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溢彩的烟雾弥漫街道又顷刻消失。
当阿桐和小八追到桥下,阿凉早已不见了身影。
小八着急地呼扇着翅膀:“坏了坏了。”
深夜,天上的月亮明亮地闪着光,周围围着一层柔软温柔的光晕。
阿桐抬头望着月亮,小八在他身旁飞来飞去:“他是当年天庭的琼脂玉露混了嫦娥仙子的一滴泪落下凡间形成的妖怪。”
“所以阿凉总是喜欢望着月亮。”
“白微落下凡间就滴在了阿凉的心头上,那时候阿凉还是一块原石。后来,白微被风化去,阿凉被匠人挖掘打造成了玉骨扇进贡朝上。两人好多好多好多年以后才又一次见面。”
“那他们怎么又分开了?”
“年轻人嘛,总是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的。”
“小八施主,你说现在阿凉会不会也在看着月亮?”
“你这和尚,无情无义,阿凉都被捉走了你还在这里看月亮。”
“你不是说那个妖怪不会伤害阿凉吗?”
“是不会伤害她,可是……”
其实不远处的一处宅子里,阿凉正在和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人一起看月亮。
那个人看看月亮再看看阿凉,忍不住挠了挠头:“阿凉,其实月亮一点也不好看,又大又圆还满脸是坑。”
阿凉依旧望着月亮:“那又怎样,他照样发着光。”
白微纠正她道:“不是发着光,其实是太阳照着它,它才沾光。”
听了这话,阿凉忍不住皱眉转头:“你明明是一个妖怪,讲科学也太奇怪了。”
“天色不早了,我们去休息吧。”
月亮在天上逐渐消失,小八睡在打坐的阿桐肩上,翻了个身,掉了下来。
她本能地扑扇翅膀在落地前飞了起来:“阿凉!”
阿桐闻声睁开了眼睛,却没有看到一个叫阿凉的人。
小八生气地扑扇着翅膀:“真是的,明明都梦到回来了,一醒来又没了。”
她听着身后一个人问她:“梦到谁了?”
小八转身,惊喜地飞了过去:“阿凉!”
阿桐转头看到了阿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小八在阿凉的眼前飞来飞去:“阿凉,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跟和尚找了你多久?”
阿凉看着起身的阿桐对他说道:“和尚,我来告诉你一声,我不陪你去西部了,你自己多保重。”
“为什么!”阿桐还没有反应,小八却焦急地问,“阿凉,你难道……”
“你呢?”阿凉问小八,“你是跟着我,还是跟着和尚?”
“我……”小八在两人之间来回飞着,看看阿凉再看看阿桐,“我……”
“好了知道了,你要好好保护和尚。”
“阿凉……”
阿凉转身离开了。小八无措地原地转着圈,再看看无动于衷的阿桐,生气地用力扇着翅膀:“你这和尚,人都走了,怎么连话都不说。”
她又原地飞了几圈,失望地停止了呼扇翅膀:“完蛋了完蛋了,阿凉又要过上以前那糜烂的生活了。”
阿桐伸手接住落下的小八,小八坐在他手中垂下了头:“阿凉本来在皇家多年,那地方供奉好欲望也盛,凡间的欲望本就有碍她的修行。那个白微,琼脂玉露本是来自天庭宴会,嫦娥的一滴泪更是掺杂了广寒宫的冷和寂寞,他更是喜欢凡间的欲望。上次阿凉遇到他就……唉,他们怎么又遇到了!”
“小八施主,我们早些上路吧。”
“上路?我看我是该送你上路。”小八又振奋精神飞了起来,“不行,我要去打探消息。和尚你在这里等我。”
看着飞走的小八,阿桐只好又原地坐了下来,默念着他的经。
微风吹过,阿桐听到了树叶落下的声音,还有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桐睁开眼睛,阿凉头上戴着一朵花站在他面前:“和尚,我长得可美丽?”
“……”
“和尚,出家人不可妄语。”
“美丽。”
“和尚,那是昨天美丽还是今天美丽?”
小八围着他转圈提醒他:“快说一样美丽。”
“昨日,看着更精神些。”
听到他的回答,小八扶额叹了口气。
阿凉打了个哈欠,打开了手中的玉骨扇:“啊……果然睡眠不足是美容大忌啊。”
“唉。”阿桐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和尚和尚,”小八飞到他了的眼前,“和尚你笑什么?”
