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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公主婚事 一翠象玉 4994 2024-11-12 18:28

  “我第二次去见他,他也是装神弄鬼,一会儿拿剑,一会儿自杀的,其实也都是为了再次扰乱我的心神,给我下第二次幻导。可是没想到被体内的断魂给冲了,让我晕倒,反而发现了他下的手脚。可是,我若是没有中断魂,没发现他的手段,我最终会怎么样?”

  白宴静静看了小公主一眼,“其实,并不是因为断魂与术法相冲,才中断了幻导术的效用。是因为容先生的药,虽然他也知殿下的症状是因为中毒,但还是开了缓解症状的药。这个药既不是真对断魂,也不能治幻导,却是按着殿下的脉象,开得整体条理的药。殿下那日为了维持精神,喝得勤了些,药力积攒,短时间内冲破了幻导术在身体内的药引效用。而殿下回府后会忽然晕倒,也是因为这药力发作的缘故。”

  司轻音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这么说来,我得好好感谢感谢容先生才对。不过”,她又追问,“你说是容先生的药,中断了幻导术的效用。如果没中断呢?”

  白宴道,“不知殿下可还记得当时两人的对话,若臣猜的不错,殿下后来应该已经开始相信他了。不然也不会将人带回府里。”

  司轻音明白了,若是持续下去,被幻导术搅得神识不宁的自己,会被桑诺彻底说服,从此言听计从。

  “啧,”司轻音牙齿发酸,“长得神仙一样,又文雅又温润,心思居然这么歹毒。我要是一直中毒,会傻吗?”

  白宴沉思片刻,“傻,应不至于。只是若长期受影响,即便将来幻导术解除之后,性格处事也难免会有所改变。”

  司轻音该问的都问完了,就爬起来,对着还坐在地上的白宴伸手,要拉他起来,“等我体内的断魂一解,我就彻底没事,对不对?”

  白宴握住她的手,闻言抬头。

  司轻音眉梢一挑,手上加力,“没什么再瞒我的了吧?”

  司轻音自然是握不疼白宴的,可是力道却像是揪在心口,让他一时不想眨眼,也不想起身。

  司轻音却只当他是比自己还赖皮,坐在地上不起来,是对自己赤裸裸的挑衅。便轻轻眯起眼睛,低头凑近了些,目光里是尖锐的审视,也是对挑衅回应的示威,“坐的这么稳,难道还真有事情瞒着我?”

  白宴看着小公主眸光一敛,立刻回神,握着她的手借力站起身来,而后松手道谢,“谢殿下,臣对殿下,自然是知无不言的。”

  司轻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红的手,不着痕迹的将手背到身后,“那是最好。”

  说完打个哈欠,对守在一边的红酥招手,“走了。”

  白宴便站在原地,目送公主,直到身影完全看不见了,肩膀才放松下来,眼睑轻垂,露出一份似笑非笑的面容来。

  司轻音的幻导术虽然解了,可断魂的毒却是越来越凶猛了,即便有容先生的药,但她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偏偏又睡得不久,经常是睡上两个时辰,半夜醒来,对着清冷的月光打发掉半个时辰的清醒时光,再次入睡。

  而桑榆解药也晚了两天,好在虽然晚,却还是解毒的好药。

  司轻音终于不再终日里困倦。被容先生拦在外头,不让进来汇报的侍女,也终于到了公主近前。

  “查清楚了,如主子所料,在马车待过的人都中了毒,莫如归,崔凤隐,章导竞,苏宁乐的毒现在都解了,只是贺冬衡却还病着?”司轻音放下药碗,容先生特意熬来补身善后的,笑了,“这贺家真不亏是兵戎世家,就是骨头硬,宁可眼见着嫡子坏了根基,终身无子,也不愿意被人威胁,娶我这个公主。了不起,哎呀,真是了不起。”

  司轻音一边感叹着将门风骨,一边接过花影手边的盒子,打开雕花小盒看着里面乌溜溜的三颗黑药丸,是断魂的解药,“给他送去吧,好歹也……”

  “叩叩叩”房门被敲响,天师小童稚嫩的声音传进来,“公主殿下,兵部侍郎贺冬承求见。”

  司轻音话锋被打断,摆手让小童进来,又问一遍,“你说谁?”

