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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救人二

公主婚事 一翠象玉 3367 2024-11-12 18:28

  这声音距自己很近,是从下方传来的。司轻音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坐在别人身上,怪不得还挺舒服的,“马上马上。”司轻音双脚踩地,正要站起身来,又听见身下人开口,语调懒散,“你不是要站起来吧,这山道颠簸,你站不稳再坐回来,是想要我命吗?”

  这就尴尬了,因为看不见,她并不知道自己要往哪挪,才不会再压到别人。

  “哎呀,真是笨死了。”忽然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拽下了司轻音蒙眼的布条。接着那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是你!”

  刚被撤掉蒙眼物的司轻音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就忽然被狠狠推了一把,是被身下人自身上掀了下去,司轻音猛得向前摔去,要不是对面有人,正好能挡了一下,她非得磕在地上毁容不可。

  “你!”司轻音愤然回头,这时车帘被风吹起,月光倾斜入车内,刚好照亮了莫如归的含怒双眼。

  司轻音的气忽然就消了一半,以莫如归对自己的怨气,看见是自己在他身上坐了半天,他不直接暴打自己一顿,都是客气。心里虽然不气了,但明面上气势却不能输,司轻音挣扎着坐起来,瞪着一双大眼,“你有毛病吧,老针对我干什么?我都不认识你!”

  但紧接着,司轻音忽然发现莫如归不仅眼睛上没蒙布,连手脚上的绳子都是松开的,“你怎么……”

  司轻音忽然收声,莫如归能解开绳子,是对大家都有利的事情,是万万不该喊出来。

  莫如归哼笑一声,给了她一个你还不算蠢的眼神。

  司轻音的表情立时就变了,她往前磨蹭了些距离,然后背过身去对着莫如归,把绑在身后的手送到他眼前去。

  莫如归又哼了一声,但过了一会儿,还是绑她解开了绳子。

  那位呱噪小爷的嘴就一直没听过,此刻反到成了两人动作的掩护。司轻音手脚麻利的解开脚上的绳子,然后开始四下打量。

  马车内空间还算宽敞,没有座椅靠垫,几人都席地而坐。车厢四壁封锁,被粉刷得漆黑,没有门,只有小窗在两侧,不到两个巴掌大,搭着帘子。也不知道之前郝季末是怎么把人偷偷带出去,又是怎么把自己放进这个密闭的车厢里的。

  车厢内一共五人,都是锦衣的年轻公子哥。呱噪的那位个子不高,身材壮硕得与他的音量十分相配,衣饰最为花哨,腰间更是别了三个荷包,其中有一个被塞得鼓鼓囊囊,还隐约能看见整锭银子的形状。跟他挤在一起的,看位置应该就是无辜被踹,声音好听的那个,一身月白衣衫些微凌乱,身材纤细,气质温润,蒙眼布巾下的脸色苍白,下巴尖瘦精致,嘴唇紧抿着,似乎在忍受痛苦一般。坐在对面的那位,身着黑衣,身材高大,气质沉稳,便在被绑着手脚,脊柱也挺得比直,比起说是公子哥,更像是个军士,只是通身并没有明显的杀伐气。再有就是莫如归,他应该是休息的时候被偷袭了,身上只穿了雪白中衣,连件外衣都没有。他正懒散侧卧着,一手撑着头,黑发披散,在月光的衬托下,显得他肤白似雪,眉目如画,垂眸静卧的样子,仿若山中精怪。只是此刻,他正满脸不屑的瞪视着自己,实在有些煞风景。

  司轻音忽略掉他眼中的挑衅,指了指一直没说话的那个人黑衣公子,意思是先给他松绑。

  莫如归颇为蔑视的别开了目光。

  司轻音便轻手轻脚的过去,先松开了黑衣公子脸上的布条。男子一双眼睛睁开就对上司轻音的视线,眉眼深邃,目光锋利,看得司轻音竟然一阵莫名心虚。

  黑衣男子环视一圈,见司轻音与莫如归已经松开了绳子,然后也没见他如何动作,他手脚上的绳子便被震开,脱落到地。

  司轻音嘴角抽搐两下,最后变成笑容。黑衣男子对她点了点头。

  司轻音便向声音好听的公子靠过去,却又听黑衣男人忽然开口,“在下贺冬衡。”

  司轻音伸到一半的手停在空中,回过头来,“呃,幸会幸会。”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能自报家门的。若说自己是曲辛威,车夫就会意识到车里换了人,可若说自己是苏宁乐,那还有一个认识自己的莫如归。

  贺冬衡见司轻音没有道出姓名,也没有强求,只是颇为礼貌的又点点头。

  司轻音的手再次伸起来,一道好听的声音响起,“在下崔凤隐。”

