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没人知道花泽是如何入睡的,也没人知道李向白究竟去了何处,只是次日,当花泽准备去找柳舒然时,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凭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没有犹豫打来看了看,就见写信之人邀请他去芙蓉城,说是除魔卫道。
只是除什么魔?卫什么道?
花泽思索一番就烧了手中的信,而这时青樱已向他这边赶来,形色匆匆。
“青樱,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庄主,尹正楠在外求见。”
“尹正楠?”花泽轻声道,“他来这里干什么?”说着已经向大堂走去。青樱紧跟几步道:“许是跟柳先生有关。”
花泽顿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去,只是心里已然没有刚才那样的冷静了。
到了大堂的时候尹正楠正在对一棵盆栽出神,仅是一瞥就见了他的消瘦。
“你来了?”花泽道。
“仙宗可好?”
“多谢挂念,甚好。”花泽说着坐在了距离尹正楠比较近的座位上道,“尹兄今日来此,是有什么事?”
就见尹正楠站得笔直起来,道:“仙宗,正楠这次是来带宛若离开的。”
听罢,花泽不觉叹了口气,心想果然是为了他而来,便道:“尹兄,实不相瞒,宛若在一个月前就已离开了无花宫,至于现在在何处,我并不知。”
“离开了?!”尹正楠大惊失色,但很快就见他稳定下来,道,“不知柳先生可在?”
“不在。”花泽道。他看的出来尹正楠面上的疑惑,但他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而是又道,“是舒然答应你的对吧?只是事与愿违,恐是他太过欣喜,所以提前离开了这里。”
关于他同柳舒然之间的事花泽并不清楚,但一想到柳舒然曾说过他让他去找李向白,那么可以肯定的是,宛若便是交换条件,只是天不遂人愿。
听了花泽的话,尹正楠失神了许久,花泽看得出来,他当真是陷进去的,但眼下他也无能为力。
“既如此,在下便不叨扰了。”尹正楠说罢就行礼离开了。花泽张开嘴想要安慰他一下,但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话来,只得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不远处。
与花泽一般收到无名信件的还有很多人,不出意外的是所有人也都齐聚在了芙蓉城,包括李向白。只是这次他们不是去了华堇,而是去了那个曾经用幻境迷住李向白的院落。
李向白一见这个院落,就觉一股无法言喻的阴森感席卷全身,只是看去,其他人却是好好的,像是并没有受到影响一般。
“上官少主,不知这次请我们来的可是你?”人群中不知是那个派别的弟子道。
之所以这个修士敢如此询问,实则是因为不久前发生的那场鼠妖大战。可李向白也不是一个什么人都敢惹的主,就见他眼神一变,折扇一开一合,那问话的弟子就倒地不起了。
“上官怜星!你究竟想做什么?当日在你华堇找到了鼠妖,今日你又滥杀无辜,还敢说这次不是你设的鸿门宴?”说话的像是这个弟子的师傅,年岁不大,却是一身正气。
“你既知道这是我设的局,你怎么还要来?!你大可以不来,我也没用剑架在你脖子上求你!”上官怜星鄙夷道。
“当真是你设的局?你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样?”那人脸色铁青,仔细看去,半张脸是毁容的,想来怕是上次鼠妖之患的幸存者。
“眼瞎了?还是耳聋了?我何时说是我请你们来的?我脸上写字了吗?!”上官怜星带着嘲讽道。
就见那人被怼得哑口无言。
李向白见之不觉在心中感慨:原以为这些年他大有长进,却不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就在众人对上官怜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时,就听一人喊道:“长安的人来了!”
李向白看去,就见沈沐年带着沈玉还有阿勇阿俊一行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缀有金色小花的衣衫,头发高束,被同色发带系着,目光清冷,表情淡薄,乍一看还真是没认出来。
“沈少主?别来无恙啊!”卿一刀问道。
“卿庄主好。”
就听一人道:“沈沐年,你还好意思来啊!是我都不敢出家门,哈哈哈。。。。。。”
李向白看去,见又是一小众,不觉心生烦意来,想着好歹是个修仙者,怎么说话口气如此大,如此不知遮拦。
“人还不有往事?谁还不有身不由己?做什么过去的事还要再提起?难道说诸位就是各个光明磊落,一心向善的主?”
