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舒然想,若不是那时他执意让他参加凌云堂的修学,若不是他执意要坐船前去,他是不是就不会碰见李向白,是不是就不会有接下来发生的这一系列事?这是到那时又会发生什么事呢?柳舒然想不透,不觉又叹了口气,看去,花泽已经和着酒水睡了过去。
“哎!”柳舒然看着趴在桌上的花泽又叹了口气,喝尽酒壶中的酒将人抱到了内室。
夜深了,不知诸位是否好眠?
李向白那日本想接了蓉蓉就离开华堇,可是上官怜星却用借口将他留下了,说什么与他甚是投缘,想要与他畅谈心扉。他觉得那是胡扯,那时候他们一起待了三年,也不见那次来个谈心,他这样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可是他又想不出他到底发现了什么,在他看来他做的这一切万无一失,根本不可能有破绽。
那么是蓉蓉?是她无意中说漏了嘴?可是她那么天真,对了,她太天真,又怎么可能会是上官怜星那只老狐狸的对手,怕不是被套出了什么话了?这般一想,李向白便勉强同意了。
只是他在这里又待了几日却并没有再看见他,而且蓉蓉,他也没有亲眼见到她,那些关于她的消息还是从送饭的人嘴里问出来的。只是他这般是何意思?将他留在府中又不见他,这是想吊着他?还是想暗地里观察他?
吊着他?对他没多大意思吧!他现在就这个样子,没什么可吊着的。那是暗地里观察他?他也不怕,反正他现在已经不是“李向白”了,随他怎么折腾。想到这里李向白不觉心里美滋滋的,还哼起了小调。
上官怜星这几日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他,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总觉得他给他的感觉太像一个人,可是他的长相。。。。。。
他已验了他的脸,那是原生的,不可能是做了什么手脚,这就让他郁闷了。他想象不到没有血缘关系,长得又不像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在行为举止上一模一样。
倘若一样,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是同一个人。可他们分明不是同一个人!那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难不成真是他多心了?想到这里上官怜星又看了一眼那边心情极佳的李向白,告诉自己明日就放他们离开。
再说沈沐年,得知了那样的消息以后就若有似无地开始排斥起他娘柳兰芝来,这让柳兰芝甚是疑惑,但她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在傍晚将花烟叫到了后山。
后山是沈府依靠的大山,山峰连绵不断,站在上边几乎可以将整个长安城尽收眼底。
花烟提着裙摆走上去时,柳兰芝已经来了一会儿了。
“烟儿,你来了。”
“娘,您找烟儿是不是有什么事?”
“还是烟儿聪慧。”柳兰芝没有将视线对准花烟,而是一直看向远方。那里有夜归的鸟儿,落山的夕阳,还有点点亮起的屋舍。
花烟没有再开口,而是静默在一边。
时间就这样缓慢地流逝着,直到长安城一片灯火阑珊。
“烟儿,你实话告诉娘亲,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年儿究竟听到了什么?为什么他,他会这样看着娘亲?”
花烟深知这件事是瞒不住的,从沈沐年第一次睁开眼,透着排斥的眼神看向柳兰芝时,她就知道有一天她一定会问向她,只是她想到了这点,却想不到该如何回答。
“烟儿,难道连你也想隐瞒?”柳兰芝终于肯转过身看向花烟了,只是夜幕已降临,纵然睁大双眼也看不清她的表情来。
见花烟还在沉默,柳兰芝不觉提高了声音,道:“烟儿,你总不希望阿年一直如此颓丧吧?娘亲知道问题一定出在娘亲身上,只是娘亲想不到究竟那里做错了!你就告诉娘亲吧,看在阿年的分上,让娘亲不要如此糊里糊涂!”
柳兰芝字字诛心,花烟又是一个极其心软的人,那怕就在刚刚她已决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隐藏下去的决心,就这样被攻破了。
“娘,他们说,说。。。。。。”踌躇再三,花烟还是无法说出口,她深知那样的事她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她,便就迟疑起来。
“花烟!你是想让娘亲去问别人吗?!”