  司轻音这次没有停顿,直接扯掉了崔凤隐的蒙眼布,然后对上他温润的眉眼,竖起手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继而向他展示自己的灵活的双手,并示意他背过身去,好给他解开。这一回,司轻音终于如愿以偿的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感激。

  五个人,解开了四个。司轻音是没有一点给呱噪货解绑的意思。

  可就这样一直无人搭理,那家伙的话也没停,“崔凤隐?搞什么!我听出来了,莫如归,你小子是不是也在?还有没有姓严的,严复一是不是也在?小爷是章导竞啊!你们不会都没认出来吧。莫如归我可跟你一起喝过酒!真是厉害了啊,京城四大家族,章严莫崔,把嫡子都给抓来了,这是要干啥,翻天啊?喂,前面的,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抓我们,你咋不去抓皇帝啊!”

  司轻音忍无可忍,四大家的嫡子就算再尊贵,也无法跟皇帝相提并论!

  这一次她能看得清楚,抬脚踹得也准,章导竞被踹得嗷了一声,又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司轻音在马车地板上扫了一圈,把四个人的蒙眼布都团在一起,然后塞到了章导竞的嘴里。虽然他依旧没有放弃,呜呜呜个不停,但到底还是清净了许多。

  于是司轻音再次收到了崔凤隐感激的眼神,心情忽然就好起来了。

  她看着眼前眉眼带笑,气质温润的崔凤隐,又看了眼闭目不语,沉稳持重,面容刚毅俊朗的贺冬衡,再瞟一眼浑身没骨头一般懒散侧卧,面如山鬼一般的莫如归。心里暗骂自己一声,之前怎么就认定了莫如归这个奇葩呢?崔凤隐,贺冬衡这样要身份有身份,要品貌有品貌的嫡子,不香吗?

  而莫如归显然也看见了司轻音的眼神,对视过来的眼睛里立刻充满戾气,就好像恨不得立时就要来揍她一顿。

  忽然马车一停,贺冬衡睁开眼睛,莫如归也终于坐起身来,一扫之前懒散姿态,全身戒备着。

  司轻音挑开车帘一角,还是在荒山中,并不像是到地方的样子。

  接着有人开口,那声音不大,咬字有些飘忽,像是喝多了酒,“你怎么才到啊?老子等得都困死了。”看来马车停下,就是因为这个人。车夫依旧没有说话,接着马车一沉,是那酒鬼坐上车来,与车夫并驾而坐,继续前行。

  “你说就主子的办法有用吗?”那酒鬼打了个酒嗝,“把车上这几个抓了,关几天,他们家族就能同意让他们当驸马?嗝,京都里谁不知道,当驸马是要没命的嗝。”

  车夫呵斥一声,“你喝多了,少说话。”

  那酒鬼笑道,“怕什么,那药劲大着呢,他们即便醒了也浑身酸软没力气逃跑。嗝,这荒山野岭的,跑出去说不定死的更快,嗝,再说早晚还不是得知道。”

  “唉,你说主子到底打算一次娶几个驸马?这车上就五个,嘿嘿嘿,一夜御五夫,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那小身板能不能受得了嗝。”

  车夫的声音也拔高了些,“你疯了,主子也是你能议论的,不要命了!”

  酒鬼又笑,有一点心虚讨好,“哎呀,这不是咱兄弟俩说嘛。行行行,兄弟不说了。”过了一会儿,那酒鬼又扯起别的,那车夫就没再打断他了。

  司轻音抹了把脸,这嫁祸得技术也太寒酸了吧,这不明摆着说给几人听的嘛。

  但当她环视一周的时候,发现是她自己想得简单了,贺冬衡脸色已经黑成锅底,崔凤隐咬紧嘴唇身子都因为愤怒而在发抖,连章导竞都安静下来,倒是莫如归没有太大的反应,又懒散的躺回去,与司轻音的目光对视,就一挑眉,出言讥讽道,“怎么,害怕了?也是,你一个断袖自然是不想娶女人的。”

  司轻音眼睛蓦然瞪大,她不可置信的用手指了指自己,“我?断袖?我一天天逛楼子的,我是断袖?”

  莫如归哼笑一声,“是啊,逛花楼不也是找男人陪吗?你不是断袖是什么?”

  “我什么时候找男人……”司轻音眉头一紧,忽然想起来了,“你是说那个长得挺好看的乐师?”

  莫如归忽然坐直身体,整个身子都绷直了,眉眼如剑一般,盯住司轻音,就像是盯住猎物的狼,“胆子不小,你倒是真敢再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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