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府。

　　徐夫人问丈夫为何不将马向罄也收为徒弟。

　　怎么说，马向罄都是雍凉侯的女儿，与雍凉侯拉近关系没什么不好。

　　徐御医笑着摇摇头：“我收徒弟从来都只看这个孩子的天赋，马向罄天赋一般。

　　更重要的是，她心术不定，难成大器。”

　　徐夫人笑而不语。

　　她知道，雍凉侯真正的女儿，侯府嫡女永远都只有一个。

　　那便是——楼，曦，和！

　　*

　　商熙那番话，楼曦和虽然当时不在意，但只要一闭上眼，脑海就会被楼望舒三个字占据。

　　天下镖局法务堂堂主送来这个月镖局的营业状况。

　　刚想着告退，楼曦和忽然叫住他。

　　“把楼望舒在巴朗盖的所有资料调给我。”

　　堂主当即从怀里取出一沓厚厚的纸，放到楼曦和面前的桌案上。

　　楼曦和：“……”

　　堂主抱拳：“楼望舒是天下镖局创立之初第一个贵宾，所以属下会随身携带他的一切资料，供大当家方便查阅。”

　　楼曦和嘴角一抽，摆摆手。

　　堂主抱拳离去。

　　楼曦和翻看资料，发现楼望舒与巴朗盖当地土著发生矛盾，是因为当地人不同意让楼望舒将甘薯传入大秦国。

　　为此楼望舒不惜花重金买甘薯，但巴朗盖就是不同意。

　　双方僵持了整整大半年。

　　*

　　一连几天，马向罄都能在太医署看到楼曦和一直跟在徐御医身边交流各种学识。

　　看得她眼眶发热。

　　“向罄向罄！”

　　岳千蝶从前院跑过来，喘着粗气，“向罄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马向罄兴致恹恹。

　　“御医呀！”岳千蝶十分激动。

　　马向罄眼皮都懒得抬，扔掉手里的树叶：“与我何干？”

　　“哎呀不是徐御医啦！”岳千蝶晓得向罄是因为徐御医收的徒弟是楼曦和而伤心。

　　“不是徐御医还有谁？大秦国只有一个御医。”

　　马向罄阴沉着脸，抬步朝前方阁楼走去。

　　岳千蝶忙跟了上去：“向罄有所不知，今早皇帝昭告天下，宣布宁呈成为御医！”

　　“宁呈是谁？”马向罄问。

　　“是宁氏旁系一族，估摸着四五十岁，不过能在这个年纪成为御医，的确很厉害。正好今天宁御医来太医署授课，我们去看看！”

　　就这样，马向罄被岳千蝶拉着去了医师科的庭院。

　　一进书房，在看清传说中的宁御医后，马向罄眼睛忽然睁大。

　　这不是……

　　宁呈也注意到马向罄，放下毛笔：“马小姐，好久不见。”

　　“你……”马向罄不可置信。

　　岳千蝶看看宁呈，再看看向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向罄，你和宁御医，认识啊……”

　　“刚好昨晚有一面之缘。”宁呈站起身绕过桌案走下来。

　　“宁御医。”

　　岳千蝶作揖。

　　宁呈也客气地回礼。

　　然后看向马向罄：“马小姐，不知我宁某是否有资格收你为徒？”

　　马向罄愣住。

　　岳千蝶眉头微蹙，自己在医学堂已经第二年了，还没有哪个博士愿意收自己为徒。

　　怎么马向罄命这么好？

　　虽然被徐御医拒绝，但好歹宁御医想收她。

　　为了和雍凉侯府打好关系，岳千蝶只能挂着笑颜给马向罄道喜。

　　马向罄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她当初一心想拜徐御医为师，就是看在徐御医是大秦国唯一的御医。

　　现在又出来个宁御医，何乐而不为？

　　“马小姐？”宁呈笑望着眼神呆滞的马向罄。

　　马向罄回神，她努力控制住上扬的嘴唇：“弟子谨遵师恩。”

　　宁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岳千蝶：“你呢？”

　　“啊？”岳千蝶蓦然抬头。

　　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冲刷着岳千蝶的思绪，她僵硬地眨了眨眼睛：“我……真的也可以？”

　　“你的医学造诣很不错，若是能再精进一点，会更好。”

　　“谢谢！谢谢宁御医！谢谢！”

　　一时之间岳千蝶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了。

　　好不容易平复下情绪，宁呈让她先去外面候着，自己要和马向罄单独说话。

　　岳千蝶爽快答应，乖乖离开了书房。

　　“我觉得你收我为徒，目的不简单。”

　　欢喜过后，马向罄很快理性了起来。

　　“不错。”宁呈重新走到桌案前拂袖而坐，“对于徐澄关收楼曦和为徒的事情，你如何看？”

　　摆明了是试探。

　　马向罄眼眸微眯：“我马向罄的座右铭只有一条，那就是——得不到的，就必须毁灭！”

　　少女脸上难得露出戾气。

　　若说徐御医收楼曦和为徒，只是点燃了马向罄的妒火。

　　那昨晚徐御医亲口承认医学笔记不是他送给马向罄的时候，更像是一根火柴扔在了干草堆里。

　　彻底将马向罄的最后一丝希望烧之殆尽！

　　要知道，当初马向罄得到徐御医的医学笔记时，心目中还在憧憬美好的未来。

　　现在未来没了，她也没必要让毁了自己前途的徐澄关与楼曦和好好活着！

　　看到马向罄眼底的杀意，宁呈嘴角笑意放大：“一山不容二虎。我，也想做掉徐澄关。”

　　马向罄幽幽地望着宁呈。

　　半晌，她咧嘴笑道：“好啊。”

　　*

　　是夜。

　　站在水道旁的清道夫，捏着暗红斗篷给自己的小药包出神。

　　引公子进入皇宫禁地……

　　虽不知主人为何要让公子冒着性命危险去皇宫禁地，但主人对公子的好，是不容置疑的。

　　脑海中一遍遍回荡着自己这辈子的使命。

　　多少年了，主人忍辱负重多少年，不就是等待这一天的到来吗？

　　找到七星纹身女子，等主人出山后，大计便可以彻底启动！

　　思及此，清道夫激动地将药包打开。

　　这条水道只通向皇宫禁地。

　　将药包粉末散入水中后，清道夫悄无声息离去。

　　*

　　“昭珣，今晚要不我睡你这里吧。”

　　书房里，赵夙厚着脸皮惬意地靠在靠椅上笑道。

　　写字的宁绪笔尖微微一顿，然后抬起凤眸。

　　明灭的烛光，让他那双清冽的眸子越发幽深纯净。

　　好看得过分。

　　在宁绪这里，能深刻诠释“美不分性别”这句话。

　　人美，却不失阳刚硬朗之气。

　　“为何？”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