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李凌风带着一队人手恰好出现在街上,见前面众人围观,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于是上前想看个究竟。
几个小兵冲在前面把围观群众往两边赶,给李凌风让出了一条道来。李凌风走近一看,被衣衫凌乱,意识不清的陆冰瑶吓了一跳:“陆姑娘!”
瑾儿见来者是李凌风,虽然讨厌此人,但眼前也只能求助于他了,对着李凌风哭道:“扬武将军,我家小姐好像中邪了,你快帮帮她吧!”
李凌风二话不说,连忙脱下自己的披风,把衣衫不整的陆冰瑶紧紧裹住。
却不料,这催情散实在是厉害,意识不清的陆冰瑶丝毫没有回避,一下子甩掉了身上的披风,扑到李凌风的身上,搂着李凌风的脖子又啃又咬,场面不堪入眼,看得旁观者们个个瞠目结舌,就连瑾儿也跟丢了魂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好李凌风颇有定性,心智未乱,只见他一把推开陆冰瑶,按住陆冰瑶的肩膀急声叫道:“陆姑娘,你究竟怎么回事?你快醒醒!我是李凌风啊!”
“李凌风——李凌风不就是扬武将军吗?我爱的人就是你啊!”陆冰瑶傻痴痴的嘟哝道,然后再一次扑到李凌风的怀里,踮起脚跟吻住了李凌风的唇。
围观群众再次哗然:“这陆家小姐未免也太大胆了吧!光天华日之下,竟如此放荡!看不出来啊!”
“她对扬武将军还真是一片痴情啊!当街与扬武将军亲吻,这要是让太子殿下看见了,那还得了!”
“太子殿下满心装着那个李阿丑,对这个陆冰瑶没有一丝感情,指不定太子殿下还暗暗高兴呢!”
“我看陆冰瑶这个太子妃的地位恐怕不保喽!”
“……”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甚是难听。李凌风见势不对,心下一狠,当机立断,一掌打晕了陆冰瑶。
瑾儿见状,一把推开李凌风,把陆冰瑶抱在怀里,冲李凌风直呼其名道:“李凌风,你把我家小姐怎么了?”
李凌风说道:“放心吧,她只是暂时晕过去了而已,不会有事的。”
“小姐,你醒醒啊,小姐!”瑾儿哭喊道。
李凌风怕惹事非,命人把围观的群众全都赶走了,然后皱起眉头对瑾儿问道:“瑾儿,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陆姑娘怎么会变成这样?”
瑾儿泣涕连连道:“我也不知道啊!今天我陪小姐去静月庵上香祈福,回来的时候小姐在马车上睡了一路,到了这街上小姐就醒了,说全身发热闷得慌,让我陪着她走一走透透气,可没想到,这刚下马车没走几步,小姐就变成这样了。”
李凌风疑道:“你说你们去了静月庵?那静月庵不是荒废多年了吗?为何还要去那里上香祈福?”
瑾儿如实回道:“我原本是劝说小姐去清宁寺的,但小姐不喜热闹,还说夫人生前就喜欢去静月庵上香,小姐是个重感情的人,我也不好多劝,就陪着她去了。”
李凌风追问道:“那去了静月庵,可有事发生?”
“有!”瑾儿点点头,一五一十道,“我们在静月庵遇到了一个自称静如师太的小尼姑,她把一碗水递到小姐面前,说此水叫清心水,喝了它便再没爱恨纠葛,不仅可以放下过去,还可以重获新生,从此无痛无病,一世平安。”
李凌风觉得不可思议,问道:“陆姑娘喝了吗?”
“小姐太固执了,她想忘掉前尘往事,就一口气把那碗水全喝掉了!”瑾儿后悔不已,哭道,“都怪我没有拦住小姐,小姐变成这样,肯定是那碗水害的!这哪里是什么清心水啊,分明就是催情药啊!街上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小姐的名节肯定不保了,她醒来后可怎么办啊!还有几天,她就要嫁给太子殿下了,却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静如师太究竟是什么人,要这般加害小姐!”
李凌风沉声一叹:“陆姑娘怎么这么傻啊!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忘记前尘的清心水呢!”
瑾儿泪眼汪汪的仇视着李凌风:“她的确傻,她傻在太爱你,你那么伤她,她到现在都还对你念念不忘!”
