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扬,夜微凉,月光柔柔,星辉熠熠。
将军府梅园,衣着单薄的阿丑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完美无暇的脸,时而笑得像个傻姑娘,时而又嗷嗷的哭上两声,真是百感交集!舅舅辰子陌没有骗她,那修容膏果真神奇,连用三天就初见成效,这才第七天,脸上的疤痕已经全部去掉,皮肤光滑粉嫩,完全看不出曾经受过伤,伴她将近十八年的伤痛终于抹平。
婢女小鱼拿着一件纱衣走到阿丑的身边,关心道:“姐姐,夜里凉,快把这衣服穿上吧。”
阿丑听话的站起来伸开了双臂,小鱼一边给阿丑穿衣服一边说道:“姐姐,自从吃了晚饭后你就一直坐在这梳妆镜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小鱼都看糊涂了,姐姐脸上的疤去掉了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吗?为何还要哭呢?”
阿丑摸着自己的脸,咯咯笑道:“我就是太高兴才会哭啊!我这叫喜极而泣!呵呵!”
“喜极而泣?”小鱼歪着脑袋是懂非懂的问道,“今日老爷和大夫人看见姐姐的脸好了,他们都流泪了,也是喜极而泣吗?”
阿丑点点头:“应该是吧!”
小鱼盈盈笑道:“太子殿下还不知道这事,他要是看见姐姐脸上的疤全都去掉了,一定很开心!”
“当然啦!”阿丑激动的拉住了小鱼的手。
小鱼有些闷闷不乐道:“这两日太子殿下都没来府上看姐姐,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阿丑随口笑道:“怎么,你想他了?”
小鱼微微一愣,满脸通红道:“姐姐你说什么瞎话呢!我一个奴婢,怎敢想太子殿下啊!我的意思是再有几天姐姐就要出阁了,太子殿下这两日应该来见见姐姐才对。”
“好了好了,我逗你玩呢!瞧把你吓的,脸都红了!”阿丑转过身去继续坐在梳妆镜前照镜子,说道,“殿下不来看我,我不怪他,因为这几日殿下真的很忙,不仅他忙,二哥哥也忙,他们都忙着抓江梅心呢!”
小鱼好奇问道:“姐姐,这个江梅心到底是什么人啊?她还真是厉害,那么多人都抓不到她,上京城就这么大,她能躲去哪儿啊?她会不会已经逃走了?”
阿丑摇摇头叹道:“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她的任务没完成,怎么可能逃走呢?她肯定还在上京。”
小鱼越来越好奇:“姐姐知道这个江梅心来上京城的目的吗?她到底想干什么?”
阿丑淡淡一笑:“你就别问了,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
“哦”小鱼不好再问,对阿丑打趣道,“姐姐,你快别照镜子了,姐姐本来就很美,这脸上的疤痕去掉了,就真真的是绝美无双了!”
阿丑听得满心欢喜,双手蒙着脸低头傻笑。
这时,李凌风突然跑了进来,满怀欣喜的对阿丑叫道:“小妹,我刚刚一回来就听母亲说你脸上的疤痕全都去掉了,是真的吗?”
小鱼对李凌风笑道:“二公子,是真的,姐姐现在可美了!你看她乐的,她都照了好半天的镜子了!”
阿丑见到李凌风,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双手依然蒙着脸,只顾傻笑。
李凌风迫不及待道:“小妹,你傻乐什么呢!快把手放下来让二哥哥好好瞧瞧你的脸!”
阿丑一边点头,一边慢慢的挪开双手,美睫一闪,清眸一抬,大大方方的对着李凌风笑:“二哥哥,你看我美吗?”
李凌风定睛一看,整个人一下呆住,满目痴迷,好一张完美无暇,娇俏可人的玲珑脸!
见李凌风没有反应,阿丑失落落道:“二哥哥,你怎么了,阿丑不美吗?”
“姐姐,二公子不说话是因为他被你的美貌给迷住了!”小鱼对阿丑逗趣道,然后伸手在李凌风面前晃了晃,笑道,“二公子!小鱼说的对吗?”
李凌风回过神来,略带羞涩,吞吞吐吐道:“对……小妹你真……真的太美了!太子殿下要是看见了,肯定高兴!”
阿丑会心一笑,牵着李凌风的手问道:“二哥哥不高兴么?”
李凌风不好意思直视阿丑的美,转过脸去说道:“我……我当然高兴!”
小鱼暗自偷笑,阿丑转开话题,对李凌风问道:“对了二哥哥,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抓到江梅心了!”
