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渊阁。
午膳过后,权玥前脚才刚刚踏进御书房处理政事,后脚听雨的狮子吼就传了过来。
“王爷,慕世子他又晕倒了!”
闻言,权玥只觉得自己的脑瓜子疼。
君慕这一晕两晕的,她现在是真的在怀疑这君慕真的是个公子哥儿吗?
她整整十七年的人生经历之中也没见过这样娇得一碰就碎的公子哥儿。
有时候权玥不禁产生了一种琉璃都比君慕结实的想法。
权玥瞧着似乎是因为急跑过来,额际满是汗的听雨,语气间充斥着一股子淡淡的无耐:“说吧,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晕倒了?”
“练剑。”
说完这两个字听雨觉得自己的哪一句话好像传达错了,便就深思了片刻,才急急的解释道。
“哦,不对,慕世子他没晕倒。”
“没晕倒你慌里慌张的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有病吗?”
权玥懒懒的倚在了朱红色的圆椅里面,一派的风轻云淡的口气。
“但是,慕世子他出血了啊……”听雨喃喃自语道。
“怎么回事?”权玥听此,冷眸微抬,睨着听雨。
“就是刚才练剑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的划伤了手心……”
听雨瑟缩着脖子有些艰难的将这些话说完之后就再不敢看权玥的脸,因为此时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书房内的温度再次骤降了好几个度。
“请大夫了?”
权玥微凉的指尖揉了揉眉心,语调清冷。
“嗯,大夫已经看过了。”
“嗯,本王知道了,退下吧。”
“额……王爷不去瞧瞧?”
“又没什么大碍!”
权玥全部的心思似乎是都回到了面前的政事上,说话的时候连一丝眼角的余光都未曾给过听雨。
听雨领命退下。
随着听雨关门的声音吱呀的一声响,权玥的尽力逐渐的散漫了起来。
她眸底划过一抹烦躁的光,须臾,合上了面前的奏折。
紧接着起身离开了书房。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听雨瞧着突然出现在梨清院的权玥暗暗的抽了抽嘴角。
“王爷,慕世子在暖阁。”
“嗯,本王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权玥颇是有些不耐的挥了挥手。
权玥缓步迈进了暖阁里面,便就瞧见了坐在榻上发着呆的君慕。
权玥倾身微弯腰,唇角扯着一抹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笑。
“想什么呢?这般的出神?”
她清清浅浅的声音落了地,君慕恍然回了神。
君慕一双充斥着水雾的眸子里在看到面前的人时,闪现而过怎么藏匿都藏不住的惊喜与雀跃。
君慕直直的注视着面前的人,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软了好几个度。
“王爷,你来了。”
“怎么,不欢迎?”
权玥说话的语气平平静静的,令人听不出其中的喜怒。
“没有,阿慕最是喜欢与王爷在一起了。”
“嗯,是吗?”
“阿慕说的都是真的。”君慕倒像是生怕权玥不相信一般而作势就要做出发誓的手势,却是被权玥及时的拦了下来。
“本王相信。”她淡淡的吐出了四个字,却是犹如一记记的重拳一拳一拳的重重的砸落在君慕的心尖处。
权玥的目光时不时的扫落着君慕的那只缠着白色纱布的手,眉宇在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情况下拧了又拧的。
她微凉的指尖落在了那白色的纱布上,再出声时,语气竟也是不自觉低了低。
“疼吗?”
“阿慕不觉得疼,阿慕只觉得自己笨。阿慕倾慕殿下这般的女子,自己却是一个连剑都拿不稳的公子哥儿……”
君慕说话时的语气愈发的失落,连带着那双狐狸眸中自带着的光都黯淡了不少。
闻言,权玥竟是破天荒的低笑了声。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君慕的发,声音淡淡的,却不似是从前那般的没温度。
“君慕,是谁告诉你这世间的儿郎都是驰骋疆场,血洒四方的?”
听此,君慕乖萌乖萌的看着权玥,语调糯糯的。
“可是没有一个儿郎如阿慕这般……”
君慕颇是丧气十足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权玥所打断,她曲指轻轻的弹了弹他的脑门子,笑。
“这世上有万万条的路可以选,世间好儿郎并不一定要会武。他们可以有很多的选择,比如行医救人,比如下海经商,再比如寒窗苦读取得状元报效国家……”
“那殿下为何要选择走这一条路呢?明明做个寻常家的女儿便好不是吗?”君慕微垂了垂眼睑,低声问道。
“我生来便就讨厌穿针引线,喜爱舞抢弄棒。我不认同于这世间只有男子可保家卫国,可驰骋沙场,退敌四方。
我认为女子同样可以做到,所以,本王选择了这条路。”
语落此,权玥的一双红眸撇了君慕一眼,逐即接着道:“但是当你因为自身不可抗拒的原因而无法去做喜爱的事情之时,那么,就换个领域继续发光发热,成就最为优秀的自己!”
“阿慕谢谢殿下同我讲这么多……”
权玥此时心里也是有些许的呀异,她似乎也许久没有同人讲过这么多的话了。
从什么时候呢?
好像就是从父王离世的那一刻起吧!
当时的她对谁都是严防死守的,没有半分信任。
“君慕。”权玥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应了声,抬眸看向她:“殿下?”
“你这么笨,以后,别练剑了。”
“可是,阿慕不想成为殿下身边的那个最为无用的人。阿慕也想保护殿下的。”
君慕说话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
可,权玥能够从那最后一句话语里面听到君慕的固执。
她又曲指弹了弹他的脑门,说:“本王的王府安全的很,哪里需要你的保护?”
权玥的话语落了地后,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就补充道:“本王那日只不过是同你说玩笑罢了,你竟还是当了真,真不知该说你是太傻还是太单纯。”
“阿慕练好了剑也是可以保护自己的。”君慕的语气里面藏匿着一股子不服输的气势。
听此,权玥又笑了笑:“以后别练了,横竖本王会护着你的。”
“王爷的意思是,阿慕以后可以随时随地的出现在王爷身边了?”
君慕一双狐狸双眸中弥满了狂喜,令权玥那拒绝的话语哽死在了喉间。
“嗯。”她轻轻的应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