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晚看着他摇摇晃晃地向他这边走来,不觉“哎”了一声,就惊醒了。
飞鸢听到他的呼喊声忙跑上了前,道:“庄主?”
“无事。你下去休息吧。”谢清晚气弱道,还向飞鸢连连摆手,这般飞鸢就离开了。
飞鸢前脚刚走,后脚他就睁开了双眸,只是还是没有焦距地盯着前方看,像是要透过层层叠嶂直达它们的深处。
谢清晚已经记不起这是第几次梦到“他”了,但他只知道每次梦见“他”,那都是钻心的痛,像是胸口处压了好几百吨的大石头,让他连好好喘一口气都做不到。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那些天他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是不是就不该将他禁锢在谢府,也不该同那些人审问他,逼迫他。尤其是阻止他前去参加沈志敖的丧礼。他应该是要想到,沈志敖对他来说就犹如再生父母,那种感情就像是他的父亲对他那般重要一样。
他一直耿耿于怀他对他父亲的做法,而如今他又做了同他一样的做法,这样一来,他们今后怕是真的连站着好好说一句话都不行了!他本意并非如此,他只是想听他亲口承认他的错误而已。他知道只要他开口了他必然是会不计前嫌,忘记一切的!
是他提示的还不够明显吗?还是他故意如此?倘若是他提醒的不够明显他就该问问他才是啊?那是他故意为之,气他吗?那他可有想到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罢了,罢了,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已经太迟了,真的太迟了!想到这里的谢清晚平白来了一股怨气,一蹬脚,摇椅“咯吱咯吱”地又开始响起来了。
风总是会在这个时候吹起,像是要将人们心头的不满统统吹散一样,一吹起来就没完没了。
尹正楠自从离开了长安就一直在外流浪。那些日日夜夜期盼的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他已无心头大恨,但这样却让他失去了对生活的的热情,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每天饿了吃饭,渴了喝水,累了就睡觉,这般不知不觉间竟又来到了初次碰见“宛若”的地方。
人来人往依旧,只是换了店家。他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盯了好久,看着人进,人出,最终也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茶水的味道比那日来的浅淡了些,但也还好。他本是想问问店家,之前的店主去哪里了,但又转念一想,他这般来的太多管闲事,便打消了心中的念头。只是他没有想到了那个欺人的恶霸竟然还会来此作威作福。
“喂!保护费呢?”恶霸的一名手下横着腰走过来大叫道。
“这位爷,这不昨日才收了吗?今日怎么。。。。。。”
“想活命就赶紧把钱拿出来,否则爷爷我要了你这条胳膊,看你以后还怎么卖茶!”
店家是个中年男子,生的柔柔弱弱的,看着到像是一名书生。一听那人这般说道,吓得摇摇晃晃起来,若不是扶着眼前的案台,怕是就跌坐在了地上。
“这位爷,您行行好,小的这生意也不好做,天一日比一日凉,喝茶的人也越来越少。。。。。。”
“我管你呢!拿钱来!”要钱的男子凶神恶煞一喊,连带着手上的刀也扎在了木质的案台上,离这店家的右手只差了几毫米,吓得他连连向后倒去。
尹正楠不想管,他一直告诉自己莫要多管闲事,莫要多管闲事,可又不知为何还伸出了手。
“多谢,多谢!”店家慌里慌张地向他道谢了一番。
“不想死的就给大爷我让开!”要钱的男子极其嚣张,将手中的短刀在尹正楠的心口处来会摩挲着,那是对他的警告。
店家见此,小心拉了拉尹正楠的衣角,道:“这位小哥,您还是赶紧走吧!”说着又卑躬屈膝地向那要钱男子笑道,“我就这些钱,您全拿去,全拿去。”
“就这点儿?够干什么?!”要钱男子打量了一下店家手中的铜板,厉声道。
“这位大爷,您要觉得不够,过几天您再来,到时候肯定比这多。”店家笑的都不太自然了。
“哼!过几天,过几天你人还在这没?既然没钱,那就留下一条胳膊来。”要钱的男子说着就去拽店家的手。尹正楠觉得他最近真是太反常了,竟然一脚将那要钱的男子踹到了远处。
“大哥,赶紧跑啊!他们人多!”店家见此,吓傻了,忙佝偻着腰向一边跑去。果然,有人敢出头,矛头自然对准他。那些闻声赶来的男子一个个阴沉着脸向尹正楠跑去,嘴里还喊着“拿命来“。
尹正楠觉得这是他近些日来听得最好笑的一句话,不觉弯了嘴角。那些人只是向前跑着,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他们的胳膊都已般家,而且清一色的都还是右胳膊掉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
