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花泽就让李向白休息了,而他则去了书房,在这里他才能好好地缓解一下他紧张到无法自拔的内心。
再说沈玉,他本是追花泽去了芙蓉城,但心里一直在思考着花烟的事,便又从那里直接离开了。此时他已回到沈府三日了,在这三日里他几乎一直同沈沐年在一起,因是如此他才能时时刻刻关注花烟的一举一动。他本是想着从她的一些行为中窥探出她的目的来,可看来看去,看到的只是她对沈沐年的一往情深,这便让他更加困惑起来。
是日,天晴气朗,在花烟的照顾下沈沐年踏出了房屋。沈玉忙完赶来时就见他笑着在逗弄笼子里的小鸟,鸟儿是金色的羽毛,看着到确实很漂亮。
“师兄,这鸟可真是漂亮!”沈玉走过去道。
“阿玉,你来了。”沈沐年收回了逗弄鸟儿的手道,“这是烟儿从集市上买回来的,还新奇的很。”
沈玉便看向了花烟,道:“还是少夫人心细。”
花烟只是笑了笑,道:“你们说话,我去给你们泡茶。”说罢又深情地看了眼沈沐年才离开。而他们之间的浓情蜜意沈玉又怎会看不见,眼见如此他不由想到:怕是不能将事实说明了。
“阿玉,鼠妖已经除了吗?”沈沐年踱着步子道。
“除了。只是这鼠妖之事却是跟华堇有关,而且,上官怜星像是跟鼠妖也有关系。”
这些事是他派阿勇出去打听的,至于这个中真伪,他还真是不敢肯定。
沈沐年一听,脸色比刚才有了愁色,道:“他怎么会同妖物有关联?”
沈玉看了他一眼,道:“鼠妖的内丹同他的金丹产生了反映,而他本身还生出了妖纹,所以仙宗还有其他修士猜测,恐是他驯养的鼠妖。”
沈沐年沉思了一会儿才道:“他一向清高,这种事他怎么会做,别是花泽搞错了。”
沈玉道:“该是不会,因当时要捏碎妖丹,是上官怜星亲自动的手,该是不会错的。”
沈沐年便站着没动,而是将视线对准了从头顶飞过的一只鸟,一直看着它在天边消失不见,良久之后,才将视线收了回来道:“阿玉,可还有‘他’的消息?”
他没有看向沈玉,而是径直走到了已开的菊花丛里。沈玉便也跟了上去,道:“不曾有。”
“哦。”沈沐年淡淡道。
沈玉知道这是他长久以来失望的结果,但他不准备告诉他,因为那个叫“李念羽”的人已经说了,“他”那时受了重伤,而他又派弟子在方圆百里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他的下落,“他”该是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
又或者说,“他”依据命大,被什么世外高人救走了,又或者隐姓埋名在俗世中,但总的来说,只要不说关于“他”的一切,他就不会再抱有期望,而他一旦不抱有希望,那么沈府的未来就定是光芒四射。
“他”是个不幸的人!
沈沐年见沈玉楞在那里,并没有多想,而是又道:“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恍惚间沈玉听到了,忙道:“少主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沈玉这条命是沈府的,是您的。”
沈沐年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无论何时,莫要再叫我‘少主’,称我一声师兄就好。”
沈玉“嗯”了一声。
此时花烟已端着茶水还有点心走了上来,一脸笑意地看着沈沐年,而他也含情脉脉地看了过去。这时沈玉想:若是可以,这样也是极好的!
“阿玉,来尝尝看,这是桂花酥,我放了糖,很甜。”花烟笑着递给了沈玉一块儿。沈玉看着近在眼前,金黄无比的桂花酥有那么一瞬意识出现了模糊,而待他意识清醒时,他的手上已接过了那块儿桂花酥。
“阿玉,愣什么,快尝尝看,甜而不腻。”沈沐年弯着眼角道。沈玉便咬了一口,确实很软,很甜,像是有朵朵桂花正在他鼻腔窜动,让他一张口都是香味。
见他们如此浓情蜜意,沈玉识相地离开了,或许真是他想多了,或许一切都可以有回旋余地,又或许“她”真是命运的馈赠。
阿勇与阿俊已在门外等候多时,见沈玉一人走出,而面色又很轻快,不由甚是疑惑,道:“师兄,事情解决了吗?”
