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笙歌艳舞,丝竹声声,靡靡窈窈,殿内贵客兴致盎然,沉浸此景,恍惚觉盛世千年。
贵胄世家小姐们使尽浑身解数争相献艺助兴,各名门贵族也为清烨奉上了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宾主俱欢颜。
“殿下,我天蜀国也特意备了贺礼。让小女呈上。”乌巴木达点头示意下,一袭红衣的乌巴依丹手捧锦盒,轻摆柳腰,款款走到殿中央,打开锦盒只见流光溢彩,一阵芬芳扑鼻,满室生香,众人定睛一瞧,只见一朵妖冶的玫红色莲花躺于盒中。“殿下,天蜀国为殿下献上崖之莲,愿殿下寿与天齐,东离国国泰民安!”
“崖之莲!!”殿上众人均脸色一变,有惊诧,有艳羡,莫家众人面面相觑,皇后亦一脸阴晴不定。殿内一时鸦雀无声。
清烨忽然抚掌一笑:“哈哈哈,好啊!好啊!这只闻其名的仙物竟得以一见,此礼厚重!太过厚重啊!”
“哈哈,陛下言重,”乌巴木达摆了摆手,“寻此莲我们也是碰碰运气,早闻此仙莲几近传说,几乎无人见过,传在盛世,龙凤显现,崖之莲会选择有缘人,拥有崖之莲即拥有天下。我们想着,东离国不正国运昌盛,殿下乃天选之子,天龙转世,我天蜀唯东离马首是瞻,便偕小女一同寻找,说起来,此仙莲是小女寻到的,可能小女和东离是有缘的。”
“哈哈哈,有劳乌巴王,有劳依丹公主了!”一番话说的清烨龙心大悦。“吾王千秋万代,东离国泰民安!”底下此起彼伏一片呼和声。
容止和景湛在听到龙凤显现时均一个激灵,齐刷刷望向了一脸困惑的音离。
“好像就莫大将军你还没献礼吧?莫非忙于练兵疏忽了?莫大将军一心为国,想来陛下也不会责怪。”丞相林章远阴阳怪气的矛头直指莫昀庭。
清烨脸色微微一变,眼波流转。莫昀庭挠了挠头,看了一眼芬蕊鼓励的眼神,起身朗声道:“启禀陛下,末将早有准备,只是。。。”“礼轻情义重么,我们都知道莫大将军向来清廉,陛下看重的从来唯忠心而已。”林章远又是一顿抢白。莫昀庭瞪了林章远一眼朗声道:“只是末将准备的亦是崖之莲!”
“什么?!!”大殿上顿时一片哗然。莫容止打开锦盒,放在了玫红色“崖之莲”旁边。殿内众人都围了过来。只见莫容止打开的崖之莲雪白神圣,一团似有似无的炫光游走花脉处。旁边的玫红色反而显得暗淡无光。殿上陷入一片死寂。
乌巴达木脸色微变,但一瞬便恢复如常:“呵呵,这可奇了,此二花形貌色泽大不相同,如说世上有两朵崖之莲本王也是不信的。”
“是啊是啊,两朵花完全不一样啊!”“难道有一朵是假的?”“但看上去都不似凡间之物啊!”殿堂众人议论纷纷。
“呵呵,到不知莫大将军府谁人和崖之莲为有缘之人啊?是龙是凤?”林章远拿起酒盅貌似无意一言。清烨眼色一转,直直看向了莫昀庭。
容止刚想开口,音离已经站起:“禀陛下,是臣女。”音离大方走到殿中央,与妖冶极致的依丹站立一处,顿让人觉得音离质傲清霜色,香含秋露华,贵不可言。“臣女不知龙凤之说,只知晓我莫府上下齐心为陛下,为东离祈福,忠心可表日月,或感动天地,蒙上苍垂怜,亦是上苍感佩我东离君圣臣贤,故而有缘得此圣物,呈于陛下,愿陛下万寿无疆。”音离声音婉转柔和如潺潺流水。
一番话有理有节,容止景湛,莫昀庭夫妇暗暗松了一口气。清炫宇一瞬的眼神充满了占有欲,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清慕渊嘴角上扬闪过一丝温柔,清皓轩则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那照你这么说,意指我们天蜀国呈上的是假莲?!”依丹向来厌恶美地能抢自己风头的女子,挑衅地挑了挑眉。
“公主万勿误会,舍妹毫无此意。崖之莲神秘至极,传说甚多,谁也不能保证天下真无两种不同的仙莲。”容止朗声道。
“是啊父皇,且不说真假,儿臣看这两朵都珍奇地不似凡物,这是双喜临门,岂非吉兆!”清皓轩附和道。
殿上众人深以为然,都点头称是。清烨阴郁的眼神慢慢散了开来。殿上紧张的气氛也随之舒缓了不少。
乌巴依丹眼看自己已然不是全场瞩目,怒从中来:“哼哼,说来也奇怪,我的这朵崖之莲只要我一触碰便有凤凰之影,也不知是什么祥瑞呢。”
“凤凰?!”全场再次把目光集中到了玫红色“崖之莲”身上。景湛和容止暗暗对视了一眼。
“那可真是奇观,不知是否能有劳公主再现此景?”清烨也不免好奇。
依丹得意一笑,媚眼流转,十指芊芊捧起了“崖之莲”,只见那莲妖冶红光突然一涨,含苞的花蕊中飞出一片巴掌大小的红色祥云,呈凤凰状,栩栩如生。众人一片哗然!
