然是不愿意插手——平白惹得一生腥。

　　还可能有损顾明磊的声名。

　　“二姐，你吃这个。”海棠夹了一筷子鱼肉过来，圆圆的脸蛋上洋溢着笑容。

　　张冉冉回过神来，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谢谢海棠。”

　　海棠的脸颊泛起微红：“二姐不用谢。”父亲说的没错，二姐当真是个温柔的人，以往她给大姐送东西，大姐可从来不拿正眼敲她。

　　比起张府里的暗流涌动，宫内更是风起云涌。

　　顾明磊坐在顾深的下侧，嘴里咬着块牛肉还不忘去顾深那儿偷两串葡萄，这葡萄可是快马加鞭从南疆送来的特殊品种。

　　顾深“啪”的一下打在顾明磊悄悄探过来的手背上：“不够就让赵德海去拿，从我这儿偷算是什么事儿。”

　　顾明磊撒娇似的拉住他的袖子：“大哥，你桌上的比较甜，你可是嫡长子。”

　　这是什么道理，顾深失笑。

　　“那你怎么不去要父皇桌上的？”

　　说到这儿，顾明磊的眼角就耷拉了下来，朝着皇后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位在呢，我怎么敢。”

　　顾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对上皇后警告的眼神。

　　他不为所动，把桌上的葡萄递给了顾明磊：“都拿去吧。”

　　“谢谢大哥！”顾明磊的眼睛都高兴地眯了起来。

　　坐在顾深左侧的大皇子妃张慧宁不满地看了眼顾明磊——不知礼数。

　　顾深好气又好笑地弹了下顾明磊的脑门：“好了，赶紧坐回去，一会儿蒙金使者就要来了。”

　　正巧，顾弘安的目光扫了下来，没什么气势地瞪了眼顾明磊。

　　顾明磊讨好的冲他笑了笑，捧着葡萄小心翼翼地挪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小德子。”

　　“殿下。”赵德海悄悄的上前。

　　“你去给我准备顶轿子，一会儿宴会结束了，我就出宫。”

　　“殿下？！”赵德海吓的脸都白了，“今晚可是要守岁的，您要是偷溜出宫了……”皇上不剥了他的皮。

　　“让你准备就去准备，有事我担着呢。快去！”顾明磊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赵德海。

　　赵德海苦着一张脸：“是。”

　　说话间，迪尔斯和赤查提着一个笼子走进了大殿。

　　笼子里是一只漂亮的海东青。

　　顾明磊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海东青似乎也察觉到了顾明磊的注视，它偏过头，黑色的瞳孔看向了顾明磊。

　　“陛下，这是我们蒙金最特殊的勇士。”迪尔斯举起笼子，让在场的臣子都能清晰地看见笼子里蓄势待发的海东青，“它的爪子能够撕裂狼群的眼睛，它的翅膀展开可以飞跃大半个草原，它和我们相邻而居，它是我们蒙金的图腾。”

　　“今日得幸出使大靖，我王特命我将它带来送给陛下，以表我们蒙金议和的诚意。”

　　顾弘安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那只海东青，

　　确实是只不可多得的猛禽。

　　赤查打开笼子的门，跟着吹了个口哨，那只海东青就从笼子里射了出来，漂亮的翅膀展开，俯冲掠进臣子们的座位。

　　顿时大堂里传来臣子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迪尔斯的脸色微变，顾弘安的目光也沉了下来。只有赤查悄悄扬起了嘴角。

　　大靖的这些个臣子也不过如此。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就听见皇子座位里也传来了一声清亮的口哨。

　　循着声音找去，顾明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低空盘旋着的海东青似乎听到了他的哨声，一声尖啸，就朝着顾明磊冲了过去。

　　“三石！”顾深，顾弘安还有荣妃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离得最近的顾深就要去抓顾明磊。

　　海东青却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肩上，还安静地低头理了理自己的羽毛。

　　大殿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顾弘安的目光闪烁，就连张华也错愕地看向了顾明磊。

　　听说海东青在草原，可是王者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