“对不起!我李凌风的确有愧于她!”李凌风心生愧疚,然后指着身边的几名侍卫嘱咐道,“你们几个,赶紧去弄一辆马车来,帮着瑾儿把陆姑娘送回丞相府吧。”
“遵命!”侍卫们齐声应道。
不一会儿,陆冰瑶就被送往丞相府了。
刚刚发生的那一幕,被躲在暗处的紫烟看得一清二楚,她全然没想到陆冰瑶会这么巧碰上李凌风,并且把那催情散的药效发挥得淋漓尽致!她惊诧却也得意,只是委屈了李凌风。
李凌风独自站在街头,不知为何,看到陆冰瑶变成那样,他的心就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猛刺了一下,疼得要紧。是自责吗?是惭愧吗?那个静如师太到底是谁?不仅害了陆冰瑶,还把他牵扯其中,这分明就是在破坏太子殿下的婚事,这背后操纵的人会不会就是江梅心呢?她这样做目的何在?
李凌风想得脑袋轻疼,无意间的一瞥,望见紫烟就站在对面的巷子里冲他魅笑。
李凌风陡然一惊:“江梅心!果然是你在使坏!”
刻不容缓,李凌风立刻连跑带飞的朝着紫烟冲去,意图抓住此人,而紫烟这个鬼马精溜得跟一团烟雾似的,飞檐走壁一下子消失在李凌风的视线里,李凌风没有追上紫烟气得跺脚直骂:“可恶!”
巡街的一队侍卫急匆匆的奔来,领头将士对李凌风问道:“将军,怎么了?刚刚发生了何事?”
李凌风眉关紧锁,对其命令道:“江梅心此刻就在上京城里,吩咐下去,各队加强人手,挨家挨户的给我搜,一旦发现江梅心,立刻逮捕归案!记住,严格把守各个关卡,这次绝不能再让江梅心跑了!”
领头的将士担心道:“将军,此人狡诈,她要是拒捕怎么办?”
李凌风恨死了紫烟,只见他握紧拳头,浓眉一挑:“带上一等弓箭手,江梅心若是拒捕,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领头的将士领命后,带上队伍立刻捉拿紫烟去了。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丞相府千金陆冰瑶当街脱衣解扣,魅惑扬武将军李凌风之事很快传进了宫里,而且还出了好几个版本。皇帝萧坚和兰贵妃听闻此事后,又惊又怒,事关重大,立刻传太子殿下萧南到紫宸殿议事。
萧南带着赵云琛一起来到紫宸殿,承恩公公笑脸相迎,拉着赵云琛一起守在殿外。
萧南独自进殿,只见他神态如常,步屡轻快,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儿臣叩见父皇母妃。”萧南对着高高在上的萧坚和兰贵妃行礼道。
“起来吧!”萧坚说道。
殿里的气氛很沉闷,皇帝萧坚和兰贵妃均是一副愁眉不展之态,萧南咧嘴一笑,假装无知道:“父皇母妃,你们都怎么了,这么着急把儿臣叫来可是有事?”
兰贵妃板着脸对萧南说道:“太子今日的状态看起来挺不错啊!你是在高兴吗?”
萧南继续装糊涂道:“还有几日,儿臣就要大婚了,儿臣当然高兴啊!父皇和母妃难道不高兴吗?”
兰贵妃冷哼一声,对萧南怒声喝道:“你还在跟本宫装傻!那陆冰瑶今日当街脱衣解扣,与李凌风行不雅之事,你该作何解释?”
萧南神情淡漠道:“母妃,您这是什么意思?那陆冰瑶见到扬武将军情难自控,与本王有何关系?”
“陆冰瑶是你的太子妃,她当街被辱,你怎能如此淡定!”兰妃气得站起身来,对萧南指责道,“好好的一个姑娘,莫名其妙的被人下了催情散,你不要告诉本宫,此事与你毫无关系!”
萧南微微一怔,盯着兰贵妃质问道:“母妃,你是在怀疑陆冰瑶这件事是儿臣在背后捣鬼吗?”
“不是你还有谁!”兰贵妃一口咬定萧南,愤愤而道,“你为了能让那个李阿丑坐上太子妃之位,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陛下和本宫不是已经答应李阿丑做你的侧妃了吗?圣旨都下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任性?难道是那个李阿丑出尔反尔,不满意侧妃之位,就教唆你去陷害陆冰瑶吗?”
