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年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就听耳边传来了阵阵哀嚎声。然而黑雾弥漫,他就算努力将眼睛瞪到最大,也还是看不清分毫。就在他准备抹黑探寻时,却见天一下子亮堂了起来,再看去,李向白与那几人已经不见了。
沈沐年不由觉得很是怅然,但眼下看去,除了忍受,别无他法。就在这时,听飞鸢的声音传了过来:“庄主!”
沈沐年看去,就见谢清晚的脸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血痕,血正顺着痕迹往外渗。沈沐年不由皱起了眉头,走了过去。
“你为什么出手这么狠?”沈沐年看着谢清晚道。然而谢清晚此时像是入定一样,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见此,沈沐年并没有退缩,而是绕到他的面前道:“这个时候哑巴了?!”
就见谢清晚将视线放在了沈沐年身上,但是他没有开口,而是看了沈沐年良久。就在沈沐年不满他这反映要开口时,谢清晚却一转身离开了。
“谢清晚,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沈沐年看着谢清晚远离的背影大喊道。然而谢清晚根本没有驻足,也没有回头,更没有吭声,像是沈沐年喊得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沈沐年看着谢清晚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李向白被青樱四人带回无涯沟的时候,花泽已在洞外等候多时,见他一身是血,不由阴沉着声音道:“怎么回事?”
“主人,是青樱等人无能,未能护教主安全,请您责罚。”青樱说着跪下磕起了头。三人见状,连忙也跪下磕起了头。
“为什么不通知我?”
“主人,您的嘱咐青樱谨记于心。只是,只是不知为何我等几人的术法根本施展不开,所以,所以。。。。。。”
花泽没有吭声,抱着李向白走了进去。青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由将眉头皱的更加厉害。
李向白受的伤很严重,可以说每一剑都直击他的要害,尤其是心窝那一剑,真真是要了他的命。花泽没有勇气看向他,只是凭着血腥味在鼻腔里乱窜,以此来感受他生命的流逝。
他几乎是跑着回到内室的,一进去就将李向白放在了床上,也不管他流血的身体与衣衫将床被浸染。见他这般,原先站在室内的众人都低着头陆续跑了出去。
“阿白,你一定不要有事!”花泽小声道。而后闭上眼睛为他疗起伤来。
然而李向白受的伤太重,饶是他用灵力也无法将他的伤口快速愈合。见他伤口还流着血,花泽觉得他的脑袋都空白了。明明他以前最是有法子的,可如今却是连一个办法也想不出来。
时间在他的沉思中一晃就过去了一天,彼时他还坐在床头。李向白还像抱回来那样,穿着带血的衣服,煞白着脸躺在床上。就在他处在自责中无法自拔时,李向白呓语起来:“清晚,清晚。。。。。。”
花泽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便将耳朵探了过去,这一听之下便惨白了脸。他应当是受到了无比大的打击,所以才楞在了那里。
“清晚,清晚。。。。。。”李向白嘴里的呓语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着。就见花泽的脸越来越难看,那放在双膝上的手也已握成了拳头,看着下一秒就要向墙壁砸去。然而,很快就见他又慢慢放松下来,手也挨上了李向白的额头。
“这么烫!”
原是他发烧了。花泽想到。于是也不管不顾他嘴里还在呼喊着他人的名字,花泽掀开被子为他盖在了身上。
青樱四人还跪在洞口受罚。见花泽走来不由低下了头。
“起来吧!”
“谢主人。”四人异口同声道。
“青樱,你去将柳舒然找来。”花泽又道,“紫英,你去给他找身干净衣服换上。”
“是,主人。”
青樱与紫英离开后,才听花泽道:“过来。”就见白水与黑烟走了过去。
不知花泽对他二人说了什么,只是见他在他们的耳边絮叨了一会儿,就见他二人拜礼,离开了。
彼时,已到傍晚,太阳还没有落山,月亮也还没有出来。
得知沈沐年受了伤,沈志敖火速就赶了过来,与谢清晚简单寒暄几句后就进了沈沐年修养的房间。一进门,就听他道:“沈沐年,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这一句直接问懵了沈沐年,意识到自己失态后,沈志敖变了语气道:“伤口怎样?疼不疼?”
“不疼了。”
“有没有上药?”