“小八施主,你看着比昨天更胖一些了。”
“阿打!”小八伸腿踹上了他的眼睛,“让你侮辱淑女。”
“和尚和尚,和尚和尚……”
阿桐睁开眼睛,看着小八在他面前来回飞着,“和尚,你怎么打坐还睡着了?”
“和尚,我找到阿凉住的宅子了。”
“和尚,你去求阿凉,我们继续西去取经怎么样?”
“和尚?”
“好。”
阿桐在小八的引领下来到了一座宅子。他们跟管家交涉,然后见到了阿凉。
阿凉问阿桐:“怎么了?”
阿桐不说话,小八在他耳边着急地扇着翅膀:“说啊。”
阿凉又问他了一遍:“什么事?”
小八又一次催促着:“快点,快点。”
“我……你……刚才在做什么?”
“做和尚不能做的事。”
“哦。”
“没事了?”
“没事。”
“再见。”
“再见。”
阿凉又转身离开了,阿桐看着她离开,又立刻受到了小八的谴责:“和尚,你为什么不说?”
“小八施主,还是算了。”
“你……无能的和尚,比唐三藏还无能!我要把你扔到河里喂鱼!”
“阿弥陀佛。”阿桐行了一礼,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你,你不准走!你就在这里站着,直到阿凉出来你再告诉她,你想让她陪你去西部取经。”
阿凉本是世间的一块石头,因被匠人挖掘打磨成为历代君王手中称手的一件玉骨扇。常伴君侧,看尽历代君王求长生不得的怨念,她滋生了成仙的执念。为了成仙,她已在世间行善千年,如今已帮助世人完成了九百九十九个愿望。
夜色降临,阿凉托腮坐在窗前看着自己桌前点着的烛灯。
“这和尚的最后一劫,是你的。”
“诞儿仙?”天庭的神仙出现在阿凉的窗前。
“你若不陪他西去,那和尚必然走不到西部。”
“他的劫就是他的劫,凭什么是我的?”
阿桐本是徐州有名的官宦世家的一位少爷,因徐州瘟疫看尽世间疾苦,产生了救世人疾苦的执念。执念愈深,一夜在梦中,他遇见了天上的神仙,获得了一本先朝的《西游佛记》。被书中西游取经的故事情节打动,他一意效仿先人,一心遁入佛门,想要西去求取真经。
“和尚,你为什么要去取经?”
阿桐喃喃说道:“阿凉,我想为你取得真经。”
“和尚,你说什么?和尚?”小八在他身前飞来飞去,“和尚,你真的在这里待了一夜?”
“小八施主,你来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迂腐……”小八落到阿桐的肩头,叹了口气,“唉,当年白微落到阿凉的心头上,石头原本是世间最顽固的东西,却也自此有了生命。而白微久久地待在她的心头上不肯离去,最终只能随风化去。只剩了那股重逢的执念,在人间历劫万年才再次修得人形。阿凉她不喜欢欠人家的,不会走的。和尚,昨日我不该凶你。和尚,还是算了,我们去西部取经吧。”
阿桐站在宅子门前,又等了许久。
宅子四周热闹的集市声音传到阿桐耳中。
热闹的集市里,九安山脚下,一个女子手拿着玉骨扇在人群中四处找着什么。
终于,她看到了一个光头,走到他身前询问:“和尚,你可就是那个有愿望要实现的和尚?”
和尚还没有说话,她又问:“和尚,你的愿望是什么?”
和尚想了想,向着山上的寺庙行了一礼:“愿世间,再无苦难。”
听到愿望,女子一愣,转而坚定地转头走掉。
“拜拜了您嘞。”
和尚行完礼,仿佛顿悟了什么,赶忙追了上去:“施主!你可就是那个要助我实现愿望的有缘人?”
“不是!”
女子加快了脚步。
和尚便也快步跟上她:“施主,昨日梦里有个神仙告诉我今日来九安山便能遇见助我实现愿望的有缘人。”
女子把头扭到一边,坚定否认:“不是我!”
和尚的眼神里充满了喜悦:“施主便要陪我去西部取得真经普渡众生?”
女子再次否认:“不是!”
“多谢施主!!”
