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灼一家到永安侯府之时,永安侯一家已经在侯府门口等候了。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穿紫色长袍,头戴束发紫金冠,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腰间配着一枚碧色玉佩,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这位就是永安侯月圣泉。
站在月圣泉身旁的女子,身着紫色襦裙,此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单看样貌,与夏婵已经像了六分,这位是永安侯夫人许子怜,也是永安侯府唯一的女主人。
后面与月长清并排站立的男子一身蓝色长衫,正歪着身子好奇地看着停在月府门口的两辆马车,这位便是永安侯府二公子,月长淮,今年刚满二十。
“见过侯爷,夫人。”夏子中带着众人率先行礼。
“夏将军与小儿长清以兄弟相称,夏兄不必行此大礼。”月圣泉走上前扶住夏子中。
他身后许子怜也微微福身,对着江佩温婉一笑。
殊不知江佩被这一笑吓得差点丢了魂。
“夏兄请!”月圣泉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侯爷请。”夏子中握住江佩的手,随月圣泉走了进去。
江佩魂不守舍地跟着夏子中走了进去,夏灼和月长清并排走,夏柯和夏淇紧随其后,夏娟便颤颤巍巍走在夏淇后面,爹娘和三哥哥哥好像把她忘了,好怀念姐姐在身边的日子。
“二小姐,把侯府当自己家就好,不用害怕。”月长淮见夏娟一脸怯生生的表情,走到夏娟身边,他的笑容比月长清多了几分阳光。
夏娟也不由得对着他回了一个笑容。
席间,月圣泉一直在夸夏灼三兄弟,连夏娟在他眼里都是温婉可人,又顺带提了一下自己不争气的二儿子。
夏子中只得连说不敢当。
许子怜倒是想和江佩多说几句话,只是江佩似乎不敢与她对视。
倒是月长淮很随意地坐在夏娟身边,一会儿给她夹菜,一会儿给她将京城好玩的东西。
“长淮,不得无礼。”在宫长淮又一次得意忘形的笑之后,宫圣泉沉着脸道。
“爹,今日不是家宴吗?”宫长淮委屈地挠着头。
“小女在外面从不靠近陌生人,倒是与令公子有缘。”夏子中见夏娟并没有害怕不适的神色,便替月长淮打圆场。
“夏兄见笑了,这孩子被我宠坏了,长清好歹上过战场,他呀,偏爱好逗弄花草。”月圣泉摇头叹息。
“听长清说,夏家还有一位小姐,为何没有来京啊?”许子怜问道。
“婵儿许是舍不得南州。”江佩回答道。
“婵儿?倒是巧了,小女也叫婵儿。”许子怜道江佩尴尬一笑。
“娘,夏家大小姐和二小姐是双生女。”月长清道。
“夏夫人好福气,三个儿子丰神俊朗,女儿也是蕙质兰心,天人之姿。”许子怜真有些羡慕江佩,夏娟这孩子,一看就是个省心的。
“对了,今日为何不见小妹来赴宴?”月长淮突然发现自家妹妹不见了。
“来了,二哥,你每次都到最后才想起我。”门外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
江佩意识到这个声音是谁后,心提到嗓子眼上,怕被人注意到她的异常,连忙低下头。
“这位是我的女儿月婵,陛下钦封的国安郡主。”月圣泉见月婵进门,微笑着介绍道。
看清楚月婵的脸,夏子中夫妇对视一眼,起身行礼:“见过国安郡主。”
“免礼。”月婵一甩裙子,坐到月长清下首。
江佩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月婵的样貌与夏婵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看来这一切只是巧合。
月婵一出生就被封为郡主,从下到大受尽宠爱,偏生永安侯月圣泉也碍于她的身份不能对她太过严格,因此才养成了这骄纵的性子。
太阳快要落山之时,夏家人告别月圣泉等人回了将军府,路上夏子中还在不停地给江佩宽心。
夏灼和夏柯也只当是巧合,没有多想。
夏淇却在回家的路上陷入沉思,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如果有,只能说明这是有人刻意为之。
身为月府的小姐,那位郡主和月府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像,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格,月家二公子月长淮虽然比较跳脱,但是他的修养却是刻在骨子里的,今日从宴会开始到结束,他一直在照顾夏娟,但是在此期间从未越界。
夏家本是寒门,月长淮作为一个侯门公子,却愿意照顾一位寒门小姐,而月婵进门时,高傲之色写在脸上,这样的人在永安侯府,怎么看都与月家人格格不入。
如果大胆猜测,他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种。
相对于夏氏夫妇的惴惴不安,永安侯夫妇却是对夏家三兄弟赞不绝口。
“后生可畏啊,这夏家三兄弟都不简单。”月圣泉道。
“夏将军骁勇善战,夏柯继承了夏老爷的衣钵,医道方面翊国鲜少有人能与之比肩,就连大病初愈的夏淇,虽然看似文弱,但是心思比夏灼细了几倍不止。”月长清也点头道。
“不过是野鸡飞上枝头而已,要不是大哥,哪有现在的骠骑大将军。”国安郡主月婵对于宫长清的赞扬嗤之以鼻。
“婵儿!”许子怜皱着眉头制止:“你是永安侯府小姐,陛下钦封的国安郡主,还是未来太子妃,这些话怎么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我只是实话实说,况且,我又没在他们面前说。”对于许子怜的不满,月婵丝毫没放在心上,虽然许子怜是她的母亲,但是她从下就和许子怜不亲。
“婵儿,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这是你跟母亲说话的态度吗?”月圣泉也看不下去了。
“哼!”月婵撇着嘴跑出大厅。
“夫君。”许子怜拉住月圣泉的衣袖:“由她去吧,以她的身份,往后也没人能欺负得了她。”
月圣泉叹了一口气:“长清是世袭的世子,虽然战场经历少,好歹是带过兵,打过仗,还扶植起来一个少年将军,长淮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也从不惹事,只有婵儿啊,我也不知道她这个性子随了谁。”
月长清兄弟二人面面相觑,月婵在家中如此无礼,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位夏二小姐,虽然胆子小了些,但是瞧着着实叫人喜欢。”许子怜见月圣泉神色稍缓,连忙转移话题。
“你若喜欢,便让她多来侯府坐坐。”月圣泉拍着许子怜的手说道。
“夫君净说笑,夏家二小姐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能说来就来。”
“母亲,我倒是觉得父亲的想法很好,婵儿自小性子刚烈,那位夏二小姐倒是温婉可人。”月长淮道。
月圣泉瞅了自家老二一眼,拥着许子怜去休息了。
“大哥,父亲母亲为什么不理我?”月长淮挠着头问道。
月长清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说话。
“大哥,你又不理我,下次有战事,我也要上战场,不能被父亲看扁了。”月长淮斗志昂扬地说道。
“好啊,把你丢到夏兄的队伍里去,我还要顺带告诉他,你对二小姐图谋不轨。”
“诶?哪有你这样的大哥啊,这不是谋杀亲弟吗?不过说实话,二小姐属实讨人喜欢。”月长淮想起夏娟的样子不自觉勾起唇角。
从小到大,他见过的官家小姐无数,也有像夏娟胆小害羞的,但他看得出来,那些小姐天生都有两副面孔,在外是内向温和的官家小姐,在自家院子也可能是动不动打死下人的狠人。
这些小姐都会努力把自己伪装成贤妻良母,就为了高嫁甚至进宫,像夏娟这样从里到外实实在在的小人儿,京城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