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鉴赏大会
听雨羞红了脸,转过身子不再理会许娇娇。
…………
主仆三人欢声笑语,连日来的阴霾也终于在这等喜事下被冲淡。
随后几日,许娇娇便在忙碌中度过。
那日夜袭被损坏的建筑都被修筑完毕,府门上也换上了新的牌匾。
……
转眼间便到了三日后。
鉴赏大会如期举行。
……
大会设在上京城内最大的酒楼之中,松烟阁财大气粗,包下了整个天香楼。
将一楼所有的桌椅板凳全部都撤下,只留下二楼和三楼的包间。整个大厅中央便只剩一搭建的高台,有资格上这高台的,便只有提前拿到鉴赏函的达官显贵。
这二楼、三楼的包间,也早早被提前预定,为的只是能提前目睹这春涧大师的作品。
靠近高台的位置,也早已留给那京中有名的文学大儒和书法大家。
留给那普通学子和平民百姓的,只剩边缘的角落。
还未到酉时,这天香楼门口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松烟阁的大掌柜连忙命人拿着印信去请九门提督派人过来维持秩序。
看着门口带刀的侍卫,那些想靠浑水摸鱼混进去的人也终于歇了心思。
……
门口唱礼的人接连报出来人的官职、名号,不一会儿一楼的位置便坐满了大半。
那二楼、三楼的贵客,则来得悄无声息。
毕竟也是这上京城中首屈一指的人物,虚名对他们来说早就不值一提。
而此刻在三楼雅间中,许娇娇正站在窗前,望着下方热闹的景象。
早在此前,她刚一落轿,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徐掌柜便将她请上了三楼,还对她连声感谢。
她并不想过早地暴露身份,便只说春涧大师并不想露面便出门远游去了。
只要她不承认,便没有人会怀疑她就是“春涧”。
毕竟见过她来卖字画的,除了徐掌柜便只有那伙计了。
到了酉时末,众人便来齐了。
门外却依旧有很多人围观。
灯火通明,达官显贵往来其中。
在众目睽睽之下,松烟阁的大掌柜不疾不徐地走上高台。
场下便响起了齐刷刷的掌声。
他一抬手,台下便安静了。
拿出拟好的文书照着念了下去。
这大掌柜虽说是生意人,可这篇辞却写得极好,大抵是找人代为拟好的。
许娇娇坐在三楼的雅间,只向下一望,便能清楚地看见那些人的神色。
这些达官贵人,与其说是对这幅作品感兴趣,倒不如说是为了捧这松烟阁幕后之人的场。
他们可不像那许清月一样蠢笨。
坐到他们那个位置,个个都跟人精似的。
没几条关系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自己在这朝中做官。
果然,随意一扫这徐掌柜给自己的名单,便发现了好几个熟人。
虞北侯府、相府、甚至还有几个皇子都在其中。
许娇娇垂下眼,眼中忽然闪过沈昭允派人递给自己的那块龙纹玉佩。
这几位皇子,大约也与自己处在同一层楼的包间。
除了有一面之缘大皇子,其余皇子自己一概不认识。
许娇娇闭上眼,思索片刻。
那大掌柜终于讲完了,台下又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随后,受邀而来的宾客们便开始宴饮。第一批坐得最近的文学大儒和书法大家们开始上台鉴赏。
只能在规定的距离外鉴赏,那些人却依旧兴致勃勃。
许娇娇在那群人中看见了有“字痴”之称的展元柳。
许娇娇的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
也算是她前世的熟人。
前世他明明知晓她卖的字是赝品,却并没有揭穿她。
按照他清高的性子,许娇娇并没有想到他会来。
没想到他竟然来了,一身的风尘扑扑,一袭白衣上还有好几个泥点子。
他略微端详了片刻,只见这笔墨流转之间,竟有绝世之意。
拿起挂在腰间的玉壶,痛饮一口,道:“好字,真乃绝世之珍品!”
台下坐着的人听了他这句话,便愈发好奇了。
不愧是“字痴”,只要一见到字画佳作,他便痴迷其中。
这会儿竟想穿过护栏,去靠近展开的卷轴。
还好被大掌柜给拦了下来。
这“绝世”之名一出,剩下的几位书画大家也开始连连称赞。
“好字好字,这字根骨奇劲,这其中蕴含的锋芒,即便是我们几人加在一起,也望尘莫及。”
“正是正是,这天下人才辈出,你我二人还是安心做一名夫子罢……”
“确实……”
有了这几位书法大师的肯定,这“春涧大师”的名号,终会被世人所熟知。
许娇娇几乎可以看见自己日后吃喝不愁的样子。
心中喜悦更甚。
可直到另一张熟悉的脸闯入视线。
南宫遥。
前世那揭穿她造假之人。
为人刻薄,最喜欢贬低后起之秀。
有他在,今日这鉴赏大会恐怕进行不顺。
果然,只见他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鄙夷。
“我说你们什么眼神,难道都跟那展元柳一样喝醉了?这字,顶多算是寻常,哪配称得上是绝世。”
闻言,许娇娇笑容微滞。
瞧见自家小姐变了脸色,听雨循声望去,便看见那南宫遥在台上大放厥词。
听雨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小姐,这人……”
许娇娇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展元柳起初并未理会他,可也被烦得不行。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冷色,斜着眼看着在一旁指指点点的南宫遥。
他对南宫遥一向无感,如今总算见识了。
不过,在他眼里,南宫遥这种人跳梁小丑,根本不足为虑。
只可惜这南宫遥并不会看人脸色。
他眯起眼,轻描淡写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字痴展元柳,也有看走眼之时。”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窃笑。
展元柳面色一沉。
随即便冷笑道:“我看没看走眼,可不是由你一人说了算的。”
“你今日说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今日这一事,只怕是过不去了。”
展元柳决定好好给他长点记性儿。
毕竟这人,若是不挨顿打,只怕是不知天高地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