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琬琰抹抹嘴角的残酒,对李凌风劝道:“南哥哥和阿丑都已经结为夫妻了,我们放不下又能怎样呢?凌风大哥,我们不仅要放下,还要祝福他们才对。因为,他们既是我们心中喜欢的人,更是我们的亲人。虽然你以后不能像从前那样亲近于阿丑,但你依然是最疼爱她的二哥哥啊,哥哥想护自己的妹妹一世周全,不是天经地意的吗?谁又会阻拦你们这份兄妹之情呢?”
“亲人?兄妹之情?”一语惊醒梦中人,李凌风的心似乎一下释怀了,对赵琬琰笑道,“琬琰,看不出来啊,平时你大大咧咧的,竟活得如此明白。你说的没错,小妹是我喜欢的人,更是我的亲人,虽然以后要礼相待,但她终归还是我的小妹啊,我一样可以守护她一生一世。”
赵琬琰咧嘴笑道:“这就对了嘛!这世上啊,没什么结是解不开的!来,我们喝酒!”
李凌风点点头,与赵琬琰一边喝酒一边唱起战歌来,逗得赵琬琰哈哈大笑:“凌风大哥,我知道你的笛子吹的很好,没想到你还会唱歌啊,这战歌听起来好有气势啊,我仿佛看到了战场上的大英雄!”
李凌风低眉一笑,饱含激情道:“我父亲当年就是战场上的大英雄,这首战歌就是他教给我的,我从小立志,长大后要像父亲一样出征上战场,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赵琬琰兴奋的一把揽住李凌风的肩膀,眉飞色舞道:“巧了!我的愿望竟然跟凌风大哥一样,就想当英雄!自古以来,虽说打仗都是男人的事,但我赵琬琰偏偏不信这个理,别人家的女儿都爱琴棋书画,而我却酷爱兵书刀剑,从小穿着男装跟在父兄的屁股后面混迹军营,久而久之,也没人把我当女孩子看了。只可惜,如今天下太平,没仗可打,不然的话,我赵琬琰定会像个男儿一样冲上战场,打上几场漂亮的战,堂堂正正的当一个女英雄!”
“难怪你一直吵着要当女将军!”李凌风摸着赵琬琰的头温柔一笑,表示钦佩道,“琬琰妹妹这一腔热血,让我李凌风好生佩服啊!巾帼不让须眉,这历史上,也并不是没有女英雄,我相信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赵琬琰听得热血沸腾,拍拍李凌风的肩膀笑道:“凌风大哥,你的愿望也会实现的,说不定我们还会一起并肩作战呢!我们穿着战袍,骑着战马,挥着战刀,杀得敌人片甲不留,然后唱着战歌,凯旋而归!想想都美滋滋的!”
赵琬琰撑着下巴想像着她在战场杀敌的英勇画面,眼里闪着光茫,满心期待。
李凌风看着赵琬琰那天真烂漫的样子,笑而不语,拿着酒坛子喝起了闷酒。
突然,赵琬琰把话题一转,对李凌风问道:“对了,凌风大哥,我听说你要娶丞相府的千金陆冰瑶,是真的吗?”
李凌风的脸色微变,放下酒坛子,说道:“是真的,只是陆相还不肯答应。”
赵琬琰微微皱眉,问道:“凌风大哥,你又不喜欢那陆冰瑶,为何要娶她啊?你是同情她没人要么?”
李凌风面色沉郁,缓缓而道:“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同情,也许是怜惜,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因为我李凌风而成为全上京的笑话,我心中实在是惭愧。”
赵琬琰开导道:“可是,你不能因为惭愧就要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啊!这要是成了婚,得多痛苦啊!”
