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这样想来想去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在父亲谢庭的坟前发过誓,有生之年一定要杀了李向白,为他报仇。故而,这样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每每只能让他更痛苦,更愧疚。只是他不清楚,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彻底割舍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夜幕才降临,又是一个彻夜难眠。
上官怜星也收到了来自无花宫的书信,只是他没有看,而是让苜蓿在给他念。从他的视角看去,只有一张纸,也就短短几行,可是为什么他看着会如此痛苦?结结巴巴磕磕碰碰念了半刻钟,也没有念完。
终于在苜蓿又一次尝试开口时,上官怜星摆手制止了:“你这到底是干嘛?”
“少主,苜蓿在给您读信啊!”苜蓿小声道。看着还有些无辜。
“你这叫读信?我怕是没有听错?”
见上官怜星蹙着眉,苜蓿心想他该是又惹到他了,忙就要跪下,却被他一个瞪眼,吓得愣住了。
“公子我要是没记错,你今年该有十六了吧?”上官怜星起身围着苜蓿转了一圈儿道。
“公子,您记得没错,苜蓿是十六了。”苜蓿弯着腰,赔着笑道。
“那学习该是有十年了,对吧?”上官怜星一边问着一边伸手将苜蓿的肩膀给掰直了。
“公子,您说的没错。”苜蓿忍着不适道。
“公子我要是还没有记错,你从金陵城回来同我学习也有一个月了吧?”
“公子,您说的没错。”苜蓿依旧笑着道。
“那这么一说,你不该是这样的水平啊?怎么连个信也读不准?”
他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到,只是没想到竟然来的如此之快。苜蓿红着脸,低垂着眼帘想着。上官怜星就站在他眼前,他不敢抬眼看他,他知道以他的脾性,该是要发难了。
只是千等万等之下,却等到上官怜星这么一句话:“下去收拾吧,明日随我去无花城。”
本能的苜蓿就想拒绝,可见上官怜星人已经走远了,他便没敢开口。
他也不知道上官怜星这次又在想什么,明明上次是那么嫌弃他,这次又为什么让他跟着?到时候再是照顾不好他,他不该又要罚他?这般想着,苜蓿便觉得他有必要找上官怜星商讨一下对策,以便到时候能全身而退。
苜蓿找到上官明浩的时候他正在看书,一见他书桌上那比人还高的书,苜蓿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明浩哥,怎么还这么用功啊?”
上官明浩抬头看了过去,见是苜蓿,又将视线收了回来,道:“是你?怎么想到来找我了?”
“明浩哥你这话说的好生分,我以前又不是没有找过你,只是最近,最近有些忙。”
“忙?你也有忙的时候啊?真是好难得啊!”上官明浩说着终于将头又从书中抬了起来,看着苜蓿,笑道,“找我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我找你就一定有事?”苜蓿道。可他被猜中心事的愉悦,还赤裸裸挂在脸上。
“你那一次找我不是有事?”上官明浩道。
“明浩哥你就这样想我?”
“不是我这样想你,而是你每次都是如此。”上官明浩道,见苜蓿很是尴尬,他又道,“这次到底是什么事?难得这么晚了你还来找我。”
就见苜蓿叹了一口气,面色为难起来:“明浩哥,少主又让我跟他出远门。”
“这是好事啊?怎么看你像是不乐意?”
“明浩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懂的东西少,跟少主出去,别说照顾少主了,就是连自己我都照顾不妥当。上次去金陵城的事,你不是也听说了吗?”
“哈哈哈。。。。。。”就见上官明浩狂肆地笑了起来,“你还别说,我还真挺佩服你的!”
“明浩哥,你这是取笑我吗?”
“不是,你想啊,少主是什么样的人?那脾气有多坏,有多喜怒无情,该不用我多说了吧?”上官怜星道。见苜蓿果真露出了忌惮的表情,又忍着笑道,“你做了那样的事,少主只是说了你几句,你还不知足吗?你是不知道旁人犯错的下场吗?”
“什么下场?”苜蓿瞪着圆圆的眼睛,问道。
“不死也剩半条命!你还记得养马那个小哥吧?”
就见苜蓿脸色大变,忙道:“少主,该不会也那样对我吧?”
“这就看你此行了。”上官明浩道。
见苜蓿若有所思,他又继续道,“少主给过谁机会?没有吧?所以少主这次还让你跟着,那是给你机会,你可要把握住了,指不定你这次表现好了,少主就既往不咎了。”
既往不咎?苜蓿觉得不可能。但是他还是决定听上官明浩的建议,这次好好照顾他,说不定他真的一高兴,就给他自由了也说不定。
“明浩哥,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将少主伺候好?”