惨绝人寰的叫声让过路之人纷纷改了道。尹正楠带着嘲笑的意味扫视了他们一眼,道:“要是让我再看见你们欺负弱小,下次,就该是脑袋搬家!”说着将眼前的一把短刀一踢,直接扎在了恶霸的轿子上。
“啊!饶命啊!饶命啊!”那是恶霸的求饶声。
尹正楠没有理会他,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像是不曾听到他们哭天喊地的叫唤声一样。从这里离开后,他觉得他有必要去一下无花城,一是向花泽禀告一些沈府发生的事,一是看看宛若,看他有没有想要跟他。。。。。。
已是夏末了。早晚有些凉了。
要说宛若在无花宫还是享福了,不仅有好吃的好喝的,还有同龄人陪他玩,教他术法,识字。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会想起曾经,想起那个将他带离火坑之人。
“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宛若撑着下巴坐在烛火旁,火苗跳动的明亮将他的脸颊映衬的格外柔和,像是不仔细看,还会看错眼一样。
同他一样坐在烛火前发呆的还有花泽,只是他思念的人是旁人而已。
也不知当真是烛火的光亮太过温柔,还是收起棱角的花泽当真是如此温和,总之在柳舒然从门角一边看见时,还晃了晃眼神。
“又在出神呢?”
“你来了。”
“没什么。喝酒吗?”柳舒然提着两壶酒走了过来。
“一人一壶,不醉不休。”柳舒然笑着将一壶递了过去。花泽话也不说话,一拆壶塞就喝了起来。柳舒然看去,摇了摇头,也喝了起来。
屋外的月亮已经挂得很高了,而且也很亮,像是在给回家的游子照亮方向一样。
不知喝了多久,花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壶,道:“舒然,你说我到底是不是做错了?”
柳舒然握酒壶的手顿了一下,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好好想下一步该如何走。”
“舒然,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这么,会这么。。。。。”花泽看样子有些词穷,但柳舒然知道,那是他心塞,果然不多时就见他红着眼眶看向了他。
在柳舒然的印象中,花泽一直是一个无无比坚强的人,就算是曾经在暗无天日的阴山,他也是一直积极向上,从不气馁。那怕吃再多的苦,流再多的血,也从没见过他掉一滴眼泪。也是因此,他才终于知道“他”对他是有多重要了。
“阿泽,过去的事再纠结也无甚意义,我们还是想想办法,看怎样能找到他。至于其他的,等见了他人再考虑也不迟。”
“舒然,我好怕,好怕失去他!”花泽说着眼泪已逃逸了眼眶,滑过脸颊,滴在了他的衣服上。
“不会的,他命那么硬,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柳舒然一把拦过花泽,将他拥抱住了。也许这样才能缓解他心中的苦楚。但也正是这样,他不禁开始后悔,后悔曾经对他的强迫。
那是十年前的一天,是初夏,天气还不那么热。。。。。。
“阿泽,仙尊此次派的任务你一个人能行吗?”柳舒然倚靠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榕树下,看着甚是悠闲。
“没问题,我已经大探出它的下落,只待到时将它偷出来就行。”花泽正坐在石墩下看书,书页已泛黄到像是一捏就会碎一样。
“偷?不太好吧?”柳舒然说着走了过去。
“这样来的快,省事。”
柳舒然没有再吭声,而是将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儿,道:“要不这样,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还担心我会失手吗?”花泽笑着从书中抬起了眼帘。
“我不是这个意思。要说你会失手,我去了也是白去。”柳舒然索性坐在了花泽对面道,“我是说,我们也去凌云堂参加修学,你觉得怎么样?”
“修学?”
“对啊!凌云堂三年一次的修学仪式下个月初就开始了,到时候我们去吧,去看看,准有好玩的。”
“凌云堂那地方那是那么容易能去的,你别。。。。。。”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愿意去,旁的事我来处理。”柳舒然说着夺过了花泽手上的书,看了一眼就嫌弃地丢了回去,“你看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天天待在这里啊!去外面看看,说不定还能有什么奇遇也未曾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