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夕辞看着座上的那人,双鬓已生华发,面容几分苍老几分病态,与记忆中的人不同。心中的千般怨恨也随之消了一半,心中所想的冷言冷语语,开口之时却停在了嘴边,只化为一句:“是,我回来了。”
玉夕辞朝着太上皇行了一个臣子礼,而不是公主礼,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太上皇有些失落。
“檀儿,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太上皇关切的问道。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不过是在世上生存罢了。”玉夕辞平静的答道。
“您的身体如何?听冷青松说你前段时间病重”玉夕辞的语气中带着些疏离。
“父皇的身体一向是如此,父皇老了,没有多少时日了,只愿你们能够平安康健”太上皇叹了口气。
“自是不会,您自然会长命百岁,看着这江山永守百年”玉夕辞淡淡的回答。
“檀儿,你为何一直带着面纱?父皇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你了”太上皇注意到了玉夕辞一直带着面纱,遮掩着脸上的神色。
玉夕辞将面纱揭下,映入眼帘的是脸色那一条疤痕。太上皇有些震惊又有些心疼。
“怎么伤的?是不是言国那些豺狼虎豹?”太上皇瞬间震怒。
“不必追究了,木已成舟,多说无益了”玉夕辞将面纱接着戴上,神色平常。
“如今檀儿你也回来了,就在宫中好好住下。让你皇兄恢复你的公主之位。”太上皇说。
“不必了,青玉国没有第二个公主再送去他国为质了,我如今只想做一个普通百姓。”玉夕辞语气中有些冷。太上皇眼中有些哀伤。
“我今日进宫只是为了祭拜母后,再来探望一下您。竟然您安好,如今便安心的养病吧。告辞了。”
玉夕辞向外走去,太上皇神色哀伤不知道该怎么挽留。在玉夕辞快要走出殿门的时候,太上皇问了一句:“檀儿,你可曾恨过父皇”
“在我死后,父皇又可曾后悔过当年送我去言国为质”玉夕辞反问道,似乎等着答案。
“不曾,我为青玉国的君主,当已江山社稷为重,所以我不曾后悔过,若是重来我依旧会那么做,只是觉得此生愧对于你和你的母后”太上皇说着看向玉夕辞。
“我明白了”玉夕辞早已料了这个结果,心中仍然有些失望。
“未曾恨过,亦未曾原谅”玉夕辞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曾经的玉檀身为一国公主,她有她的责任,她当年也算是为国而牺牲,就算是父兄不仁,百姓背弃,她也不该有恨。但作为现在的玉夕辞她对过去所受到的伤害,让她无法轻易放下,也无法原谅他们的所做所为,又怎会轻易原谅。
在玉夕辞走后,仅剩太上皇和盛公公,他坐于高位之上。尽显孤独与凄凉,这或许便是高处不胜寒吧,谁又曾知晓他曾经也是位疼爱子女的父亲。他这一生无愧于百姓,无愧于列祖列宗,却唯独对不起妻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