沈玉看着他们笑着道:“解决了。”
“那。。。。。。”
见阿勇似说未说,沈玉道:“只要一切是欢乐了,就不必计较那么多。”
阿勇愣了一下,片刻又像是醍醐灌顶一般,道:“我明白了,师兄。”
“好啦,这些时日辛苦你跟阿俊了,接下来就好好休息。”沈玉说罢就离开了。阿俊同阿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也向一边走去了。
柳兰芝得知沈沐年如今已与常人无异,那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这般就收拾一番想去见他,可还没出小院她就退缩了。她站在门口不进不出,呆愣愣地盯着地面看,这时从远方传来了一阵儿说话声,让她急忙将小院的门关上了。
是的,她怕了,怕被人用不一样的眼神看着,怕因为她沈沐年被他们也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倘若说她一直苟延残喘到现在是放不下沈沐年,那么现在她还有什么事放心不下的?
花烟会正好好照顾他,沈玉也会照顾好他,而她,非但照顾不好他,反而会给他带来困扰,如此这般,她是不是该离开这个地方?柳兰芝脊背抵靠在门扉上想着,想着,不时表情就变的坦然起来。
得知柳兰芝离开人世是次日清晨,花烟来这里为她梳头,本来前一夜晚间她该是来的,但陪着沈沐年聊天便一个不小心睡了过去,要不然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花烟很是自责,她觉得都是因为她才让这样不幸的事发生,但沈沐年却觉得是因为他,因为他曾经出言伤过她,他冷落过她,没有及时发现她心中的哀痛才让她最终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只是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沈玉没有哭,也没有哀伤,而是默默地跪在她的牌位前看着,像是要透过它看向远方,看向她的内心一样。
柳兰芝离世的消息被沈府封锁了,而她的葬礼也进行的很简单。沈沐年本是想一手操办,但因体力不支,最终还是沈玉帮他完成了这件事。就在众人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该向着正轨进行时,遥远的阴山那边已经爆发了祸事。
花泽同李向白过了三日很是惬意的生活,这三日他们之间没有怄气,没有谩骂,没有拳脚,有的只是默默的陪伴与理解。青樱四人也很是识相地没有打扰他们,直到第四日的黎明,一阵慌乱的心跳声将花泽惊醒,他才觉像是有不好的事发生了。
彼时李向白还在沉睡,为了不打扰他,他幻化成一缕清风离开了。而此时,青樱同紫英像是也有感应似的,已经整装待发。
“庄主?”见花泽突然出现在眼前,青樱惊呼道。
“你们这是?”
“庄主,柳先生去了那么久,我们又联系不到他,这般要去看看。”紫英道。
花泽这才想到确实是有些时间了,便道:“紫英你留下照顾这里,我同青樱去看看。”说罢也不管紫英是否愿意,已拉着青樱不见了。
果真如他不安的那样,阴山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厮杀,遍地是尸体,血迹。但从他们的搜查中来看,这里却已经空无一人。看着还在被大火烧着的巨大铁炉,花泽的表情慢慢地变得不自然起来。
青樱见状,急忙上前问道:“庄主,可是身体不适?”
“无碍。”花泽强忍着心中不适道。
青樱又看了看四周道:“这里空无一人,怕是都已离开,我们也先离开这里再说。”说罢不由分说就拉着花泽要出去,然而他们才走了两步,就见花泽停了下来。青樱看去,见他弯下了腰,这般也跟了过去,一看之下,面色不由一沉,是柳舒然的面具,虽然已破裂,但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舒然?”花泽失声道。
就在这时,那被烧着的炉子像是要爆炸一样,不停地发出“吱吱吱”的声响。
“庄主,快走!”青樱拉着花泽就要离去,但却被花泽推开了,而他像是受到蛊惑一样竟然向炉子走去。青樱见状,急忙将他打晕扛了出去,而也就是这眨眼的功夫,铁炉连同洞穴炸了个粉碎。
“庄主!”幸亏青樱跑得快才让他们仅是被炸开的碎屑划破了脸颊和衣衫。
“庄主?”青樱见花泽呆呆的,便又唤道。只是他像是丢了魂儿一样,任凭青樱如何摇晃,叫唤,他就是没有半丝半毫的反映。眼见留在这里无用,青樱便背着他准备离开,只是这好巧不巧的却在半路上碰见了昏睡在草丛中的谢清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