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不是皇帝
“你来了。”那天之后,裴漪便一直留在了房中,与此同时,赵凭年也是一日三餐的给亲自送饭来,叫裴漪有些不明所以。
“前线不忙么?”裴漪一口一口吃着赵凭年喂给自己的餐,她活在黑暗中,已经习惯了别人的照拂。
“忙。”赵凭年虽然这么说,可是语调里面却一点没有一点焦急的感觉,手下的动作也是带了十足的耐心,从不催促什么。
裴漪也觉得周围好似一切平静,并没有什么属于战场的厮杀声,当真不像大敌当前的样子。
“梁族退兵了?”裴漪吃完了以后,对着赵凭年好奇的问了这么一句。
“没有。”这下赵凭年回答的又是很爽快。
裴漪只是“哦”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些别的,她低着头,自绷带上淡淡的散发出草药的清香,落在鼻尖,沁人心脾。
“很关心?”不过赵凭这回没有结束配以的问话,他接下来的话像是在追问。
“我关心这个做什么。”裴漪有些别扭的说道,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
“三天后就可以拆下纱布了,到时候慢慢恢复便可。”
“嗯。”
一时间静默无言,平日里赵凭年只是来送餐,收拾完东西便离开不曾逗留,今日却不知是怎么了,看上去大有想要留下来待会的冲动。
“你不走?”裴漪一下子将心底的疑问说出了口。
“你很盼着我走?”赵凭年的话语声里听起来像是不悦,在裴漪面前拧起了眉头。
只是她现在又看不见,一切不过是徒劳,对旁人情绪的捕捉,也只能从只言片语中获得。
“总耽误将军的事,不太好。”裴漪揉了揉鼻子,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难言的惴惴不安的感觉。
裴漪只唤他将军,带着十足的疏离。
“耽误的功夫多了去了。”赵凭年说完了这句话,猛然俯身,在裴漪的眉心落下一吻。
“你干什么?”裴漪瞬间将头转了过去,声音短小而又急促,连手也无意识的纠缠住了衣裙的一角。
“朕亲下皇后的额头,怎么了。”赵凭年的声音都带了恶劣,似是玩味。
“我不是皇后!”裴漪反驳道,脑海里自然地忽视了赵凭年的自称,有些被调戏后的愤怒。
“将军爱谁谁去吧。”
裴漪的话没有被赵凭年当真,他只是问裴漪:
“为何称我将军。”
“你不是将军么?”
“我不是皇上么?”
裴漪有些痛恨从赵凭年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和他的对话也好像没有意义,干脆别过头去,不再理会。
赵凭年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着裴漪:
“当日你亲眼看见的,我明明成功登基,你为什么不肯称呼我为皇帝?”
“赵凭年!”裴漪被逼的有些走投无路,抬手,虽是无心,却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落在了赵凭年的脸上,响亮清脆。
听到这一声,两个人都有些愣住了,裴漪连手掌都被震得有些发麻,可是她的面前一片空洞,也不知道赵凭年究竟是什么反应。
赵凭年却和裴漪所想的不一样,他抬手,感觉到了脸上的火辣辣,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此刻对于裴漪来说,有些刺耳。
“你不愿做我的皇后,是因为不爱我,还是因为,你心里的鬼。”赵凭年没有去查裴漪,他放任了这个女孩在自己面前的张扬肆意心事重重,可是有些事情,它终究会自己送上门来。
关于罗娘,有着更多的隐情,是祁申查到的,在没有赵凭年的授意下,但赵凭年选择了接受,或许就说明了,他对裴漪到底还是有些不信任。
所以今日的吻,是两人触碰到了彼此的底线,裴漪自知不配,而赵凭年,是拿过去的几个月做赌注。
好像谁都输了。
“眼睛好了,我就会走的。”裴漪避而转移了话题,营帐内一下子弥漫着尴尬的氛围。
赵凭年没有说话,只是收拾东西的声音显然,像之前每次那样,默不作声的走了出去。
裴漪心中有些酸涩,在确认了赵凭年离开,抬手缓缓地解开了绷带。
那日自己刚受伤的时候,眼睛的确中毒颇深,按照赵凭年的治疗来看,裴漪的眼睛也如他所言至少还要三天,可是现在,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清明。
等到晚上赵凭年再来送饭,已经扑了个空,处处空落落的,显然是主人早已经离开,他四下寻找,张望着也并没有半点裴漪的影子。
“将军。”祁申皱着眉头,脚步匆匆而来。
看到营帐的一场空,用着似乎早就料到的眼神看着赵凭年。
“什么事?”赵凭年也猜到,只是裴漪做的这样绝情,还是让他多少有些伤心。
“蛮族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图负太子正在阵前叫嚣。”
这几日的平静自然不是内里如一,图负以为成功截断了大梁的补给,而有心故意消耗,至于赵凭年这边,则是将计就计,给将士们一个休整的机会,也是好的。
不过显然,他们都有些低估了彼此。
图负想要趁着夜色结束这一切,就注定是一场困战。
“新君,这几日过得如何?!”当赵凭年换上盔甲和祁申一同赶往阵前的时候,图负似乎等待已久,他对于赵凭年的称呼,还是和上次一样的新君,却再也不是从前的将军二字。
“比图负太子睡的,只怕要安稳一些。”祁申看向赵凭年,他似乎已经将裴漪的事情抛诸脑后,此刻说起话来,又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元帅。
“新君睡得安稳,可是这卧榻之人已经被请到了我蛮族做客,新君果然是风流潇洒,如此,也看上去的确是睡得好啊。”
赵凭年的卧榻之人…裴漪!
这下,所有人都听清楚了图负的话,祁申虽是不敢相信,可也已经料到了会有这一幕,只是赵凭年会如何反应,眼下还不知道。
“我大梁皇后若有一丝毫发损伤,必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和旁人以为的不同,赵凭年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承认了下来,关于裴漪消失的事情,可他说的话,都带了十足的袒护,更有几分霸气。
“哈哈哈,若是本太子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只怕还不能称作皇后吧,想不到新君也有这样一冲怒发为红颜的时候。”
“大梁之人,蛮族休想染指。”赵凭年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便冲在了最前方。
身后是千军万马,身前,他只有一条不得不闯的独木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