李凌风摇摇头,沮丧道:“还没呢!这个女人实在是狡猾,我们的人找了这么久,却连个人影也没看到,真不知道她到底躲在哪儿!再有几天就是太子殿下大婚了,但愿这个江梅心不会在太子大婚当日闹事。”
阿丑忧心忡忡道:“她在暗,我们在明,她真要闹事,我们也阻止不了啊!我今日还去给我娘亲和婵儿姑姑上坟了,我告诉她们我要嫁人了,我还向婵儿姑姑保证,一定会抓住江梅心替她报仇的。”
李凌风安慰道:“放心吧,有二哥哥在,绝不会让这个江梅心坏了太子殿下的婚事,婵儿姑姑的仇也一定会报的。你什么也别想,开开心心的出嫁便好。”
“嗯!”阿丑点了点头,然后冲李凌风神秘一笑,“二哥哥,我有礼物送给你。”
阿丑打开一个匣子,拿出一个精巧的香囊递到李凌风的手里,说道:“二哥哥,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香囊,香囊里面装了一个平安福,保佑你一生平安幸福。”
李凌风受宠若惊道:“小妹怎么突然送我礼物啊?”
阿丑抿了抿嘴,脸上藏不住幸福之色,轻轻笑道:“因为我就要嫁人了啊,二哥哥这么疼我,我就想在出嫁前送二哥哥一个礼物。思来想去,觉得平安福最好,所以我就去清宁寺为二哥哥求了一个,然后再把它缝进香囊里,这样二哥哥佩戴在身上,不仅好看,而且还能保佑二哥哥一世平安幸福!两全其美!”
李凌风低头闻了闻手里的香囊,感动得红了双眼,对阿丑说道:“小妹有心了,谢谢小妹,我一定好好珍惜这个香囊,想不到小妹还会做香囊。”
阿丑甜甜一笑:“这还是以前跟婵儿姑姑学的呢!这香囊上绣的是红梅映雪,二哥哥喜欢吗?”
李凌风点点头,开心道:“喜欢!我现在就把它系上!”
“二哥哥,我帮你吧!”阿丑一把抢过李凌风手上的香囊,然后低头把香囊系在了李凌风的腰间。
小鱼忍不住夸赞道:“真好看!阿丑姐姐真是心灵手巧!”
李凌风低头满目柔情的看着阿丑,阿丑突然抬头对李凌风笑:“二哥哥,阿丑出嫁的那天,你会送我出阁吗?”
李凌风先是一怔,然后摸摸阿丑的头,强颜欢笑道:“当然了,小妹嫁人那天,二哥哥会背着小妹出阁的。”
“真的吗?二哥哥还从未背过我呢!”阿丑开心的拉住了李凌风的手,转头看了看窗外,对李凌风笑道,“二哥哥,今晚月色甚美,二哥哥若是没什么事的话,陪我出去走走可好?”
“好啊!”李凌风温柔一笑,然后蹲下了身,阿丑不明白,偏着脑袋对李凌风问道:“二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李凌风拍拍自己的肩膀,对阿丑说道:“你不是说我从来没有背过你吗?上来吧,二哥哥现在就背着你去看今晚的月亮。”
“背着我去看月亮!”阿丑欢喜不已,呼的一下蹦到李凌风的背上,搂紧了李凌风的脖子,“还是二哥哥最疼阿丑!”
李凌风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然后背着阿丑出门看月亮去了,阿丑爬在李凌风结实的身板上咯咯的笑,晃荡着双脚好不乐乎。
婢女小鱼看着兄妹俩如此亲密无间,呆呆傻傻的愣了一会儿,嘴里嘀咕道:“阿丑姐姐的命真好,不仅太子殿下爱她,二公子也这么爱她,真让人羡慕!这个时候,我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吧!”
这时,太子殿下萧南突然来了梅园,小鱼又惊又喜,赶紧迎了上去对萧南行礼:“小鱼见过太子殿下!”
“平身吧。”萧南一边说一边朝屋里望,对小鱼问道,“阿丑呢?她睡了吗?”
小鱼嫣然一笑道:“回殿下,阿丑姐姐还没睡呢!刚刚二公子来梅园看姐姐,姐姐说今晚的月色很美,二公子就背着姐姐去后院看月亮了!”
萧南听罢醋意大发,脸色骤变:“你说凌风大哥背着阿丑去看月亮了?”