“依丹公主果然给东离带来祥瑞啊!”听到络绎不绝的奉承,乌巴依丹情绪恢复了些许。
“只是不知所谓龙凤呈祥,是否还需要当今天子真龙现身方配得上与依丹公主共创盛世呢?”皇后拨弄着手腕的串珠,冷冷看着眼前的一幕。龙凤呈祥?将她这个皇后至于何地?!清烨倒是意味不明笑而不语,颇有看戏的闲暇。
乌巴达木不动声色微微对伊丹点了点头。依丹盈盈垂目道:“皇后娘娘圣明,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慈德昭彰,与陛下早已万民景仰。崖之莲吉兆只是锦上添花,依丹愿入东离国,辅佐真龙天子之子,延续这如锦盛世!”
皇后脸色微霁,但想到对方借着自己冠冕堂皇的说出目的,又无法拒绝,实在被动,心中总感不快。
“甚好!哈哈,依丹公主乃我东离福星,求之不得,寡人不知乌巴国君是否舍得呀?”
“哈哈,女大不中留啊!我这女儿一直向往东离,没想到寻得崖之莲,若真能带来祥瑞,本王之幸啊!”
“呵呵,天蜀国还真是民风开放,一个公主迫不及待嫁,一个国君忙不迭的送!佩服!佩服!”容止暗暗腹诽,传音景湛。
“那寡人就放心了,不知依丹公主看上了我东离哪位好男儿呀?”清烨揶揄道。
“依丹愿与能显龙腾之人共结连理!”乌巴依丹捧起“崖之莲”径直往男宾席走去。惹得众男宾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清炫宇胸有成足:“龙凤现世,不就是想做未来皇后么,呵呵。戏真的做得够足!不过我的皇后非莫家小姐,这天蜀国最近国力强盛很多,想来父皇也欲拉拢,公主也很美,做个侧室还是可以考虑的。”想到这里,看着迎面走来的妖冶美人,等着接过崖之莲。可不曾想依丹竟径直走过清炫宇,直接停在了清慕渊面前。
清炫宇饶是涵养再好也绷不住了,瞬间黑了脸。殿里众人都不可置信,容止口中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乌巴达木由震惊转为暴怒,极力克制,青筋直暴。只有清慕渊依旧气定神闲,仿佛事不关己。
时间宛如静止了一般,鸦雀无声,清慕渊一动未动。依丹愠怒:“渊王爷觉得依丹不配?!”
清慕渊抬眸,温润却疏离:“承蒙公主不弃,本王之幸。但如若公主错爱,本王岂不坏了祥瑞,成了千古罪人。”
“本公主挑的人自不会错!”依丹不依不饶,不知乌巴达木在后座费了多大的克制力才忍住上前掌掴女儿的冲动。
“若本王执此物并无龙腾显现,当如何?”
“不可能!若真如此,本公主自认择错良人!”
“好,依公主。”景慕渊挺拔起身,优雅接过“崖之莲”。众人都忍不住站起,瞪大了眼睛。
半晌,毫无动静!“不可能!”依丹不可置信的腰住了下唇。
“呵呵,失敬!本王只是东离国一闲散王爷。只求国泰君安风调雨顺,我自游山玩水,逍遥快意。本王可不是什么能带来祥瑞之人。本朝太子,仁慈爱民,聪敏果敢,有陛下风范,本王敢保证,若显龙腾,非我东离太子莫属。”
清炫宇低哼一声,不置可否。
“本王恭请太子显龙腾,为陛下祝寿。”清慕渊越过还未回过神的伊丹直接捧着“崖之莲”呈于清炫宇。
清炫宇挑眉,“本太子显不显龙腾都无关紧要,父皇真龙天子,我便试试也无妨。”不屑的拿起了“崖之莲”。
突然,如凤腾显现一般,红光暴涨,忽的闪现一团明黄,一条踏云矫龙显于清炫宇掌间。
众人如醍醐灌顶,齐声欢呼:“龙腾祥瑞!龙腾祥瑞!”
清炫宇有些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舒了口气。
“看来寡人的太子真正龙之传人。哈哈哈哈,渊王,寡人甚悦,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谢陛下恩典,今日吉兆已尽显,陛下不如将另一株仙莲赏赐侄儿吧。”
“可!赏!”清烨已然龙心大悦。转而戏谑起依丹:“公主虽福星,却也走眼呢。”
乌巴达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异常,乌巴依丹手足无措,备感屈辱。
“公主现下反悔也无碍,我东离依旧视为上宾。”皇后心中暗笑不已。
乌巴依丹心虚的看了一眼阴云笼罩的乌巴达木,没了之前的气焰:“陛下,皇后娘娘,依丹绝无反悔,愿与太子白首偕老,一定做个贤良太子妃。”
“呵呵,太子妃也能自封?今日开了眼界了。”依丹循声怒视阴阳怪气的说话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只见说话之人是个年轻貌美女子,若单独看且能算美人,但与莫音离,乌巴依丹一比,不免小家碧玉,顶多觉得清秀可人。此女正是丞相之女林南烟,一心想做太子妃。黄帝日渐倚重丞相,林南烟觉得自己的太子妃不是梦想,怎料杀出个美艳天蜀公主,当前落井下石的好机会怎可错过。
林章远眉头微微一蹙,觉得女儿有些鲁莽,但也想试探下皇帝和太子的反应,故而按下不表。
“你是个什么东西,本公主的事情轮得到你置喙?”
清烨不愿看这妇人间的唇枪舌战,打断了二人争执:“炫儿,你怎么想?”
“父皇,儿臣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暂且无暇考虑娶妻事宜,且待时机成熟,自当请父皇母后为儿臣赐婚。”
“嗯,准了。我看依丹公主也年龄尚小,乌巴国君,我们的联姻要不再等等?”
乌巴达木握了握拳,骤然松开:“陛下所言极是,一切听陛下的。”
宴席继续,但每个人各怀心事,堆砌笑意,食不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