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走到长湫的面前,明明只是眨眼即至,长湫却觉得度秒如年,他阴鸷的眼神刺透了长湫的灵魂,寒得彻骨,每一个脚步都重重地砸在长湫心上。
“本王问你,这玉佩是如何到下人手里的?''
镇北王声音不大,几乎是贴在长湫耳根说的,仿佛开始耳鸣。
“在山里弄丢了……
长湫举起手,做了简单的动作。
镇北王轻轻勾起唇角,极尽讥讽凉薄。
“是你跟玄帝和影在一起的那一夜吧?”
长湫全身木然,镇北王对他的无情就到此为止了,原来镇北王对那一夜仍旧耿耿于怀。
影直接跪下,王爷我们没有,请王爷明察。
长湫惨笑,笑得凄然无比,自己在他眼里,怕是最浪荡不堪的人了吧?。
长湫眼眶肿胀,他不敢眨眼,一眨眼热泪就会滚下来,可是他不想哭啊,他再在镇北王面前流泪,岂不是连最后一丝苟延残喘的尊严都没了?
长湫的脸被镇北王捏住,钳得她生疼,不过这比起身上的疼痛来,实在不值一提。
“王爷,该如何处置啊?”
杀了这个下人。
镇北王睥睨一眼,不夹杂任何情感,下人死到临头脸色才变得惨白,不过还是咬紧牙关没有抖落出任何话。
公主惊喜地让下人动手,她心中无比爽快,终于可以除去长湫这个心腹大患,却听到镇北王下一句话-
“把长湫和影绑回王府。”
公主懵了,镇北王转身上了马车,她打了一个激灵赶紧追上去。
“长湫!
生性冷淡一向处变不惊的影,也禁不住失了分寸。
“她是王爷的王妃!你们怎么敢这么对她!
王爷,我们真的没有什么。
影大哥……
怎么能这样对她?长湫是影有生以来,见过最无心计的人,他单纯得像一张不着点墨的白纸,以至于别人说什么都信,认定了一件事就死不回。
她不该遭受这些对待!
长湫看到影担忧得慌神的样子,她很想告诉他自己没事,又作不了手势,只好扯了一个惨淡的笑容。
镇北王清冷说道。“王爷长湫就算犯了天大的错,还请王爷先松绑,传召扁太医吧。
影噗通跪在地上,叩头叩得青石板闷响……
“长湫这是蛊毒复发,属下亲眼见过的!他对您一片赤诚,您为什么听信谗言,怎么就视而不见呢?!”
“怎么?你心疼她?若不是你做了僭越的事,还让外人趁虚而入,怎么会有今日之事?”
影哑然,最后跪在地上:“属下失职,可是和长湫无关啊……
影头磕出了血,还想替长湫求情……
王爷命人解开了影。
长湫原本被复发的蛊毒折磨得快失去意识,王爷命人冷水激醒,反倒浇灭了皮肤的焦灼,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长湫被淋了个通透,冰冷的水浇灭了蛊毒复发灼热。
王爷看也不看的回书房。
长湫垂着头,原本深若幽谷的眸子失去了神采,影和长湫松绑时,她软塌塌地跌在地。
身上的毒性也慢慢褪去,只剩下浓浓的疲倦,她像是在极寒地狱里走了一遭,被千刀万剐了一通,她尽力支撑着眼皮不要合上……
影声音颤抖,头一次唤“湫儿”。
他连忙把自己的外衣脱下,包裹住长湫的身体,但他碰到长湫冰凉的手掌时,顿时心惊肉跳。
长湫已经被蹉跎得不成人形,没一点活人该有的样子,他原本肤若凝脂,现在泛着死气沉沉的青色!。
“我有话告诉王爷。”
长湫僵直麻木的手脚有了知觉,不顾影的劝阻,一瘸一拐地拖到镇北王的书房。
长湫脸上异常安逸祥和,好似方才受尽苦头的不是他,他一丝不苟地行了大礼,跪在地上。
镇北王稍感意外,侧目道:“看来你骨子还挺硬朗。”
“托镇北王福,长湫在王府吃了不少千年参万年茸,虽外表残破不堪,但是精气十足。”
长湫这次打起手势来,没有一丝凝滞,顺畅得很,他不知提前默习了多少遍。
镇北王看他肤色像死人一般,实在不像精元满满的样子……
镇北王对长湫恬淡的态度有些不适,虽然长湫依旧毕恭毕敬,可镇北王总觉得和以前不一样,近在眼前,却极其疏远的感觉……
如果说以前长湫是活在他影子里,把他当成所有的天地……
“再笨的人,也总有学聪明一些的时候,长湫感谢王爷这段时日所授,终生受用不尽。’
“你到底想说什么?!''
虽然这是镇北王预料之中的结果,可他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怒火,语气微沉。
“辞行,长湫是来辞行的……
长湫伏身,叩了三个响头。
“望王爷放我一条生路!’'
镇北王审视着长湫,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良久默不作声……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放你离开?”镇北王冷笑问道,“你知道本王的脾性,宁可杀了你。’
长湫抬起头,他没有提前想好应答这样的问题,所以想了想,才作手势。
“王爷要是想杀我,大可不必借惩罚之名,用冰水替我解毒,直接杀了就好。’'
长湫力不从心地擦了擦细汗,希望镇北王看懂了。
“哦,原来你早就知道。”镇北王微微惊诧
扁太医诊治时,我意识朦胧,听到他说蛊虫余毒不可能完全根除,不定时复发时,只能用冷水压制缓解。
长湫比划完,也不知道镇北王看懂了没。
镇北王饶有兴致地看着长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