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权玥的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就被君慕所打断哽在喉间不上不下的。
他一双似乎是浸染了水汽的狐狸眼微微的低垂着,双手交握在一起,端得是乖乖如猫咪般的姿态。
“殿下,阿慕知道是自己的错。是阿慕叨扰王爷了。可是阿慕怕,很怕,很怕很怕……”
权玥瞧着君慕那双低垂着的狐狸眼一敛一敛的,透着犹如受惊小白兔般的惊慌,说话的调不由轻了些。
“你如此已经是摄政王府的人了,怕什么?”
权玥语落此处,话略顿了下,随即看了眼君慕那副足以蛊惑人心的娇美之姿道。
“再者,现在的你即使是镇南王要对你疾言厉色,也是要三思一番的。”
权玥话里话外所透露出的拒绝君慕听懂了,他一双眸子一眨不眨的直直的看着权玥。
那双又媚又柔的眸子微敛间透出的是一股子的小心翼翼的委屈,他温吞吞的声音在下一刻响起:“是,阿慕明白殿下的意思了。阿慕是爷的人,是应当学着自立自强些的。不应时时刻刻都要依着爷的保护的!”
语落接近话尾之时,权玥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出现了丝丝的错觉,总觉得君慕的最后一句已然有了生气的意味。
权玥瞧着那张乖乖娇娇的脸,正想要启声说些什么的时候,已然被君慕抢了先机。
“殿下,时辰不早了。阿慕,得走了。”
音落,君慕行了个敷衍的礼,走了。
权玥一双冷眸瞧着那似乎是有些赌气的背影,唇角轻扯了下。
原来,乖乖娇娇的美人儿也是有脾气的!
“主子,你真不去啊!”听雨有些八卦的自一旁的树枝上飞落下来,稳稳的落在旁边站定。
闻言,权玥端得那是一个风轻云淡。
她微凉的眼神轻轻的扫了听雨一眼,薄唇轻启:“怎么?”
“属下可是听说这慕世子自他的娘亲逝世之后,便一直生存在他那恶毒姨娘的爪牙下。
这次,你不随着慕世子一同回门,那他那个恶毒的姨娘可不逮着这个机会狠狠教训他?
唉,也不知这世子爷这副娇得跟个姑娘似的性子能不能对付得了他那几个庶兄庶弟还有那恶毒的姨娘?”
听雨一番番唉声叹气的,权玥竟是无所动容。
须臾,权玥那似乎是又低了好几个度的眼神瞟了听雨一眼,语气冷幽幽的,如同冬夜里的寒潭般。
“怎么?你这是心疼了?”
“那可……”
嘴巴一时瓢得即将要飞出天际的听雨,一时间没控制住就要吐出那句‘那可不,世子爷这般娇娇软软的美人搁谁谁不心疼啊’?
然,终在触及到那抹阴沉至仿佛无尽头的深渊般的眼神时,听雨终于拼了老命似的把自己那欠抽的嘴巴给拽了回来。
听雨用手拍了拍嘴巴,笑得心虚又谄媚的。
“那可不行,这慕世子是主子你的人。要心疼,也只能您来心疼,哪能让外人心疼了去?”
听雨极尽讨好的话语落了地之后,权玥看她的眼神仿若没那么冷了。
听雨在一旁暗呼自己总算是保住了一命,不料,权玥的下一句话直接的将她打入了地狱:“要不,你去镇南王府瞧瞧这朵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娇花,有没有受到那些恶毒花匠们的摧残?”
闻言,听雨直接的傻愣在原地。
主子这是明晃晃的在给自己递刀子啊!
不接,是违主子命!
接了,是对主子的人有不诡之心,更要玩完!
听雨苦哈哈的瞄着权玥,几乎都要给权玥跪下了:“主子,属下,错了。”
“错了?那本王问你,错哪了?”
“这个……”
听雨皱了皱眉,这个一时之间有些不好解释啊!
“主子,属下觉得属下有错没错的,都应该被你罚几次。不然,属下容易飘……”
“嗯,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求罚的份上,你就围着整个王府跑个五十圈吧。”
音落,权玥那紧蹙着的眉宇微微的舒展了开来。
她缓缓的自那斜椅之上站了起来,又撇了听雨一眼:“好好看门儿,本王出府办点事儿!”
“是,主子。”听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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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王府外,兰姨娘以及镇南王府的几个庶子们齐齐的站在王府大门外。
君尘看着一辆马车缓缓的朝这里行来,快步踏上阶梯朝着镇南王府庶长子君尘笑得很贼:“姨娘,大哥,君慕那个野种回来了。”
君尘一听,眸光中飞快的划过一抹寒意。
君尘招呼着站在一旁的下人进府快速端东西,而后他们几个人分成两排散了开来。
君慕在阿冉的搀扶间下了马车,他眸光瞟了那紧闭的大门一眼。
须臾,那双眸子里面似乎是有凌厉划过。
他慢步走了台阶,他看都没有看兰姨娘等人一眼,直接的准备推门而入。
令人奇怪的则是,兰姨娘这般斤斤计较的人此时竟是没与君慕争执不休。
君慕的手才刚刚的搭上大门的门栓,兰姨娘等人的眸光竟是同时的都含着一抹急切以及丝丝看好戏的光。
君慕的唇角在众人不曾察觉间微微轻扯了下,他正准备收回手的时候,却是又将门吱呀一声的推了开来。
霎时,一盆紧接着一盆的冰水悉数的泼在了君慕的衣服上。
仅是片刻的时间,君慕浑身被冰了个透彻。
他只觉得自己此时仿若是身在冬季的寒潭里面般,冰寒入骨。
他那薄薄的尚且带有血色的唇,经过这突然的一击,不禁是唇色全无,甚至连脸色都白了起来。
君慕颤颤弱弱的转过了身,他那被冰水瞬间冰得通红的手指着旁边的站成了一排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兰氏等人。
他被冰得通红的手指因为透骨的寒意止不住的轻颤着,他眸子尽是委屈的水雾,他看着面前的这些人,质问的话语都带着些许的颤动。
“你,你们,为何,为何这般对待于我?”
“君慕,你怎么敢指着我母亲的鼻子说话的?再说了,这回门行泼水之礼本就是我们镇南王府的规矩!”
君尘生得一副文雅之相,吐出口的话语却是极致的蛮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