李凌风心中酸涩,万般无奈道:“人生在世,不就是经历苦难的吗?这天底下的夫妻,又有多少是两情相悦,心甘情愿的呢?冰瑶姑娘对我爱之深恨之切,心结难解,我若不娶她,她这辈子可能就毁了,甚至性命堪忧,现在能解救她的人,唯有我李凌风。我现在不爱她,以后我会尝试着去了解她,去喜欢她,说不定,我就慢慢的爱上她了。”
赵琬琰听后心里莫名的难过,感叹道:“这世间的爱,毁了多少人的初心啊!也罢,你既然想通了,那就跟着自己的意愿去做吧!那陆明虽然不招人喜欢,但这陆姑娘,还算纯良贤淑,她又那么爱你,你娶了她,还真没准儿会对她日久生情呢!”
李凌风淡淡一笑:“不说这些了,我们喝酒!”
“好,喝酒!”赵琬琰拿起酒坛子与李凌风碰杯。
说起陆冰瑶,这几日她茶饭不思,人又消瘦了许些,今日萧南与阿丑大婚,她不嫉不羡,不喜不忧,这太子妃的位置好像从未与她有过任何关联一样。今晚,她坐在窗前瞧着天上的月亮,眼神空洞,憔悴得惹人生怜,婢女瑾儿也不知如何安慰是好,只能默默的陪伴其身旁。
陆冰瑶突然一阵咳嗽,吓得瑾儿赶紧上前关心道:“小姐,夜已深,你又染了少许风寒,还是早点歇息吧。”
陆冰瑶轻轻摇头,望着天上的月亮,说道:“花好月圆之夜,太子与阿丑姑娘永结连理,想必扬武将军此刻肯定很难受吧。”
瑾儿心疼的牵起陆冰瑶的手,心中愤愤不平道:“小姐,今日太子大婚,本该是小姐与太子永结连理,却让那李阿丑抢去了风头,小姐不但不伤心,反倒担心起那扬武将军来!小姐可别忘了,小姐落到今日这个地步,都是那李凌风害的,他伤你,他辱你,小姐为何还对他念念不忘呢?他喜欢的姑娘嫁人了,活该他难受!”
陆冰瑶眼中泛泪,不想与瑾儿争吵,淡淡道:“瑾儿,你退下吧。”
“小姐!”瑾儿不肯走。
陆冰瑶微怒,对瑾儿呵斥道:“退下!”
瑾儿不敢不从,只得退下。
瑾儿走后,陆冰瑶继续望着天上的月亮,满目忧思,眼泪夺眶而出,从眼角滑落,滴到她的脖子里,滴到她的手背上,冰冰凉凉,苦苦涩涩,爱得如此疲累,如此艰辛。
第二天清晨,萧南和阿丑这对新婚夫妇起了个早,因为按照宫中规矩,他们要去给皇上和贵妃娘娘请安奉茶。
两人换好衣服,手牵着手出了门,婢女小鱼紧跟其后。途中正好遇到了李凌风,李凌风规规矩矩的对着萧南和阿丑行礼道:“末将李凌风参见太子,参见太子妃。”
一声太子妃叫得阿丑心中别扭,上前一步扶起李凌风亲切叫道:“二哥哥,你以后还是叫我小妹吧,这太子妃听着怪别扭的,一点儿也不亲切。”
李凌风刻意退后一步与阿丑保持距离道:“太子妃的身份尊贵,末将身为臣子,岂能坏了这宫里的规矩。”
萧南见状,面色和气的对李凌风劝道:“好了大哥,这宫里的规矩虽不可轻易触犯,但也没必要如此僵硬,你这个样子会吓着阿丑的。”
李凌风低着头不说话,阿丑的心里难过得很,她见李凌风的眼睛是红的,身上还有浓浓的酒味,皱眉问道:“二哥哥,你的眼睛好红啊,你昨晚没睡好吗?满身的酒味,你该不会是喝了一晚上的酒吧?”
李凌风神情淡定:“昨日是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大婚之日,末将开心,就多贪了几杯喜酒。”
“大哥真的开心吗?”萧南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李凌风,无意间看到李凌风腰间的那个香囊,心里一酸,吃起了醋,明知故问道,“红梅映雪,大哥的这个香囊好别致啊!谁送的呀?”