那和尚朝她鞠了一躬。
女子站定回头,生气地告诉和尚:“都说了……”那和尚的眼神实在太过赤诚,女子一时犹豫,“不……客气。”
和尚笑得十分开心,眼睛亮晶晶的。
和尚收拾了行李和女子踏上了去西部的路。
他们跨过大山,趟过大河,他们读了一遍又一遍《西游佛记》。
和尚走在西行的路上,女子和她的扇坠精灵陪着他。
“哎呦。”女子锤了锤自己的后腰,“我们今日到这便休息吧。”
和尚便停下来,席地而坐。
“阿弥陀佛。”
看着和尚坐下,女子激动地喊着她的精灵:“小八。”
精灵翻出了一张跟她一般大的纸,来回数道:“有了,和尚今日总共说了阿弥陀佛八十……三次,是单数,唉,是阿凉……”
女子开心地甩开了自己的扇子,就听着那打坐的和尚说道:
“阿弥陀佛。”
“八十四!”精灵愉快地飞了起来,“是我!哈哈,阿凉我赢了!”
女子一脸无语地望着和尚,和尚一本正经地念叨起了佛家的教诲:“世间之事,不如己意者,必然也。缘来……”
阿桐喃喃念道:“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
宅子门前人来人往,眼看着天都快要黑了。
他最终垂下了头,打算离开。将要抬脚却听见有人问他:“和尚,你可真决定一人去那西部取经?”
坐在他肩头上的小八抬头,看到了一个白胡子老头站在他们面前:“诞儿仙?和尚,这个是天上的神仙。”
阿桐看看诞儿仙,那就是阿凉想要成为的天上的神仙。
阿桐微笑着说道:“缘起必有缘散之时。其实,只要阿凉幸福,我可以一个人去西部取经,然后帮她完成愿望。”
“好人都让你一个人做了怎么行。”
响起了熟悉的声音,阿桐和小八都看向身后。
小八开心地飞了过去:“阿凉!”
阿凉笑着说道:“走了,上路。”
阿桐考虑着说道:“阿凉,天已经快黑了,要不要休息一晚?”
“好啊,刚好等着白微醒了跟他道个别。”
闻声,阿桐转身严肃地强调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赶路吧。”
“变脸比六月的天还快。”
阿凉评价一句,和小八一起跟上了阿桐。
太阳的余光染红了夕阳,他们又踏上了西行之路。
下集预告:
‘我走了,别来找我。’
看到阿凉纸条的白微怒气攻上心头,会做出什么事情?
两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达灵山,为何又一次争吵?
“我的一千个善事簿上怎么就有你这么一个……人!”
“善哉善哉,我一点也不惹人生气,是你心不静才生气。”
终抵灵山,却发现真经其实是一场空?
“你未能助他求取真经,自然也无法成仙。”
“阿凉!”
“这本书上那个猴子不是大闹天庭吗?我看这天庭就是该闹一闹!”
“阿凉,莫要生气!”
西部无佛,两人命运又该如何?
“西部无佛,你我普渡众生。”
《西部无佛》最终篇“西部无佛”,下周三,敬请期待。
“怎么还有一集?”
一个充满了白色镶金边家具的房间里,一个女子坐在沙发上关掉了电视,忍不住抱怨。
“唉,本以为可以出去玩一玩,结果下了一个星期的雨。”她起身看看窗外,转头对着空气说道,“外面雨好像停了,我们出去逛街吧。”
唉,不对,这样好像恐怖片的视角。
让我们换一种写法:
安末坐在沙发上,听见美女子邀她逛街的邀约,还没有作出反应就看着美女子自顾自走向了卧室:“太好了,我好久都没有出去逛街了。”
安末起身跟在她身后,拍拍自己的屁股也走向了卧室。
“这个怎么样?”美女子拿着一个眼镜在脸上试戴着,觉得不满意又摘了下来,她转头问道,“豹纹经典款?金丝时尚款?透明嘻哈款?太多了,选哪个呢?”
安末看着她纠结的脸,随口说道:“这么纠结,不如不戴。”
“裸……眼吗?”美女子一脸惊讶还有一点娇羞,“这么大胆吗?我是曾经有够这样的想法啦。”
“神经病。”
自从安末离开了七半那本小说,她就一直在和平番市陪着美女子。我们这本小说的未来,作者和女主角都还没有任何想法。
安末看着这十八层的落地窗展现的风景,她想着,有时候不挣扎也是一种选择。就好像……
“习得性无助。”
美女子告诉她:“你这种感觉叫做习得性无助。让我们换一种说法,无助可以习得,希望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