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湫拿着一个翡翠盒子踏进镇北王的寝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李欲坐在软席上,只穿了一件薄衫,贴在线条健美的身躯上,腹部绑着厚厚的绷带,渗着斑斑点点的血液。
矮桌上放着一杯绿油油的浓液。
长湫嘴角浮现若有若无的笑意,跪坐到李欲的对面。
“湫儿,我今日去了西郊。”
李欲直接的问道,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感情,但很有男子气魄。
“遇到了一伙刺客,我受了点伤,不过他们都被我杀光了,幸好你没有赴约,不然你碰到他们,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李欲自顾自地说着,眼神似乎是望着长湫,又像是透过他看向更远处。
长湫自若地抬起手,手语道:“王爷不必试探了,我特意让王爷去,自己当然不会去。”
李欲双眼直接暗淡下来,精明的目光看着长湫,微微的惊讶,满是不可思议明明自己对她那么好。
“我赶去西郊,发现你不在,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说你骗我赴约,让我分神,我也不信,湫,李欲艰涩地说道,你为什么不骗我?哪怕随口说一句不是你做的,我都信你,你连骗骗我都不肯吗?”
“我不想骗自己。”长湫淡然地手语道,“王爷拿到信笺时,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吗?”
李欲终于露出难过的神情。
王爷直接站起,怒目而视。
“为什么要帮他们,帮玄帝?”李欲痛苦地质问道,“为什么要背叛我!是,我是疑心你邀我去西郊的动机,可我还是去了!因为我信你不会背叛我,不会害我!”
长湫手势道:“是因为我恨你。”
李欲剑眉拧到一起,他用力咬着牙,才让自己隐忍住暴虐的情绪。
“从什么时候开始?”
长湫眼神悠远,手语道:“从进王府,长湫是人,会伤心!把我送到玄帝身边,原本是恨的,不过也不恨了,毕竟这是王爷演的一出戏,我都不知道从何恨起了。”王爷没想过,我对着皇上有多煎熬,明知我是你们的妒忌的砝码,王爷眼睁睁看着我母亲被玄帝杀害,会让我寝食难安,王爷原本已经算计了这一切,但是你没有阻止这一切。
长湫字字诛心,李欲说不出话来,原来长湫对自己的恨,早已根深蒂固,关键是这一切,都是他一手安排故意为之。
你就这么恨我,要杀了我?”
那你现在可以动手。
长湫迟疑了一下,无力地手势道:“王爷既然敢去赴约,其实我便知道那些刺客杀不死你,我也杀不死你因为你算计了每一步。”
“那你为何还要这样做?”李欲更不可置信。
“当然是让王爷尝尝被人背弃的滋味。”长湫扯起嘴角,手语道
看着长湫歇斯底里的模样,李欲的心像是被放在炉火上炙烤。
李欲闭上眼睛,良久不语。
“所以你暗中联系玄帝帮助他杀本王,背叛本王?”李欲声音不稳道。
“若是本王今日……今日真的回不来了呢?你会为本王伤心几日?
长湫原本麻木的心抽痛了一下,手势道:“那我便陪你走完黄泉路,一齐去阴曹地府,反正我也时日无多。”
“哈哈哈!
李欲朗声笑起来,笑声肆意疯狂,“可惜本王活着回来了,不能陪你去赴死。”
李欲的眸子冷了下来,不带一丝感情。
“湫儿,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可以容忍你任性恨我疏远我,可……我不能容忍你背叛我!”
长湫低头看了看矮桌上一杯毒液,手语问:“这杯毒就是赐予我的?”
不等李欲回答,长湫迅速拿起银酒杯,一饮而尽。
“湫儿!“
李欲惊讶的一动不动,眉头深深皱起太伤人了,最大的失望莫过于生离死别。
“你宁愿服毒,也不肯原谅我?”
长湫轻轻摇头,她只是觉得好累。
“那是为什么!”李欲怒吼道。
长湫手语道:“小的时侯,我想走出外族的院子,后来我想得到王爷的爱。最后我只想离开皇宫……可终是求而不得,没一件做到了,王爷这辈子可像我一般身不由己过?”
吞下的毒液在腹中一阵绞痛,一股腥甜之气直冲长湫的喉头,他伸手抚过嘴角,把血迹拭掉。
“所以你一心求死?”
李欲呼吸急促,他愤怒于长湫居然用死来逃离,又痛心不止。
长湫像是报复,挑衅地抬头直视他。
长湫故作轻松地做手势,尽管毒性已经开始侵蚀他的脏器,痛不欲生。
这已经是长湫走投无路中想出来的,唯一离开李欲的办法。
李欲双目失焦,他一心想把长湫留在自己身边,总觉得长湫离不开他,他可以掌控他的人生,从没想过长湫这般处心积虑要逃离他,不惜一切!
李欲忽然想到:“你母亲的坟墓……是你自己挖开的?”
长湫点头承认:“我将娘亲的遗体已经烧成骨灰,我死了之后,托扁太医把骨灰坛一起带回西楚,离皇宫远远的。”
李欲直接愤怒的砸烂了桌子,桌子四分五裂木屑纷飞,他睁着眼睛看着长湫,表情凶狠。
“本王不会如你所愿!以后就算你死了,本王也要把你骨灰摆在本王的寝殿!和我朝夕相对!”
李欲的怒吼让长湫心中一震,他再也压抑不住胸口的闷慌,张口吐出口深色的淤血来。
“湫儿!”
李欲扑过来,把抱住长湫,把他狠狠地搂在怀中,箍在自己的胸膛上,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
你不能死!就算你不惦念我,李欲喉咙干哑地说道,“影呢,你不是爱他吗?你还说要和他生死与共,你怎么舍得他?’
长湫无力挣脱,他呼吸不稳,眼中流露出一丝挂念。
“影大哥……他已经有了归宿“。
长湫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哑声,他眼神溃散,抬手都十分费力。
母亲死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长湫手语完,手无力地耷拉下来,却还用尽全力攥着想送王爷的平安符,牵动了伤势,血液从唇角一直流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