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李向白不由在心中惊呼道。
但是他为什么没有拆穿他呢?李向白猜不出。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他应该一早就发现了他。只是这般一来,那高高在上的花泽是不是也发现了他?
李向白不敢抬头看去,他怕因他这一看,他就会抓他,到那时,岂不是插翅也难飞?
然而心绪难定,他还是悄悄抬头看了过去,就见花泽正在与近处的修士交谈,看他样子,应是没有发现他。这般,就见他缓缓呼了口气。
“仙宗的意思我们明白,那李向白本该就在十年前处死,这般让他多活了十来年,已经算是对他仁慈了。”
“是啊!他这仙门败类,早该将他正法了。”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要不然我一定饶不了他!”
。。。。。。
李向白低着头,听着他们的肺腑之言,不由心生凄凉。
“今日已经不早了,诸位难得来我无花城,为了表示我的心意,诸位在无花城的一切费用都由我无花宫承担。还请诸位尽情游玩。”
花泽此举可谓豪气十足,就听众位修士又是一番赞美之词。
眼见众人起身离开,李向白毫不犹豫也混进了离开的大队中。上官怜星与谢清晚见状,急忙跟了上去。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李向白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他还真的来了。”柳舒然见众人离开才走了出来,就听花泽道。
“你不觉得他现在就像是一块肉,人人觊觎。”
“那又能怎样?”
“你就不怕?”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鱼死网破。”花泽笑着又道,“不过你放心,这是下下策,我不会用的。”
“他看起来像是恢复的还不错。”
“嗯。”
见花泽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柳舒然便也没再开口,反正他说再多对他来说还是跟没说一样。
无花城的夜很明亮,也很温凉。上官怜星已经摇着折扇穿梭在了人群中。他已换了身素白缀有花纹的衣服,看着很是清新。他面带微笑,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这看看,那摸摸。
就在这时一抹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在他眼前一晃而过,他没有犹豫,立马跟了上去。
就见那抹身影正在往脸上涂抹什么东西,他便道:“李向白,别来无恙啊!”就见那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是你?”
“是我。”上官怜星站着没动,道。
良久,听李向白道:“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
见李向白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上官怜星,道:“听说你入了魔教,怎么还敢来这里?”
“你消息到是灵通。”
“不敢,不敢。”
李向白便沉默了起来。事实上这样的不期而遇对他来说甚是尴尬,尴尬到无论他说什么都显得很是多余。
就在这时,烟花适时的升入了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犹如流星一般,又一闪而过。
上官怜星被这样的美景吸引住了,当他再向李向白看时,却发现他已不知何时离开了。他想呼唤他的名字,但人流熙攘,他又该用多大的声音才能让他听见呢?
失落,后悔在他的心头涌起,那些他想了好久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又一次与他“擦肩而过”。要再一次与他这般相遇,又该要等到何时?
上官怜星一时就没了再游赏的心情,捏着扇子,松松垮垮地向回走去,那怕被行人挤得左右摇摆,那怕被行人推地踉跄不已,他都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回去的时候苜蓿还在等他,见他失魂落魄而归,不由生了担忧之心。但见他一股脑儿地躺在了床上,便什么也没问,走过去帮他脱了鞋,放下了床幔。
至于沈沐年呢?还在来无花城的路上。本来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赶在“仙友大会”之前到无花宫那是妥妥的,但是在路上花烟生了病,这般就耽误了。
说花烟是生病,其实就是晕车,晕的呕吐那种。所以他们在经过的镇子里歇息了三天,这般就迟了。
既然已经迟了,而他又确实不愿意参加那什么“仙友大会”,便对赶车的师傅道:“师傅,不用赶路了。”
可见花烟那毫无生机的面颊,他又觉得那刚才所作太过鲁莽,不禁后悔起来,又对赶车的师傅,道:“师傅,您还是将车赶快一点儿,争取在晚上到达无花宫。”
“少主,到底是赶路还是不赶路啊!”师傅不确定道。
“赶路,赶路!”
“那您坐稳了!”师傅说着一鞭子下去,马儿像是脱了缰,“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沈沐年看去,却见花烟的脸都青了,坐也坐不稳,抓也抓不稳,不由暗骂了一声。只是眼下他总不能喊着让停吧?
