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儿,你们这就去准备,明日就去无花城。”李向白说着向柳兰芝一拜,拉着花烟就离开了,也不顾花烟想要同柳兰芝拜礼。
看着沈沐年又蹦又跳的离开,柳兰芝不觉心里空落落的。人常说“女大不中留”,但在她看来,“儿大不中留”才是真的。
沈志敖推开门走了出来。
“志敖?”柳兰芝回头问道。
“走了?”
“走了。”
“哎,年儿啊,还是让人不省心,真是让我好担忧啊!”沈志敖说着揽过了柳兰芝的肩头。
“是啊!也不知他何时才能真正成熟起来?”
沈沐年的不省心是沈志敖夫妇的心病,只是这心病难医,良药还不自知。
花烟其实并不想回无花宫,若是可以,让她在长安等待他也是可以的。就见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试探着对沈沐年,道:“夫君?”
“嗯?”沈沐年正在擦拭他的佩剑“遂心”,听花烟这般问他,便抬起了头,“有什么事,直接说,在我这里不用隐藏。”沈沐年笑着道。
花烟看去,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她正要开口细说,却听他又道:“烟儿,是我考虑不周,没能早一点儿带你回无花宫,你有没有怪我?”
这般,花烟还能说什么?就见她莞尔一笑,道:“夫君,烟儿怎么会怪你呢?虽说我是,我是花泽的妹妹,但我也是你的夫人,也应先尊重你的意思。”
沈沐年听花烟这般说道,很是高兴,可是看去,却见她神色有些不自然,便道:“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夫君,烟儿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这一行,确实好长时间了。”
这般,沈沐年便没有再询问,只当她确实是归乡情切。但到底为何,想来时间最终会让他明白。
次日天还微微亮,沈沐年同花烟就已启程,当然还带了八箱子礼物。在沈沐年看来这真的是一点儿必要都没有。想那无花宫可是富可敌国,那里会缺这点儿东西。只是听他娘柳兰芝说这是花烟的排面,他这才勉强答应了。
本来他计划着是御剑而去,这样不到半天功夫他跟花烟就到了,到时他就可以去找李向白了。可是现下又拉着这么多的东西,他只得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去无花城了。
花烟看出了沈沐年的不高兴,道:“夫君,烟儿没事,您有事就先去,我同这些师兄弟一起去就行。”
难得花烟如此知书达理,沈沐年甚是欣慰,这般就要离去。可是一想他娘临行的嘱托,他又犹豫了。
“年儿啊,一路舟车劳累,定要将烟儿保护好,尤其是不能留下烟儿一人。”
“那么多师兄弟,娘你太小心了!”
”不是娘小心,
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有。只是烟儿毕竟是女孩子,要是遇到危险,自然还是要你这个夫君去照看。所以你一定不能将她一个人留下!”
“夫君?”见沈沐年神游天外,花烟小声道。
“没什么。”沈沐年回神儿道,“你不要瞎想,我既然带你回娘家,岂有让你一人回去的道理?”
“谢谢夫君。”花烟又是微微一笑。
“你是不是跟你哥感情不好?”沈沐年撩开车帘看去,天已大亮。
“额?”花烟不知他为何这般问,不由呆住了。
“傻瓜,想什么呢?我就是看你总不提你哥,就问问。”沈沐年敲了一下花烟的鼻梁,道。
就见花烟羞红了脸颊,小声嘟囔道:“没有。”
只是沈沐年是个粗人,那里懂得姑娘家的小心思,又道:“不过,你哥确实很讨人厌!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就更是欠揍!”
花烟收了笑容,不太明白地看向沈沐年,可见他竟闭上眼假寐起来,便没有吭声。
只是他这番话委实有些奇怪,在她的眼里,花泽可是一个翩翩公子,尽管他给人的感觉很是压迫,但无论如何也不是他口中所说的如此讨人厌。再说他的笑容,花烟觉得那好看的更是没法形容,怎么会欠揍呢?
这般她便以沈沐年有气做了结束。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沈沐年此行确实没错,李向白真的来了无花城,只是他做了乔装。他从胭脂河离开之后在扬州一带游荡了几天,本是是要去福居镇,再去凌云堂,但在路途中听人说无花宫举行仙友大会,他便有些蠢蠢欲动。
只是他那时还不知无花城的城主,无花宫的宫主竟然会是花泽,否则就是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去的。不过他还算聪明,为了掩人耳目做了乔装,要不然真与花泽碰了面,那该是有多尴尬啊!