花烟又迟疑了一下,道:“娘亲,您莫要生气,是这样的。。。。。。”
“娘亲。”花烟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欲要倒下的柳兰芝。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柳兰芝受到的打击太大,大到连站都站不稳。见此,花烟后悔极了,自责极了。
“娘亲,您不要吓烟儿啊!”见柳舒然还是一直念叨着“不会的”,花烟整颗心都提起来了,她已害死了沈志敖,若再伤害了柳兰芝,那她,那她真就跟那些恶魔一般无二了。
月亮不知何时已高高挂起,风在树枝间来回窜动,鸟儿时有时无叫几声,让本就暗黑的夜晚更增添一些惆怅。
柳兰芝就那样依偎在花烟的怀中喃喃自语,像是已完全沉浸在了她的世界中。花烟想,若是这样可以让她少些哀痛,那也是可以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就在花烟准备扶着柳兰芝下山的时候,她却突然开口了。
“这件事他们没有说错,年儿确实不是沈志敖的孩子。”
这样的事情即便那些人已经相信了,但在花烟心里还是带着几分怀疑,可现在却听她亲口承认,这让她一时根本就接受不了。
“那一年我还年轻,心里一直仰慕着我的大师兄。可是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却已有妻儿,我气不过连夜离开了他。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我。。。。。。”
“回到长安的第二个月我就有了孕吐,那时我害怕极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恰好沈志敖出现了,他说他不介意,他说他会娶我,他说他会将我的孩子当做他亲生的孩子对待。我便嫁给了他。”
“烟儿,你告诉娘亲这件事到底是谁说的?这件事除了我们二人知道外,再没有旁人知道。那人是因为什么知道的。。。。。。难不成是他?是那个轻薄我的人告诉他们的?!”柳兰芝说到最后已经癫狂,花烟知道她定是接受不了这件事被人拿来说,便抱紧了她。
“回去吧。”片刻之后,沈玉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花烟不知他何时来的,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见她们刚才的谈话?又听见了多少?但她知道她只能当做他没有听到,这样大家才不会陷入到尴尬与窘迫中。
回去的时候沈沐年已经睡过去了,他这些日子一直是如此,浑浑噩噩,似睡未睡,似醒未醒。花烟走过去坐在床沿边看了很久,直到蜡烛燃尽,火苗消散,她还是坐着没动。
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给沈府还有长安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阿勇与阿俊从长安城回来了,脸色很是难看,见沈玉从府中走过,急忙跑上前将他拉到一边,小声道:“师兄,你知不知道大家现在怎么议论我们沈府?怎么议论少主?”
沈玉看着很淡然,道:“不都是如此,爱说就让他们说吧。”说着就要离开。
阿俊见他像是有心事,道:“师兄,少主还是没有好起来吗?”
沈玉摇了摇头。
“师兄,我们兄弟几人私下议论,觉得最近发生的事太过蹊跷了,一定是有人想要算计咱们沈府才会如此。”阿俊道。
“是啊,师兄。你说好端端的干什么最近这么多事找上咱们沈府,像师傅的事,我跟阿俊一直觉得不正常。若真是师傅拿的书,他早该将上面的术法修炼了,自然是将书毁了,为什么还留着?而且还要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沈玉一听他二人所言,沉默了下来。事实上他也有此意,只是碍于又发生了其他事,让他暂时忘记了。
“不瞒二位师弟,师兄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一时忙的忽略了。”
“师兄,我跟阿勇商量了一下,觉得有必要跟踪一下尹正楠,看他究竟听谁的指挥,到底谁才是幕后黑手。”
沈玉稍微迟疑了一下,道:“若是二位师弟可以,这件事就由你们去办,如何?”
“师兄,没问题的事,我们这般就去准备,有什么消息我们用老方法联系。”阿俊道。
“好,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
。。。。。。
尹正楠已在无花城徘徊了几日,但他想不到该用什么借口前去。沈府的事花泽自然是比他还清楚,而且往常办完事他从来不会回来复命,这次如此反常,一定会被他怀疑。而且,关键是他这次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见一见宛若,但他又不能直接对他们说他是来找宛若的,那样一来他就有了软肋,而他们就会用他来威胁他。
“哎!”尹正楠不着痕迹地又叹了口气,却未料一抬头就瞅见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儿。
宛若穿着一身米色绣有橙色花纹的衣衫从远处走了过来,很是神采奕奕。与他一同而来的是黑烟,一直同他又说又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