萧南只觉得好笑,心寒之极:“母妃,在您心中,儿臣就是这样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小人吗?陆冰瑶当街失德,毁的可不止是她一人的名声,还有损皇家颜面!儿臣若真要陷害陆冰瑶,又怎会采用如此卑劣下作的手段呢?”
“你……”兰贵妃被怼得一时语噻。
“好了!都别争了!”皇帝萧坚大喝一声,近来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只听他咳嗽两声,对身边的兰贵妃劝道,“爱妃,你先消消气。”
兰贵妃缓了缓气,重新坐了下来。
萧南心中委屈,对皇帝萧坚诚诚肯肯道:“父皇,母妃不信儿臣,您也不信儿臣吗?出于私心,儿臣的确想让阿丑当上太子妃,但是阿丑大度,为了不让儿臣陷于两难,甘愿做儿臣的侧妃。如今圣旨已下,大婚当前,儿臣和阿丑又怎么可能违抗圣命出尔反尔呢?母妃说是儿臣和阿丑陷害了陆冰瑶,纯属无稽之谈!”
萧坚面色腊黄,对萧南说道:“太子,你不用解释,朕相信你和阿丑。”
萧南终于松了口气,对萧坚感谢道:“谢父皇,儿臣定会将此事查清!”
兰贵妃余气未消:“此事既然与太子和阿丑无关,那会是谁呢?以本宫的推断,定与那李凌风脱不了干系!他是当事人,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他应该最清楚!没准儿这事就是他干的!”
“不可能!凌风大哥不是那样的人!”萧南极力否认道。
“怎么不可能,他之前为了阿丑能当上太子妃,都敢跑去丞相府提亲,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啊!”兰贵妃冷冷一笑,然后对萧坚说道,“陛下,此事关乎皇家颜面,可不能像上次那样轻饶了那李凌风啊!”
萧坚听罢一声令下:“来人,传李凌风!”
“不用传了,末将在此!”李凌风突然出现在殿门口,大步入殿,对着萧坚和兰贵妃行礼道:“末将李凌风拜见陛下和贵妃娘娘!”
“平身吧!”萧坚说道,“李凌风,你来得可真及时啊!”
兰贵妃弯嘴一笑:“李凌风,你是来请罪的吗?”
李凌风面色从容,对兰贵妃问道:“贵妃娘娘,末将何罪之有?”
兰贵妃怒目圆睁:“放肆!你当街与陆冰瑶行苟且之事,你还问本宫何罪之有?陆冰瑶是指定的太子妃,你这不明摆着不把皇家颜面放在眼里吗?亏得太子平日里那么信任你,重用你,你就是这么报达太子的吗?你从实招来,那催情散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李凌风听罢,立刻下跪否认道:“贵妃娘娘息怒,事情不是这样的!末将前来,就是想把整件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个清楚。”
萧南微微一惊,对李凌风问道:“莫非大哥还真知道些什么?”
李凌风点点头,然后一五一十的把陆冰瑶去静月庵上香祈福遇到紫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大家。
“江梅心!怎会是她!”萧南大惊,对李凌风问道,“此人现在何处,抓到了没有?”
李凌风摇了摇头,说道:“末将在街上发现江梅心后追了她一路,可是还是让她给跑了!”
“跑了?”兰贵妃捂嘴轻笑,对李凌风追问道:“李凌风,你既然没有抓住江梅心,也就是空口无凭,又怎能证明是江梅心在背后捣鬼呢?那静月庵荒废多年,陆冰瑶又怎会舍近求远,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上香祈福呢?而且,偏偏在催情散发作的时候,陆冰瑶就在街上遇到了你,怎么就这么巧啊?本宫实在是想不通啊!”
李凌风为自己辩驳道:“贵妃娘娘若是不信,可以问陆姑娘的贴身婢女瑾儿,整个过程她最清楚。”
兰贵妃鼻子里一哼,恶眼瞪着李凌风:“就算这催情散不是你所为,你李凌风当街与未来的太子妃牵扯不清,也是罪加一等!”
李凌风毫无惧色,不卑不亢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兰贵妃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都给朕闭嘴!”皇帝萧坚龙颜大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