“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就都给少主留着。他要说热,你就给他扇扇子;他要是冷,当然不会的,天这么热。反正就是凡事以他为首,那就出不了错。”
“哦,这样啊。”苜蓿说着像是开始在心里酝酿了。
“不是说明日启程吗?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再不睡,明早起的来?”
“啊?”苜蓿惊呼一声,向窗外看了看,果真见天已经黑彻底了,不由急忙向外跑去,还道:“明浩哥,要是出了错,你可要救我!”
“好的,没问题。”上官明浩憋着笑,道。
看着苜蓿迈着小短腿离开,上官明浩的眼睛弯得更弯。他跟在上官怜星身边这么久了,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也是可以猜出一星半点儿了,只是希望这不是一个悲剧。
只是当众人都向无花宫赶去时,长安沈府却出了点儿小意外,至于原因?只是因沈沐年的感觉。
从那日在集市上看见的背影来说,沈沐年确定那人就是李向白。只是他不明白他人既然已经来了,又见他追他,为什么要落荒而逃?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为难之处?可这为难之处又是什么?
再者,也是因为他不喜欢花泽,尽管他是花烟的哥哥,但是他就是止不住厌恶他。从在凌云堂修学开始,他就不喜欢他,这般一直延续到现在。尤其是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带走了李向白,但他还不承认。不仅不承认,还与李向白划清了界线。这就让他更是瞧不上他,更是觉得他没义气。所以他不愿,也不屑与他有交集,那怕他现在是仙宗。
可沈志敖怎么可能同意,就见他拿着藤条站在沈沐年身边,道:“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我不去!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去!”沈沐年瞪着眼睛向沈志敖看去,就见他作势要打下来。
“志敖!”柳兰芝急忙跑上前拉住了他,又对沈沐年道,“年儿,赶紧向你父亲认错,赔不是。”
“我又没有错,我为什么要认错?只因为他是我爹,我就要事事听他的?”
沈志敖被气得不轻,胸口起伏不定,眼看着若不是在极力压制,这藤条不知已甩出去多少次了。
“逆子啊!”
“年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父亲他如此还不是为了我们沈府,为了长安百姓,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他的不容易吗?”
沈沐年没有吭声。花烟一直默默站在一边,说实话她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烟儿,你先扶年儿下去,一会儿再说。”
“我今天那都不去,我就是要跪在这里,直到你们同意。”
“你看看,看看!”沈志敖气得直扶额头。
“志敖,你莫要生气,年儿他还小,还不能理解你肩上的责任,待我。。。。。。”
“夫人,他已经不小了!”沈志敖无措道。
这般柳兰芝也不知该说什么。就听沈志敖又道:“你们看着办,反正无花宫是一定要去的。最晚明早就启程。”说着一甩藤条,进了屋子。
眼见这般,柳兰芝也觉的头甚疼。
“年儿,起来吧。”柳兰芝说着走过去要将沈沐年扶起来,但被他拒绝了。这般柳兰芝便没有再强迫他,而是道:“年儿,你是年纪不小了,这整个沈府以后是要让你掌管的,这整个长安百姓的安危也是要你保护的。你若再还是如此一意孤行,任性妄为,你让整个沈府以后该如何?让所有长安城的百姓该如何?”
“年儿啊,沈府是长安城百姓的信念,只有沈府强大了,长安城的百姓才会安康,才会平安。你可懂得?”
沈沐年还是没有吭声。
柳兰芝又道:“就算不看这些,你也该是要照顾一下烟儿了。她嫁过来这么久,可曾回去过?她虽然是你的夫人,但更是花泽的妹妹,亲妹妹。你总不能让花泽到时来沈府要人吧?到那时传出去了,你说沈府颜面何在?烟儿的颜面又何在?你就这么忍心她被人羞辱?”
见沈沐年有了一丝动摇,柳兰芝又继续道:“还有,年儿,你不是一心想要打探向白的踪迹吗?我跟你父亲仔细想了想,觉得确实不能阻止你。你们之间的情谊,你们之间的事,还是让你们面对面的解决来的好。你说呢?”
这才见沈沐年颇兴奋地看向了柳兰芝,道:“娘,您说的可是真的?”
“娘有必要骗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