李凌风心虚,立刻把香囊取了下来藏到了背后,慌乱得不知所措。
小鱼偷偷的看了一眼萧南,心想这香囊的事,我告诉过殿下啊,他是知道的呀,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看来殿下是吃醋了。
李凌风难堪之时,阿丑护在李凌风面前,对萧南大方承认道:“殿下,这个香囊是阿丑送给二哥哥的。”
萧南嘴角轻扬,对着阿丑酸溜溜道:“哦?本王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女红啊?”
阿丑谦虚道:“我不过是以前跟着婵儿姑姑学了一点,手艺不精。”
萧南淡淡一笑,话里有话道:“谁说你手艺不精,那香囊上的红梅映雪绣得挺精巧的嘛,你看大哥多宝贝它呀,还随身携带着。”
阿丑看出了萧南在吃醋,拉起萧南的手哄道:“殿下若是喜欢,改日阿丑给殿下也做一个香囊吧。”
萧南牵着阿丑的手,当作李凌风的面秀恩爱道:“有没有香囊无所谓,本王的身边有你就好。”
李凌风听后心中不是滋味,尴尬之时,婢女小鱼对着萧南小心提醒道:“殿下,您还得和太子妃去给陛下和贵妃娘娘请安呢,可别误了时辰。”
萧南没好脸色盯了一眼小鱼,说道:“本王心中有数,无需你提醒。”
小鱼低下头去不敢再作声。
这时候,赵家兄妹堆着笑脸走上前来打破了当前沉闷的气氛,只听赵琬琰笑道:“大家都在呢!怎么一个个都板着脸呀,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赵云琛一把捂住赵琬琰的嘴巴,说道:“琬琰,你瞎说什么呢!太子与太子妃新婚燕尔,怎会不愉快呢?”
赵云琛说罢对着萧南和阿丑行礼道:“太子,太子妃,昨晚云琛喝多了,忘了祝福你们,云琛在此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赵琬琰见状,也上前祝福道:“南哥哥,阿丑,琬琰也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到老。”
赵云琛拍拍赵琬琰的肩膀,责怪道:“你怎么还叫阿丑啊,要叫太子妃!”
赵琬琰对着赵云琛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拉着阿丑的手,亲密无间道:“叫什么太子妃啊,多生疏啊,还是阿丑妹子叫得顺口,是不是阿丑?”
“当然了!”阿丑欣然一笑,对着赵云琛说道,“云琛哥哥,虽然我现在是太子妃,但我希望你和琬琰姐姐还能把我当作以前的阿丑看待,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赵云琛摸着脑袋笑得像个二愣子,萧南一拳捶过去,调侃道:“瞧你这傻样,还有没有一点左将军的样子!”
赵云琛立马收起笑脸,装作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对着沉默不语的李凌风挤了挤眼,说道:“凌风大哥,我们是不是该出发抓人去了?”
“抓人?”李凌风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反应过来,附合道,“对对对,我们还得去抓江梅心呢!”
赵琬琰嘴角一哼,瞪着两人鄙夷道:“我说你们两个也真是无能,这都过去多少天了,连个江梅心的影子也没见着。”
赵云琛不服气道:“你有能耐,你去抓啊!”
赵琬琰昂起头怼道:“去就去,谁怕谁!”
“琬琰,你就别去添乱了。”萧南对赵琬琰说道,然后转头盯着李凌风,面色严肃道,“大哥,夜长梦多,江梅心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务必想办法把她引出来!”
李凌风点头应道:“末将明白,请殿下放心,末将定会给殿下一个交待。”
萧南拍拍李凌风的肩,话中夹刺道:“抓住江梅心,可不光是给本王一个交待,更是给大哥给将军府的一个交待啊!虽然江梅心很难对付,但以大哥的本事,抓一个细作可是错错有余,而大哥几次让江梅心逃脱,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啊!”
李凌风听得面红耳刺,倍感心寒道:“殿下这话什么意思?殿下是在怀疑末将故意放跑了那江梅心吗?”
