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谢清晚衣衫脏乱的很,脸色也很惨白。青樱犹豫一番放下了花泽,转而去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只是他为何会身在此处?青樱不甚理解,但他还是想要将他摇晃醒来。
“谢庄主?谢庄主?”青樱摇晃着谢清晚,但他却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这般青樱就为难了。一是他同谢清晚并没有什么交情,并不用如此担忧;二是自家主人身体不适,他要赶忙将他带回去,可一抬头见四周都是密林,又见天色不早,便决定再等等。
与此同时李向白起床不见花泽就出了屋,他本以为他又同往日一般去买他爱吃的东西了,可左等右等,一直等到紫英来送饭,还是不见他回来。
“紫英,你家主人呢?”李向白道。当然此刻他已忘记他变了样貌。
紫英听后一愣,心想着他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但转念又一想,恐是自家庄主告诉他的,便也没在意,道:“这位公子,我家庄主有事临时出了门,您这是有什么需要同我说一样。”
李向白一听才知紫英还不知他是谁,不觉尴尬一瞬,道:“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
没有?李向白在心中疑惑道。
“公子赶紧吃吧,都是庄主命厨房的师傅做的。”说话间紫英已经将饭菜摆放好了,这般就要离开。
“等等。”李向白急切道。
“公子,还有何事?”
李向白轻咳了一声,道:“可是事情比较紧急?”
紫英看了他一眼,不明道:“应当是的。”话落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才离开。
李向白见与紫英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出了屋门,想着去外边看看总比一人待着好。
而那边,青樱已经生起了篝火。在漆黑如墨的晚上,一团篝火显得是那么明亮。青樱一边向火堆里扔着枯树枝,一边不时打量着谢清晚同花泽的状态,就在他又扔下一根木根时,几声呢喃从谢清晚的口中发了出来,只是“噼里啪啦”的火苗声并没有让他听见。
这是哪里?我是谁?这是谢清晚睁开双眸想的第一句话,只是短暂的糊涂之后他就想起了一切。
那日他只身去了阴山,在那里他看见了此生最为残忍的画面,在那里生命连草芥都不如。
还在山底他就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味道浓的让他干呕不止,他便想这山中一定有蹊跷,就上了山。山林果然不是平常的山林,这里寂静地像是连一个活物都没有,而且不仅如此,像是连空气都不流通了。
他秉着气息,慢慢走向了深处,果然在云雾缭绕的山壁中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外无物,看着同普通的山洞没有什么区别,然而当他步步进入,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那是一望不见头的平坦大道,而它两旁隔着两米就是一个烛台,台上的蜡烛像是燃了很多,以至于让烛泪溢出烛台在地面凝结了好高一段。他是震惊的,因从这里他已想到了那些传闻,看来一切都是真的,只是就在他要再深入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特别清香的味道,这般他就失去了知觉。
那么是他救了他?谢清晚想到。而这时他也听到了一阵儿窸窸窣窣的声音。
“庄主,您总算清醒过来了,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这是哪里?”花泽揉了揉额头道。
是花泽?听到声音的谢清晚颇为吃惊,就听他们又道:“这里是阴山下。”
“阴山下?”花泽道,而随后又听他极为痛苦道:“我的头。。。。。。”说着又揉起了额角。
“庄主?!”青樱紧张道。
“无碍。”花泽摆手道。而这时他也注意到了躺在他身边之人,道:“他是谁?”
此夜伸手不见五指,篝火已快熄灭。青樱没有吭声,而是走过去往火堆里又添了些柴火,霎时火焰就升了起来。接着火光花泽终于看见了这个人,原是谢清晚。
“是他?!”花泽道。语气里是满满的无法置信。
“庄主,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昏睡在草丛中,不知是不是受了伤,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
花泽没有吭声,青樱便去烧了篝火,就这样花泽坐了一夜,谢清晚装睡了一夜。
次日黎明,在最后一丝火苗燃尽的时候,谢清晚终于开口说话了。
“多谢。”
“你为什么在这里?”花泽道。
“传闻说这里出现了一股邪恶力量,我来看看。”
“可发现了什么?”
“不曾。”
花泽便没有继续问,就听谢清晚道:“你又为何来这里?也是为了传闻?”