说这话的是个白胡子老头,于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与他很是相似的人,看着像是三生子。
“沈飞?你到底是谢府的人还是沈府的人?是不是连自己吃的那碗饭都忘记了?”
“对呀,你可别忘了你们‘竹林三贤’能有今日可全是谢老庄主的宅心仁厚,可你今日却向着杀了他的门派说话,真是忘恩的紧!”
“是啊,做人也不能这样!”
李向白将说话的这三人一一看了个遍,心想着如果可以,他真是想冲上去撕烂他们的嘴,看他们以后还敢胡言乱语!
“好啦,今日我们来此还不知为何,还是先想着正事,至于其他的事,日后再说。”花泽道。
就在这时,突然风起云涌,一股黑压压的云雾从天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而来,李向白见状,顿感不妙,然而还不待他作出反应,他们就已身处在一片海域中。
“这是何处?”一人惊恐道。
然而众人此刻根本就不知身在何处,又何以回答他这个问题,就听他又道:“这是哪里?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我要回去,回去。”
“回去?哈哈哈,来了我这无穷水域,还想要回去,真是痴人说梦。”就在那人嚷嚷间,一个嘶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让所听之人无不心生恶寒。
“你究竟是谁?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卿一刀道。
然而那人只是“哈哈哈”一直笑着,像是这一笑就停不下来了。众人对此都很是不解,然而还不等众人明白,就有人喊道:“看!那是什么!”
众人看去,就见有一群黑乎乎的东西正贴着水面而来,待看清楚时那东西已扑到了他们的身上,一时哀嚎声四起。
“这东西有蹊跷!”花泽喊道。
“怎么办仙宗?”卿一刀道。
“先消灭掉它们再说。”
花泽令一下,众人便火速行动了起来,然而那东西像是源源不断似的,怎么杀也杀不完。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没完没了?!”人群中传来了疑惑与无奈。
花泽飘在水面上方看去,却见水下竟然全是黑的,不觉冷汗而起,道:“糟了,中了幻术!”
“幻术?”上官怜星疑问道。
可即便他们知道中了幻术又能怎么办?无穷的会飞的黑色蛾子已经杀死了一半人,就在大家惊恐不知该如何应对时,听那人又笑道:“哈哈哈,都说仙门术法至高无上,我看也就这样,哈哈哈。。。。。。”
“是魔教的人!”这时一人大吼道,“肯定是魔教的人,他是李向白,是李向白害的我们!”
李向白一听气愤至极,想他怎么就这么能背黑锅?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一出事就都是他干的,真是郁闷的紧!
就听花泽道:“莫要胡说!”
“仙宗,我没有胡说,你听他说的,他说他修炼的不是仙术,那就一定是邪术了。而我们知道的最大的魔头就是李向白,不是他,还能是谁?说不定他当时就没死,而是当真走火入魔变成大魔物了。”
李向白听他在那瞎说,直想上去撬开他的脑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都都装的是跟他李向白有关的东西!
“是啊!仙宗,如若真是他,那可如何是好?他可是修炼了《无量集》,我们是打不过的!”又是一人喊道,连带着卿一刀与风清子也道:“仙宗,到底该如何是好啊!我们这老命该不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花泽被他们说的头大的很,但他现在没空理会他们,他要赶紧想办法找到破解之法,好让这些人能够活下来。
“哎,没劲儿,早知道你们这么不堪一击我就不用浪费这么好的地方了!”那人阴阳怪气道,而后众人只觉头昏眼花,又觉一抹强光刺眼,待看去,竟在一处院落里。
瞧这院子的构造,布局,一草一木,李向白知道他们还在那个幻境里。
“总算出来了,出来了!”风清子颇感幸运道。
“风庄主,可是吓怕了?”上官怜星讥讽道。
“你们华堇的账,日后再说!”风清子说罢就要向门口走去,可还没几步,就听他“啊”的一声掉在了地下。众人见状惊恐万分,但也跑了上来,尤其是李向白,他跑的最快。
他用手在地面敲了敲,是实心了,可人呢?
“风庄主人呢?”
“是啊,他人呢?怎么好端端的不见了?莫不是这里就是出口?”
。。。。。。
众人七嘴八舌道,说着你推我搡地就要蹲在风清子消失的地方。李向白见此,走向一边,就见沈玉向他走来:“李念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