小鱼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不顾萧南的脸色变化,滔滔不绝道:“是啊!二公子对阿丑姐姐真好,我要是有这么一个疼我的哥哥就好了!阿丑姐姐对二公子也不错,她前几日特意去清宁寺为二公子求了一个平安符,还把平安符缝在了一个香囊里,当作婚前礼物送给了二公子。我看阿丑姐姐平时大大咧咧的,却没想到她还会女工,那香囊上的红梅花绣得可精巧了……”
“够了!”萧南脸色铁青,转身就走。
小鱼又急又怕的拦住了萧南:“太子殿下,您这刚来就要走吗?阿丑姐姐这两日挺想殿下的,您不去看看阿丑姐姐吗?要不殿下先进屋里喝杯茶,小鱼现在就去把姐姐叫过来?”
萧南脸色沉凝,正欲进屋,李凌风和阿丑的嘻笑声突然从后院传到了前院,萧南眉头一锁,大步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远远的望着李凌风背着阿丑看月亮的样子,气得暗暗的握紧了拳头,骂咧咧道:“这个蠢女人!都要成婚的人了,还不知道避嫌!”
话毕,萧南袖子一拂,调头就走。
小鱼一路跟着萧南,甚是小心翼翼,萧南猛然回头,吓得小鱼后退好几步。
醋意浓生的萧南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冷着脸对小鱼叮嘱道:“小鱼,本王走了,不要告诉阿丑本王今晚来过梅园!”
“殿下你别生气,这二公子和阿丑姐姐是兄妹,兄妹俩在一起打打闹闹的也正常,殿下又何必在意呢?”小鱼斗胆劝道。
萧南听罢就更恼怒了,对小鱼呵斥道:“大胆!谁跟你说本王生气了!”
小鱼吓得身子一抖,继续壮胆劝道:“殿下既然没生气,那就见见阿丑姐姐吧,殿下还不知道呢,阿丑姐姐脸上的疤已经全部去掉了,她现在可美了!”
萧南的内心里欣喜不已,却装作一副异常淡定的样子,又十分霸道:“不管阿丑的脸上有没有疤,她在本王的心里,都是天下最美的女人!”
萧南说完就大步离开了梅园,小鱼失落落的靠着柱子叹气:“明明吃醋了,还说没生气!”
明月高照,李凌风和阿丑把月亮看够后,两人就道别各自回了屋。小鱼坐在屋里打着盹儿,阿丑眉眼一弯,想逗一下小鱼,只见她轻手轻脚的走到梳妆镜前拿起一支眉笔,然后在小鱼的脸上画了一条鱼,小鱼头一点突然醒来,阿丑对着小鱼哈哈大笑:“小鱼,你好可爱啊!”
小鱼先是吓了一跳,一脸迷糊的对阿丑说道:“姐姐,你看完月亮了,天不早了,快睡觉吧。”
阿丑捂着嘴笑:“小鱼,你刚刚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吗?”
小鱼一头雾水道:“感觉?什么感觉?姐姐你在笑什么呀?”
阿丑拉着小鱼走到梳妆镜前,逗乐道:“小鱼你看,我在你脸上画的这条鱼是不是跟你一样可爱!”
小鱼对着镜子定睛一看,惊得张大了嘴巴,一边擦脸一边对阿丑抱怨道:“姐姐,你这不是在捉弄小鱼吗?姐姐真坏!”
阿丑乐呵呵的直笑,对小鱼继续打趣道:“你看,这条鱼是墨色的,我们就叫它墨鱼吧!小墨鱼!”
小鱼的脸扭曲得极其难看:“姐姐真讨厌!小鱼生气了!”
阿丑往床上一躺,摆摆手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本小姐累了,先睡了!你也早点儿睡吧!”
小鱼走到阿丑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阿丑盯着小鱼看:“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小鱼摇摇头,坦言道:“姐姐,今晚你和二公子去后院看月亮的时候,太子殿下来过梅园。”
“什么!”阿丑大惊,一下子弹了起来,对小鱼问道,“殿下来了你怎么不叫我啊?”
小鱼低下头去,嘟哝道:“当时你和二公子看月亮看得正开心,太子殿下兴许是吃醋了,就很生气的走了。”
“哎呀!这下可遭了!”阿丑拍着自己的脑门发愁道,“殿下怎么这么小气啊!我和二哥哥之间早就说清楚了,他又不是不知道!”
小鱼噗嗤一笑:“谁叫姐姐不避嫌呢?虽然你和二公子之间清清白白,但毕竟姐姐是要出嫁的人了,被殿下看到你和二公子亲密无间的样子,他当然不开心了。”
“你还笑!”阿丑嘟着嘴巴,忽而又嘻嘻说道,“哎,不管了,殿下要生气就随他吧,反正还有几天我就要嫁给他了,看他能把我怎么着!”
话毕,阿丑身子一倒,被子一扯,就蒙头大睡了。
小鱼摇了摇头,一言不发的为阿丑压实了被子,然后熄灯关门,回自己的屋睡觉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