“烟儿?”沈沐年柔着声音道。
“嗯。”花烟勉强带着笑看向了他。见她如此,沈沐年又在心中暗骂一声,将人抱在了怀里。
“想吐就吐吧!是我考虑不周!”
就见花烟隐忍不及,一张嘴吐在了他腿上。这般,还能如何?就算心生不适,他还是要假装不在意,道:“没事了,很快就到了!”
李向白离开了无花宫,但是并没有离开无花城,虽然他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很是不好,但又觉得既然来了,不吃点儿好吃的,岂不是白白受了惊吓。这般就见他找了一个面摊坐了下来。
“公子,您要的面来了。”大叔端着碗面走了上去。
“好嘞。”李向白说着就将碎银递给了大叔,却听大叔道:“公子,您不是本地人吧?”
李向白心中不由嘎登一下,就听大叔又继续道,“宫主说了,这几日外地人不收钱。”说着将钱又递给了李向白。
看着手心里躺着的碎银,李向白苦笑一番放进了怀中。他原以为不过是花泽随口一说,却不想竟是真的。早知如此,他就该去豪华一点儿的饭庄吃个饭。
可转念又一想,他全身上下也就这点儿银子,倘若他真去大饭庄吃饭,人家向他要钱,那不是尴尬到家了?
想到这些,李向白觉得还是赶紧吃面吧,要不一会儿该不好吃了。
彼时沈沐年所乘的马车已浩浩荡荡驶了进来,李向白背对街道而坐,故没有发现那是沈府的车,只是一个劲儿地吃着碗里的面。
大叔怕是见这车队很是豪华,便扯着嗓子吆喝道:“手擀面,手擀面,正宗的手擀面,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就见沈沐年咽了好几次口水。他们这一路而来,那里吃过像样的面食,不是米饭就是米饭,真真是吃够了,这般他便想下去吃上一碗。只是花烟还在他怀中,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然而花烟太了解他了,已睁开眼睛,道:“阿年,想吃就去吃一碗,不碍事。”
“不了,去了无花宫吃。”
“阿年,跟我还客气吗?”花烟笑着道。
花烟本是称呼沈沐年为“夫君”的,但他觉得太生分,便让他称他为“阿年”了。
听花烟这般一说,沈沐年觉得他真的忍不下去了,便道:“我快快吃一碗。”说着将花烟放了下来。
只是当他下车看时,却见跟随他来的师兄弟们已经在吃了,他便向大叔道:“一碗面。”说着就坐在了一旁的桌子前。
李向白面吃的正香,见有人坐下就看了过去,这一看之下忙将头垂了下去。
“他怎么在这里?几时来的?我怎么一点儿也没察觉到?”李向白不禁问向他自己。
不过现在看来他应当是没有认出他来,毕竟他做了乔装,这般一想他便轻轻呼了一口气,又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面,只是这面的味道已没了刚才那么爽口。
“还是赶紧走吧!”李向白想着就站起了身,只是没想到正好与上饭的大叔相碰,就听他“啊”了一声。
沈沐年不知在沉思什么,只是听见这声音之后立马站了起来,严肃道:“你是谁?”
李向白没吭声,提起脚丫子就往外跑。只是他这般无异于“掩耳盗铃”。就见沈沐年眉头一蹙,跟了上去。
“你们在无花宫等我!”
李向白跑的飞快,很快就到了密林中,那是他这几日休息,睡觉的地方。来到这里,他还在心中自喜,想着沈沐年一定追不上他。只是这个想法才从他脑海中闪去,就听一人,道:“师兄?”
师兄?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李向白一愣,待他明了想要逃跑时,胳膊却已被拉住。
“你还要跑!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沈沐年低沉着声音道。
良久,才听李向白道:“阿年!”。就见沈沐年抱住了他,像是怕他再次跑开一样,抱得格外用力。
“你再这样抱着我,我怕就被你勒死了。”李向白打趣儿道。然而沈沐年还是抱着不放。
“真的,我快喘不出气来了!”李向白道。这才见沈沐年稍微松了一下手。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你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我?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要躲我?”
沈沐年的话听得李向白云里雾里的,心想:他几时装作见他了?几时又装作不认识他了?只是现在不是询问这些事的时机,就听他道:“几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傻?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是啊,我还是没有什么长进,总是被父亲骂,被娘亲说。但还差你一个。”
面对沈沐年的怀念,李向白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只是道:“师傅,师娘他们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