为了庆祝众修士前来,无花城的烟火从夜幕降临一直延续到次日黎明。各色烟花,像是在向世人邀赏,又像是在发泄。
谢清晚并没有带飞鸢而是只身一人前去,在无花宫口碰见了上官怜星,出于礼貌,上官怜星笑着道:“谢庄主,好久不见啊!”
“上官公子,别来无恙。”
一番寒暄,二人并排进入了无花宫。然而就在他们刚踏入宫门一瞬,李向白就出现在了不远处。只是他现在是个中年男子的模样,一脸的络腮胡须,不仔细看,还真是认不得。
不知众人是因长久没见他了,还是他这乔装手段当真了不得,只见他就这般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李向白选了一处隐蔽的位置坐了下来,从一入座,他就在找寻沈沐年的身影。可就算把把在场的人差不多瞄了个遍,也还是没有发现他,就是沈志敖还有其他沈府的人,他也是一个没见。
就在这时,听人兴奋+道:“来了,来了!”
李向白看去,却见是花泽,不由惊得差点儿站了起来。意识到不对,紧忙低下头,用酒杯遮挡住了他的脸。
花泽穿的极其华丽,墨绿色的长袍尤其衬他,将他的冷静,睿智,贵气一一都呈现了出来。
李向白没敢抬头,就那样佝偻着腰趴在那里,因他知道,即便他此刻全身上下都做了乔装,他也一定能认出他来。
却不想旁边的修士竟然出言关心道:“这位兄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向白觉得他真是不容易,在这里竟然还能遇见关心他的人,不由心生感激之情。但是他也清楚,他身份没有暴露,倘若暴露了,此刻他说不定已经一剑刺了过来,还想着补第二剑呢。这般,遂压低声音道:“我自幼如此,无须阁下担忧。”说着将头又低了几分。
那修士见状便也不再说什么。
就听花泽道:“诸位同袍远道而来,真是我无花宫的荣幸,是以在此,我敬诸位一杯。”说着一饮而尽,是那样的豪爽。
李向白对无花宫并不了解,所以初看之下不免惊叹,再加上竟然有如此多的女侍前来斟酒,这到让他更是震惊。
“哎呀!你看看这无花宫多好,富丽堂皇的,还有这么精妙的人儿相陪,当真是不算白来一遭。”
“是啊,这无花宫的富饶可是仙门第一。若论财力它称第二,就无人敢称第一,所以如此也不过平常。”
“哎!如果芙蓉城没有被李向白剿杀,现在还指不定谁是第一,谁是第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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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旁人在喊他的名字,李向白下意识就抬头看去,正好与那人的视线相撞,吓得他紧忙收回了眼神。就听那人道:“这位兄弟,第一来这里吧?不用这样小心翼翼,没什么。”
李向白听后点了点头,心想没有什么?倘若真没有什么的话你们也不用在这感慨。
那边花泽一直在说着,李向白无暇听他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他便将视线对准了上官怜星。
这不看还好,一看顿觉不妙。不知他是何时将视线对准他的,总之当他看过去的时候他竟无意识地冲着他笑。虽然这个方位坐了很多人,但他实在想不出来他还能是对谁在笑。这般一想,他便将视线移到了别处,却不料,那里正好坐着谢清晚。
谢清晚?他刚才明明没在那里坐啊!还是说他记错了?但是眼下他已没有勇气再看第二眼,只得将头低得更下,腰压得更低,以求不要被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再发现。
“花庄主,您口中所说的魔教教主是不是李向白?”
一听又有人提到他,李向白不由屏气听了起来。就听花泽轻声一笑,道:“难道还有其他人不成?”又道,“李向白不禁入了魔教,还担任魔教教主,这等仙门败类,诸位难道还想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听花泽这样说到,李向白觉得他的心都在滴血。明明是他强迫他加入了魔教,明明是他让那些人称他为教主,明明魔教的头目是他,为什么他要将这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
他不是口口声声说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他好吗?他不是对他可以舍命吗?那他现在这又算什么?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也是为他好?
李向白觉得他不能再听下去了,再听下去他一定会爆发。
“那花庄主可有良策?”
“良策我到是没有,所以才望诸位在此好好商量一番,看怎样才能一举将这魔头歼灭。”
随着花泽话落,在场的诸位便都开始议论起来。百十号的修士你一句我一句的嚷嚷着,像是苍蝇钻进了蜜罐里,听得人着实头晕。正当李向白忍无可忍之际,一抬头就见上官怜星正看着他,他目光灼灼,似是在向他摇头。李向白便停止了烦躁。再看他旁边,就见谢清晚正看着他,是真的在看他,穿过人群将视线对准他的感觉错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