“是的。”
“你可知这股势力从何而来?领头人是谁?”
“你的意思是?”花泽转过头看向谢清晚道。
“不满你说,我进入了一个洞,但是还未深入就被人打晕,所以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将我打晕?又为何将我打晕?”
花泽听后冷笑一声,道:“想必让你失望了。”
“那你可见那个洞?可进去了?”
“我是进去了,也看见了一些无法直视的画面,就不知道你敢听不敢听?”花泽说着看向了谢清晚,他的双眸透着一股邪气,让谢清晚不觉愣了一下。
“放心,不是我做的,倘若真是我做的,我绝不会是只将你打晕那么简单。”花泽又道,“天大亮了,该启程了。”说罢也不管谢清晚就率先离开了。青樱见状,看了谢清晚一眼也跟上去,
花泽同青樱回去的时候李向白已经等了一天一夜,这般就要去找他,却见他已经站在了他眼前不远处,看着是那样憔悴不堪。
“你回来了?”李向白道。
“嗯,回来了。”
“饿不饿?”
“很饿很饿。”
“那进屋吧。”李向白说着向花泽伸出了手,而花泽也将他的手放了上去。
饭菜是紫英刚刚送来的,怕就是花泽的注意,所以眼下他们吃起来不冷也不热。
李向白看着花泽优雅地吃着饭菜,想要说道:“以后出去的时候一定不能再这样一声不吭。”可这话每每到嘴边就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许是看出了他的犹豫,花泽放下筷子,道:“怎么了?有话要对我说?”
他笑意很浓,李向白看去,像是无论何时他看他到都是带着笑意的,便将嘴边的话改了,道:“事情还顺利吗?”
花泽低下了头,往嘴里放了一口菜来掩饰他的失望,但是李向白并没有看见,因他已低垂了眼帘。
“挺顺利的。”
“哦。那就好。”
之后便是花泽一个人默默吃饭,李向白默默地坐在一边陪着。
花泽在吃饭的途中一直在想:他要不要将他的过往悉数告诉他?要不要让他再决定一次是否留下来?只是每次当他抬头看向他的侧脸时他都没有把握地又一次低下头。
经过了这么多事,经过了这么多年,被拒绝了这么多次,他该是已经不害怕被拒绝了,但是不知为何这次他却特别的害怕,特别害怕他这一次离开了再也不回来了。
见花泽吃完了饭,李向白叹了口气,道:“阿泽,我该走了。”
花泽愣了一下,笑的很是无措道:“这,这就要走了?”
“嗯。”
“不,不再多留几日?”
“不了。”李向白道。见花泽没有再开口,他站了起来,像是连他看都没看一眼就匆忙离开了。
花泽没有追出去,他默默地坐着,静静地看着屋外,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李向白从院子经过的时候碰见了青樱,但他没有停留,而是带着回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青樱觉得很是奇怪,想着这个素昧平生的人为何要用如此遗憾的眼神看着他?他们之前见过面吗?
青樱找到花泽的时候他已坐在书房,茶水已煮上,香味弥散在整个房间内,像是只要深吸一口就会忘却这世间所有的烦闹。
“庄主。”青樱缓缓道。
“你来了,过来坐。”花泽的语气很温柔,是青樱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次听到的,但他也从这个声音中听到了无奈,他想或许是跟傍晚离开的那个男子有关吧。
“你觉得舒然还活着吗?”待青樱坐下,花泽道。然而是否还活着青樱不敢妄断定论,毕竟当时的场面真的很残忍。
“青樱不知。”思绪片刻,青樱还是诚实道。
“我相信他一定还活着。”花泽道。因为他坚信曾经那么苦,那么难的他们都熬过了,如今又算的了什么?“他”既然曾经不能杀死他们,那么现在也是不能!
“青樱,可找到宛若了?”半晌过后,花泽道。
青樱原本以为花泽早已忘记这个人了,却不想他竟然还记得,而关于宛若,他们真的不曾再找过。
“庄主,是我们办事不利,还不曾找到。”
“不用如此自责,慢慢来吧,只盼望他还活着。”花泽道。其实他知道,深刻的知道宛若并不是李向白,而他也真的做不到利用他,那怕他将计划做的无比缜密,他还是做不到。既然如此,那何不让他随心而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