  小童重复,立在一边的红酥小声道,“是安都将军贺秉良的嫡二子,贺冬衡的弟弟。”

  司轻音唇角一抿,抬着眼示意花影躲起来,然后对小童道,“让他进来。”

  “这不妥吧,殿下。”红酥连忙唤住小童,小声跟公主确认,“殿下现在这样,不方便见客。”

  自然不方便见客,司轻音才起,又恢复了公主府时懒散的做派,此时虽了净了脸也吃了饭,但是没上妆没更衣,连头发都还是睡梦绕成的蓬乱,满身满脸都是初醒美人的娇憨,何况又是及笄了的姑娘,哪能随便叫男人看去。

  司轻音身上毒虽解了,可依旧懒洋洋的,她后背挤着床头的靠枕,身子往上提了提,“把帘子撂下来,不行就再搬了屏风,我可懒得因为见个毛小子,梳妆打扮累了半死。”她打个哈欠,“我一会儿还要再睡呢。”

  红酥是专门陪在公主这个身份身边的侍女,眼里头的殿下虽然偶尔有些任性,可大约还是守着规矩大体的。原本以为是殿下还小,又被娇宠着长大,任性妄为些也是正常,长大了总会好的。可她现在却越发的觉得,长大的公主,比小的时候更放肆了。

  她这样床都不起,一拉帘子就接见外臣的事情,别说是公主,就是小门小户的姑娘家也做不出来。

  红酥还要再劝,又听见司轻音轻笑了一声,“你觉得我这辈子还能有好名声吗?”

  红酥一愣,声音不由得有些颤,“殿下。”

  那小童倒是机灵,见着这情形知道要听主子的,也知道好些话不该他听,扭头跑走了。

  司轻音对红酥勾勾手指,红酥便乖顺的跪到床边来,仰头看着小公主。

  司轻音手指拨了拨侍女额前的碎发,“你呢,跟着我时间不长,好些事情都不知道,也怪不了你。但是呢,有些规矩,你还是得知道。”

  红酥脸色发僵,硬挺着才没低头躲开去。

  司轻音被逗笑了,“怕什么呢,我这么和颜悦色的跟你说话,你怕成这样,显得我很像个变态啊。”

  红酥便有些傻眼,迟疑的喊了一声,“殿下?”

  司轻音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你也知道我前一阵中毒了,脑子不清楚,傻事做了不少。一句话,我已经跟四个男人在同一辆马车,一起被困了一整夜。末了我还承认了身份。这四个男人里其中一个,就是门外那人的哥哥。”

  红酥原本跪得比直的身子,一下子瘫了下去,脸上又是惊愕又是恐惧,仿若天塌了一般,那眼圈眼见着就红了。

  司轻音被吓了一跳,她是万万也想不到,身边已经有一个哭包凝云了,这个一贯严肃沉稳的,居然也会这种说哭就哭的绝技。

  “打住!”司轻音身子往后与她拉开些距离,“别哭,憋回去!”

  红酥还真的忍住了眼泪,但那眼中的同情怜爱却是怎么也忍不回去的。

  “是奴的错,是奴不知道公主心里的苦,是奴多说多错,是奴……公主殿下啊……”语无伦次的红酥到底还是留下一滴泪来,她连忙抹去了,怕公主见了她哭,心情会更悲凉。

  与男子同乘,深夜同乘,还是与四个!什么闺中清誉,清白名声,全都毁了!在她心里,公主如今心中自然是百般悔恨苦闷,却依旧强颜欢笑。她哪里是任性懒散,分明是已经心灰意冷,破罐破摔了呀!

  司轻音自然不知道侍女心中的百转千回,只是被一双汪含泪的眼,给惊的不轻。

  司轻音这怕眼泪的毛病,那是跟她师父学的,可谓是一脉传承,非常纯粹。凝云那说来就来的眼泪,过了这么多年司轻音尚且还要咬牙应对,更何况红酥这种,平素最是持正稳重的,既然也有哭红眼圈的时候,更是让人又怜……又怕。

  司轻音在心底里大喊一声,师父救命。

  然后举手认输,“不见了不见了,赶紧把那个姓贺的给我打出去!”说完还小心翼翼的去看红酥的泪眼,“这下行了不?可不哭了吧。”

  却没想到,红酥眼泪流得更凶,刚刚还算是隐忍不发,这一遭却是泪如雨下。

  司轻音一巴掌捂住自己的小脸,哀嚎一声,“花影,你把红酥拉出去吧。”她捂住胸口,“我这里喘不上气了。”

  红酥自然更不想这个时候被拉走,她膝行上前,抱住小公主的腿,“殿下,不要赶奴走,”她手指飞快在面上刮过,“奴不哭了,殿下。”

  司轻音就仔细去看她的脸,看她眼圈虽然还是湿润的,却到底没再不断的流下泪来,但却并不能完全放心,试探道,“那我还见不见?”

