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妹妹,前面的雨河桥,咱们过去就是粱都的境地了。”
方良臣从马车小窗向外望去,解释着:“不过,华云,你也不必过于紧张,国师府就是你家,爹是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粱都内,你横着走都行。”
听着方良臣轻描淡写的话,南容华云沉默了。
方良臣轻扇着桃花折扇,谄笑着。
随着马车行过雨河,粱都便在眼前。
冬去春来,不知道穆哥哥现在情况如何,还有元昊,会在粱都中见到他吗?方华云没有心情去欣赏马车外粱都的繁华,只是反反复复思索那些相关的人和事。方良臣则打起了盹。
“国师府到……”,随着洪亮的声音,方华云看着尚在打盹的方良臣,轻轻换了声:“哥哥,到了,快醒醒。”
方良臣睁开眼,“好妹妹,知道叫哥哥了。走吧走吧,哥哥带你回家。”说罢,面露喜色的方良臣牵着方华云的手,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国师府”三个烫金大字,耀眼夺目。
进入国师府,迎接的是一个头戴步摇的华贵夫人,只听方良臣远远喊了句:“娘,我回来了,还带了妹妹来!”
夫人面带微笑,慈眉善目:“良臣,辛苦你了。”
夫人上下打量一番方华云,眼神透着满意,“你就是方华云吧,良臣飞鸽传书过来,已经说明了情况,我是国师府的大夫人,雍国人,不过已经到梁国多年。”
方华云行礼,恭恭敬敬叫了声“夫人”。
心里不禁好奇,她也是雍国人?
还没来得及多想,夫人指着一位女子说到:“这是梦如,以后就跟着你了,做你的贴身丫鬟。”
顺着她的手看去,瘦弱的女子,低头紧抿着嘴唇。梦如上前向方华云行礼,“云小姐安。”
“我已经安排好你的住处。初到粱都,先让梦如带你熟悉熟悉咱们国师府,以后也不必拘着,就在粱都逛逛吧。”
夫人依旧面带微笑,方华云行了礼:“是,夫人。”
旁边的方良臣听了,瘪瘪嘴,道:“你是不是跟我一样叫娘亲,怎么还是夫人长夫人短的,听着好生分呢!”
方华云赶紧改口:“娘亲,如果无其他事,我先去休息了。”
改口如此之快,大夫人还没来及多说什么,倒是方良臣咋咋呼呼,慵懒说着:“走,哥哥带你去。”他拉起方华云的手,快步离开。
“哥哥,你这样牵着我,我很不习惯。”
方华云言谈之间挣脱了手,方良臣一笑:“有何不妥,别见外哈。”
不知从哪冒出来小厮,在方良臣耳边说了几句话,方良臣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方华云带着梦如,在卧房整理了床铺和衣服,两人闲话家常起来,“梦如,国师府里,就一个夫人吗?我的意思是,国师有没有妾室之类的?”
“国师府只有一位夫人,就是大夫人。国师和夫人非常恩爱,是咱们梁国的楷模呢!”
听到这些,方华云心里有难言的苦涩,那灵公主对国师而言又算什么呢?
方华云接着问:“大夫人是雍国人?”
梦如老老实实答道:“是的,大夫人娘家是雍国的大家,她家老爷是傅启飞,贫苦出身却勤奋好学,后来官至雍国丞相,清正廉明,不料英年早逝,四十多岁就撒手人寰,后来傅家就没落了。傅家男丁稀薄,大夫人嫁给咱们国师后,就不再回雍国了,现在大夫人的娘家什么情况,没人知道。”
方华云若有所思,嘴里囔囔:“傅启飞,起飞,还真是让家族兴旺的好名字。那夫人叫什么?”
梦如仍旧低着头:“云小姐,大夫人的旧名没人知道,国师也只是称她为夫人,雍国丞相的女儿名叫傅尼,应该就是夫人吧。”
休息了两三日,仍不见国师,国师府熟悉得差不多了,方华云便带着梦如逛逛粱都。
方华云选购了粱都特色的小物件,像是鎏金匕首,内置中空的头钗等等,让梦如先送回国师府。
方华云独自悠闲地走着,人群中迎面走过来一个身着墨蓝色华衣的男子,那男子一眼便认出了方华云,走到眼前,左手握着方华云的手臂,惊讶道:“华云,是你,你来粱都了?”
方华云定睛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元昊。
方华云冷冰冰的脸,没有一丝故人重逢的喜悦:“原来你这般多才多艺,我近日才知晓。”
说罢,方华云扭头就要离开,元昊拉住方华云的手,两人对视着,“你再不来粱都,我就要去找你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你。”
方华云仍旧是冷冰冰的:“想做什么?”
元昊扭头,对后面手下点头示意,后面的三人便离开了。
元昊仍是难掩激动的心情,“华云,你来粱都多久了?”
“我来的时间不长,也就两三日吧。”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你肯定没见过。”
方华云不以为意:“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元昊满脸笑意。
“来,上马!”元昊翻身上马,方华云坐在他前面,就这样元昊抱着方华云在马背上驰骋。
“你还会骑马?”
元昊拉着缰绳,目视前方,“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到了一片牡丹花海,方华云连连惊叹,她和元昊陆续下马,方华云走进牡丹花海,双手举过头顶,旋转飞舞起来,笑声在空气中飘荡。元昊看着华云的身影,眼里心里全是笑意。
元昊看着朵朵牡丹花,在他心里,云儿比这一切花朵都要美丽,都要动人心魄。
华云突然停下飞舞的步伐,郑重地对元昊说:“我看到你的画了,在青城山的竹屋中。”
华云欲言又止,元昊疑惑看着她,问:“可是什么?”
抬起头才避免眼里的泪水留出:“可是,你知道么?就是因为你的画,我才被不想找到的人找到。”
元昊更加迷惑了:“我的画?青城山竹屋当中的那些画?你不想找到的人又是谁?”
方华云一笑置之,“很多事,冥冥之中都是天意。”
安静地坐在牡丹花海之中。
元昊坐在她旁边,陪着她一起,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两人骑马而至粱都刚刚离开的大街,方华云下马,朝元昊行了礼:“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元昊没有追上去,他从云儿眼里读出了哀伤和疏离。
拴好马匹,禾庆走来,恭敬地说:“世子,王爷邀您回去议事。”
“你可知是什么事?”元昊不慌不忙。
禾庆倒是急了:“国君招了边军回来。”
“什么?梁王招边军做什么?走,我们回府,”元昊紧急离开。
天色将晚,方华云打算回到国师府,她沿着主街道行走,身后传来马蹄叮叮和兵器碰到铠甲的声音,循声望去,一队队人马列队而回。
方华云退后到街边的屋檐下,看着骑着马匹的士兵们,恍惚间竟看见了熟悉的人影,“是穆哥哥!”方华云呢喃。
卫诚穆也寻到了她的目光,两人互望,几乎同时点头示意对方。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再后来,方华云只看见卫诚穆的背影,依旧是坚毅的。
方华云进到国师府,梦如立刻跑过来:“云小姐,国师在书房等你!”
没想到见国师这么突然,自己的亲爹?虽然到国师府已经有几日,可从未见过国师,如今要见了,心里七上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