“上过了。”
沈沐年还是没能从沈志敖刚才的怒喝中反映过来。然而当沈志敖泛起红眼圈来,沈沐年才像是彻底清醒,忙道:“爹,孩儿让您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沈志敖不免有些宽慰,又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能将你二人伤成这样?”
面对沈志敖的询问,沈沐年犹豫一番道:“是阿白。他没死。”
“他还没死?”沈志敖惊讶道,连带着人也站了起来。沈沐年见状,以为沈志敖是激动如此,忙安抚道:“爹,他没死,真的没死,很快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就见沈志敖阴沉下了脸,道:“他为什么对你们动手?”
这个问题沈沐年不知该如何回答,便想糊弄过去,道:“爹,我们赶紧想个办法,不能。。。。。。”
“我就问你,为什么他会对你们出手?”沈志敖咄咄逼人道,看样子今日不得到满意的答复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许是知晓这一点,就听沈沐年道:“他突然发起了疯。他不是有意的,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
“不说是吧?我这就去问别人,到时候你可别怪为父罚你。”沈志敖说着就欲起身,就见沈沐年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襟道:“他,他修炼了邪术。”
“邪术?”沈志敖反问道,“何以见得?”
“昨日他周身突然萦绕起黑雾,而且,一眨眼的功夫就将百余人杀死,连带着谢清晚也受了伤。”沈沐年说着看了眼沈志敖,见他面无表情,又道,“听人说,这是邪术,只有邪术才可以如此。”
沈志敖听后依旧沉默,沈沐年便不知该说什么。气愤如此,显得异常尴尬。就听沈志敖道:“他果然是个异类!”
“异类?”沈沐年无比震惊道,“父亲,连你也觉得他是异类?!”
“难道不是吗?”沈志敖反问道,“他若不是异类,又怎会邪术?既然会邪术,又杀了那么多的人,还有其他可说的吗?”又道,“年儿,莫不是到现在了,你还当他是无辜的?”
沈沐年低头不语。
就听沈志敖道:“十年前他杀害谢老庄主的时候你说他是冤枉的。他一夕之间几近将芙蓉城灭亡,你说他是有苦衷的。如今呢?事实摆在眼前,你难道还认为他是有难处,是迫不得已的?”
沈沐年被说的左右为难,就听沈志敖又道:“年儿,纵然他与你一同长大,情如手足。但你始终要记得,你是修仙者,你的责任是除魔卫道,保家卫民。不能因情谊止步!”
沈志敖说的这些沈沐年都懂,但是他就是觉得李向白不是这样的人。但他又不能在此与他爹争吵,便选择沉默起来。
沈志敖许是是了解沈沐年的,便不再言语,起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谢清晚的内心也是惊涛骇浪,无法平静。他承认,见到李向白的第一眼时,他是激动的,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如今想来还是那么强烈,他相信他一辈子都忘掉的。可喜悦总是短暂的,长久的只能是痛苦。
当他见他用无辜的眼神看向他时,往昔就这样浮现在了眼前。那一刻,他知道,他能做的只能是用剑刺向他,而不是与他叙旧。
即便看着他鲜血直流,即便看着他痛苦不已,即便他知道他会恨他,可是他还是不后悔,至少现在他不后悔!其实,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时间可以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现在的“谢清晚”,而他也不是现在的“李向白”。
那个时候,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很清楚,清楚的仿佛刚刚才经历过。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众位学子正在认真的听着白修讲课,李向白却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他不时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偶尔还会百无聊赖地打打哈欠。这一切,谢清晚都看在眼里,但是他并不想在意,与他而言,他这种人纯粹是在浪费生命。
然而事实却总是出他意料。就在他正听得入神的时候,却听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谢清晚?”
谢清晚睨了他一眼,见是他,不由很是嫌弃地收回了视线。
李向白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眼里的鄙夷一样,逮住机会,又道:“你这样坐着累不累啊?”
谢清晚目视前方,没有吭声。
李向白不由回头看向了白修,见他正一脸陶醉地讲解着,便将脖子又伸地更长道:“我叫李向白。就是前几天被罚的那个,你有印象没?”
谢清晚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会这样介绍自己,遂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过去,却见他竟乐开了花。不由在心中嘀咕道:“当真是有病!”
“幸会,幸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