  红酥叩首,“殿下心中自有丘壑,是奴僭越了。”

  司轻音调高眉梢,憋着气,自上而下的看着红酥低俯的发顶,良久,才将那口气呼出来,“行吧,嗯,”她顿了顿,“刚才话没说完,要留在我身边的规矩,你得知道。”

  红酥身子又颤了颤。

  就听着司轻音继续道,“不许再哭了。”

  红酥惊愕抬头,声音细弱而颤,“殿下?”

  司轻音看她眼里又续上水光,惊得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憋回去!”

  那如临大敌的模样,逗得红酥破涕而笑,也许小公主原本的规矩,她是很难知道的了,但她知道,这个主子,是值得她一直跟随下去的。红酥再拜下去,偷偷擦掉了再次涌出的泪水。

  贺冬承还是被放了进来,才在屏风后头跪下,就大声求公主饶他哥哥性命。

  司轻音原本就是想问问事情的始末,毕竟一切都是听说与推测,具体诸公子是如何被抓,那贼人又是如何威胁世家的,她也想知道的详细些。可是这小子一上来就把这罪名扣在她头上,这就让小公主不悦了。

  她明明已经在下马车之后说明了自己身份,难道贺冬衡信不过自己,到现在都认为是自己抓了他们,进而威胁他们?

  不应该啊,如果真的自己抓人,何必跟他们一起钻到马车里,再费尽心机的逃出来?她当时表明身份就是为了明白告诉他们,自己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贺冬衡看起来沉稳持重,心思敏捷,却原来是没脑子的?

  小公主斜靠在屏风后头的软塌上,在屏风上映出一道玲珑柔媚的娇小身形,但纵然模糊,也能看出公主穿着随便,头发也是披散的。

  贺冬承只看了一眼,便再不敢抬头,只喊了一遍求饶恕,见公主没出声,就再喊了一遍。

  司轻音声音冰冷,跟着外头冬日里的寒风很是相配,“是贺冬衡说的?说是我抓的人,是我下的毒?”

  贺冬衡因为激愤猛然抬头,又立刻底下头去,“殿下何苦明知顾问,我大哥昏迷数日,自然不会说出这些话来。”

  “贺冬衡一直在昏迷?”司轻音虽然诧异,却也有些释怀,心里头的怒气就消了些,“怎么回事?你仔细讲讲。”

  贺冬承却是再也压不住怒气一般,猛地站起身来,怒道,“若不是你派人劫走大哥,大哥怎么会受伤昏迷!你如今还竟还这般假惺惺的来问,简直,简直是不知廉耻!”

  红酥喝道,“放肆!”

  司轻音啧了一声,挥手示意无碍,还笑了一声,“你这话说得不对呀,这跟廉耻有什么关系?”

  贺冬承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屏风,怒道,“你若是知廉耻,怎么会给大哥用刑下毒,用大哥的性命来做筹码,逼我大哥娶你!”

  司轻音又“哦”一声,“都是我做的?可有证据?”

  贺冬承道,“如何没有!你抓走大哥一天一夜,将人残害得不成人形,才扔到府里来。你放在大哥怀中的信,威胁贺家的信,现在还在府上,哪里由得你来狡辩!可怜我大哥,必然是面对你百般折辱,也不愿屈服与你,这才被打得遍体鳞伤,昏迷不醒。没想到,你居然是这般胆小虚伪,竟不敢认!”

  司轻音道,“我听明白了。贺冬衡被人抓走一天一夜后,再被送回府时,已经是重伤昏迷。然后他怀里有一封,自称是我写给贺府信,信上说如果贺冬衡不同意做驸马,他就会毒发而亡。对不对?”

  贺冬承盯着屏风后头的公主身影,双眼冒着滚滚怒火,“别假惺惺了,如果不是你做的,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司轻音没忍住,乐了一声,“这不都是你说的吗?”

  她瞥了一眼摆在一边的解药盒子,又看了看屏风后头怒发冲冠的高大男子,忽而眯着眼睛,勾出一抹坏笑来。若是凝云和空山在,必定要在心里惊骇一声:要遭。

  “你站这么直,是要来打我吗?难道,这就是贺家人求人的态度?看来这个哥哥在你眼里也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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