萧南阴阳怪气道:“本王没什么意思,本王就是想提醒一下大哥,你是南启国大将军李征的儿子,背负着一生效忠于南启的使命,还请大哥千万别动摇初心,忘记了你曾经对本王许下的承诺。”
清楚李凌风身世背景的阿丑和赵云琛,都听出了萧南的言外之意,只听阿丑为李凌风解围道:“殿下,二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你怎么能够怀疑二哥哥呢?阿丑相信,二哥哥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定会捉住那江梅心!”
赵云琛紧跟着附合道:“是啊是啊,凌风大哥绝不是背信弃义的人,殿下一定要相信凌风大哥啊!”
李凌风既委屈又难过,他对萧南忠心耿耿,换来的却是怀疑,他吞下一口苦水,暗暗握紧了拳头。
不知李凌风身世的赵琬琰偏着脑袋一头雾水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又是承诺又是背信弃义的,我怎么听不明白呢?凌风大哥是南启人,他不效忠南启国还能效忠谁啊?还有那江梅心,她当初在将军府杀了婵儿姑姑乃朝廷要犯,而且还是北朔天女阁的细作,凌风大哥恨不得杀了此人为婵儿姑姑报仇,又怎么会故意放跑她呢?南哥哥,你这成了婚,智商是直线下降啊!连凌风大哥这么忠心赤诚的人你也要质疑!会不会太过分了!”
“琬琰,休得胡言!”赵云琛把妹妹赵琬琰拉到一边。
见大家都护着李凌风,萧南脸色难看,李凌风不想起争执,低头对着萧南,隐忍而道:“殿下,没有抓住江梅心是末将无能,不过请殿下放心,末将一定会竭尽全力把江梅心捉拿归案的。另外,末将再次跟殿下保证,既然末将承诺过要誓死效忠南启,效忠殿下,就决不会有半分动摇!”
萧南咧嘴轻笑:“好!那就请大哥在三日之内抓住江梅心,大哥能办到吗?”
“三日之内!”赵云琛大惊,表示担忧道,“殿下,那个江梅心狡猾阴险,想在三日之内抓住她,恐怕做不到啊!”
“本王在问大哥又没问你,你做不到不代表大哥做不到啊!”萧南脸色铁青的瞪着赵云琛,然后对李凌风笑道,“大哥,你还没回答本王呢,你能办到吗?”
李凌风虽深感压力,但还是毫不退缩的应了下来:“末将定不让殿下失望,三日之后,不论江梅心是死是活,末将都会把她带到殿下的面前以表忠心!”
“好!那本王就等着大哥的好消息!”萧南重重的拍了一下李凌风的肩膀。
接着,萧南牵着阿丑的手说道:“阿丑,我们走吧,可别让父皇和母妃等久了。”
阿丑心中为李凌风担忧,强颜欢笑道:“好。”
萧南和阿丑走后,李凌风只觉得胸口闷痛,双眼冷却得没有一丝温度,赵云琛皱眉问道:“凌风大哥,殿下刚刚明显是在有意为难你,我和琬琰来之前,你和殿下到底发生了何事,惹得他这般生气。”
李凌风盯着手里的香囊红着双眼苦涩一笑:“没什么,是我没用,这么久没抓到江梅心,殿下自然生气。”
赵琬琰一把抢过李凌风手里的香囊,眼珠子转来转去,猜测道:“莫非是这个香囊惹出来的事!凌风大哥,这香囊是阿丑妹子送给你的吧?”
李凌风点点头,伸手讨要道:“是小妹送给我的,把它还给我吧。”
赵琬琰把香囊往李凌风的手上一塞,笑道:“原来如此!这南哥哥啊,今天之所以阴阳怪气的,是因为他在吃醋呢!我们的太子殿下,还真是个小气鬼!凌风大哥,我劝你以后啊,还是不要把这香囊带在身上子,免得遭人嫉妒!”
李凌风紧紧握着香囊,心里五味杂陈,赵云琛拍拍李凌风安慰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殿下要求三日之内抓到江梅心,我们得赶紧想想办法啊!”
李凌风收紧眉关,语气坚定道:“我一定会抓住江梅心的!”
随后,三人一起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