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密谋
相府的园子并不是很大。
穿过一段回廊,再沿着小桥横穿过湖面,便到了许老夫人住的敞荷轩。
此时还未到荷花盛开之时,整个湖面被翠绿的荷叶遮盖。
许娇娇止住了泪水。
她还记得,自己年幼之时,最是贪嘴。每到荷叶盛放,便带着丫鬟婆子撑小船去摘莲蓬。祖母怕她掉下水去,每次都派自己的心腹丫鬟跟着自己。
这样的场景,在记忆里已是有很多年不曾见过了。
许娇娇叹了口气,叫了一声:“祖母。”
许老夫了慈爱地应了一声:“娇娇,祖母在呢。”
“祖母,”许娇娇将老夫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不要离开娇娇。”
靠着双眼红肿的孙女,许老夫人怜爱的摸摸她的发髻。
在旁人眼里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可对于许清月来说,她肺都要气炸了。
她最讨厌,便是许娇娇什么都不用做,便能得到老夫人数不尽的宠爱。而自己,却要用用尽一切手段去争、去抢,才能分得祖母那一点点的怜悯。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是继室,而许娇娇的母亲是丞相府的原配夫人?
她的脸色分外难看,而许娇娇看着她难看的面色,内心一阵冷笑。
从前,许清月便喜欢和自己争。
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奇珍异宝,甚至出嫁的嫁妆也要和自己比,一旦比不过,她便伸手抢夺。
前世许娇娇以为顾氏是真心疼爱自己,便对许清月多番忍让。
谁知她的忍让,换来的便是变本加厉。
如今自己自然清醒,看着许清月愈发嫉妒的眼神,突然心生一计。
若是她们母女二人斗起来,不知道谁会技高一筹?
她勾嘴角,唇边绽放出一抹笑意。
许清月,我倒要看看,你们女儿二人,是否密不可分?
……
片刻后,顾氏从桥那边缓缓走了过来,侧身行礼后道:“婆母,儿媳已将箱笼清点完毕。除了您的私房,其余东西已移入库房。”
许老夫人虽一向不喜欢这个看似精明的儿媳,可这么多年下来她表现得也算是中规中矩,便也不再好冷落她。只能不咸不淡地开口道:“坐罢。”
只有许娇娇知道,这顾氏早就私吞了不少财物,前世她将母亲留与她的嫁妆给顾氏保管,这顾氏竟敢将其中一些饰品偷偷卖了出去。
真是胆大妄为。
看着这顾氏虚伪的样子,许娇娇的面色冷了下来。
顾氏却并没有料到有人知道了她的那些勾当,仍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天衣无缝。
现下里她正因为许娇娇坐了离许老夫人最近的位置而恼怒。
这臭丫头未免也太不识规矩了。
心中这样想着,开口却还是一副恬静温婉的样子:“婆母,娇娇回来了,可这外头的风言风语……”
许娇娇很清楚顾氏安的什么心思。表面上像是担心自己被流言蜚语污了名声,实际上怕是好借这些流言逼迫自己出家吧。
怕自己挡了许清月攀龙附凤的路。
许老夫人顿时就恼了,凤纹手杖重重的砸在那幅卷云纹羊绒提花地毯上:“我倒要看看,谁敢议论。”
尔后又转头向顾氏说道:“云舒,好好管教府里的下人。若是有人胡言乱语,便叫牙婆来发卖了出去。”
顾氏面上一副严肃的样子,低眉顺眼地称了一声:“是。”
……
或许是长途跋涉,才坐了一会儿许老夫人便觉得昏昏欲睡。见老夫人困了,在一旁随侍的心腹丫鬟只得送客。
倒不是母女二人有多孝顺,只是有利可图罢了。
送走了母女二人,那水榭中便只剩许娇娇和随侍在祖母身侧的丫鬟、婆子。
许娇娇搀着许老夫人进入内室,一沾床,许老夫人便彻底睡着了。
许娇娇索性坐在一旁,替许老夫人摇起扇子来。才扇了一会儿,床上的许老夫人便睁开了双眼。
“祖母,您醒了?”许娇娇用手支着头,眉眼间带笑意。
许老夫人点点头,缓缓地开口道:“娇娇,当日你被人陷害,是祖母的错,祖母没有保护好你,是祖母的错。”
她温柔地整理着许娇娇鬓角的碎发,双眼饱含泪光。
前世的许娇娇或许不懂祖母的无奈,可这一世的许娇娇却懂。
她摇了摇头,握紧手中的扇柄:“怎么会是祖母的的错,是我自己瞎了眼看错了人。”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蠢,中了她们的诡计也就算了。
竟然还信了那渣男的花言巧语。
还好,她有了重活一世的机会。
许老夫人看着眼前乖巧的孙女,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将她揽入怀中。
……
而另一边,许清月回房便将自己的帕子剪得稀碎。剪了两条还不够,又将绷在秀棚上绣了一半的帕子也剪了。
一旁的丫鬟不敢阻拦,只能看着她将帕子剪碎。
连剪了三条帕子,才堪堪平息她心中的怒火。
“竹兰,你说为什么,为什么祖母的眼里只有许娇娇?”她双眼通红,面色可怖。
竹兰被吓得说不出话,可迫于压力,只能怯懦地开口:“奴婢,奴婢不知……”
“她不告诉你,我来告诉你。”还未见人,丫鬟们便鱼贯而入。
顾氏的手上抱着一五岁幼儿,面上却毫无喜悦之色:“因为你娘我只是丞相的继室,而许娇娇的娘才是原配。”
她抚了抚孩子的后背,继续道:“那老婆子心里只有那死人生的两个孩子,而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
“只有他才是我们的希望,只要我们母女同心,把你弟弟培养成才。”
顾氏的眼中闪过无数寒芒,唇边勾起一抹冷笑:“那老婆子迟早会死,只要她一死。丞相府,便是我们的天下。”
许清月急忙伸出手,拽住顾氏的袖子道:“母亲,那我们该怎么办?”
顾氏看着自己蠢笨的女儿,叹了口气:“只要你按照娘的方法行事,一切便唾手可得。”
许清月迫切的的点头,用期盼的眼神盯着她。
“今晚,你便去府门处等你爹,让他来清荷轩吃饭。”顾氏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咱们女人啊,最要紧的便是要会吹枕头风。”
“只有将你爹爹这关过了,拿捏一个许娇娇还不是绰绰有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