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需要的麻药数量也极多。

　　马小姐研制的麻药虽然效果好，可所用的药材都是极为珍贵的，不可能量产。”

　　“可曼陀罗花是毒花。”马瑞之提醒。

　　“是毒花没错，但恰恰因为陛下信任楼小姐，下令强制性将楼小姐制作的麻药用在囚犯身上。

　　囚犯非但没死，伤口还不痛了。

　　这让我们也发现，原来曼陀罗花是有麻醉效果的。

　　加上曼陀罗花在蜀滇地区盛产，短时间内制造麻药，不但廉价效果好，还产量高，极为有实用性。”

　　高公公的一通话，彻底让马瑞之无言以对。

　　是啊，陛下出题的初衷就是要做出廉价且效果好，能短时间内量产的麻药。

　　看到马瑞之怔愣在原地，高公公笑呵呵地说：“大人可以不相信楼姑娘，可以不相信太医署，但必须要相信陛下的判断。

　　制药考核是陛下亲自主持的，也是亲自评分的。

　　楼小姐，前途无量啊！”

　　高公公的一番话，像是天外巨石，狠狠地将马瑞之的心脏砸成了血沫。

　　*

　　徐府。

　　瞧着徐澄关看书的时候还不忘笑容满面，徐夫人端着热茶走进来：“有什么开心事儿，当家的可别藏着不说。”

　　徐夫人与徐澄关年纪相仿，都到了花甲之年。

　　但因身体康健，又有徐澄关精心调养，模样看起来不过五十岁。

　　气色极好。

　　徐澄关放下医书，苍老的双眼发亮：“夫人可还记得曦和那丫头？”

　　徐夫人笑着点点头：“自然记得，我还给她画了幅七星图呢。”

　　“是啊。”徐澄关摸着花白的胡须，“说来也怪，我曾多次让那丫头拜到我名下，但她倔得不行。倒是夫人的一幅画，就让她答应了。”

　　“见画如见人，想来你平日里过于严肃。

　　曦和还是个孩子，在看到我的画后，肯定会觉得师父虽然严肃，但师娘慈和，自然就答应给你做徒弟。”

　　一番自夸话，乐得徐澄关哈哈大笑。

　　“那我以后我多笑笑。”徐澄关说着，翻看日历，“还有二十天太医署就要迎接新生了，我得尽快准备曦和的拜师宴，一定要风风光光！”

　　“你就专心研究医学吧，拜师宴的事情我来负责。”徐夫人说。

　　徐澄关起身绕开桌案，握住徐夫人的手：“得此妻，夫复何求。”

　　徐夫人一把推开他，十分嫌弃道：“一大把年纪了肉麻什么？”

　　想必曦和，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自己了。

　　思及此，徐夫人露出释然而神秘的笑容。

　　*

　　是夜。

　　楼曦和已经请假离开七天。

　　单手托腮的赵夙眼睛都睁麻了，也不见宁绪动弹一下。

　　取过旁边的山竹剥着吃：“你今晚不去接任务吗？”

　　宁绪翻开下一页书，淡淡开口：“养伤。”

　　“我去！”赵夙当即爆粗口。

　　然后摇头晃脑，阴阳怪气道，“淡了淡了，咱俩的兄弟情义淡了。

　　曦和一句话你就听。

　　我当初差点下跪，你也执意要去玩命，差点被皇宫大内高手玩死。

　　唉，淡了淡了，淡了啊……”

　　啰嗦的话语，宁绪垂下的睫毛颤了颤。

　　他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烛光下裹挟着润玉般的光泽。

　　指尖上的血色要比正常人淡很多，是常年缺血的迹象。

　　赵夙给了一记白眼：“干嘛？”

　　宁绪注视着他手中刚剥开的山竹：“饿了。”

　　赵夙：“……”

　　嘴唇抿直，不情愿地将山竹果肉重重砸在宁绪手心。

　　宁绪手指曲起，双手轻轻捏住果肉放在绯红的唇边。

　　像是小猫一样乖巧小口地细嚼。

　　赵夙瞥了眼宁绪发白的指甲，慕花楼的拍卖会十天后才举行。

　　*

　　楼曦和是状元的事情已成定局。

　　马向罄为此一蹶不振，两天没有吃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着。

　　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会被楼曦和超越，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没有考进前三甲！

　　马瑞之也趁闲暇时间，将前三甲的笔试试卷提了出来，彻夜检查。

　　虽不懂医学，但却写得一手优秀的章草体。

　　而且笔试有标准答案参考。

　　他坚信自己的女儿绝对不比旁人差。

　　在看到楼曦和的章草体时，马瑞之以为名字写错了。

　　一撇一捺，放得自如，收得内敛。

　　即便是马瑞之到楼曦和这个年纪，也无法写出如此境地的字。

　　要知道，马瑞之是贵族出生，家教自然好。

　　最后，他面色复杂地将楼曦和的试卷放到一边，看其他试卷。

　　可又管不住眼神，最后悄悄将卷子折叠好夹在自己平日里常看的书籍里。

　　试卷不必对不知道，一比对，马瑞之就发现高中探花的试卷有问题。

　　许多答案不能说是与标准答案类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是，探花与第四名总分，只差一分！

　　这就说明探花倘若不抄袭，向罄绝对可以成为探花。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光明正大抄袭，阅卷子的太医是眼睛瞎了还是怎的？

　　马瑞之一腔怒火，直接找到探花的名字。

　　马向财？

　　马瑞之的手猛然一颤。

　　*

　　次日，马瑞之又耐着性子安抚着女儿。

　　可马向罄执着于前三甲，根本不听劝。

　　马瑞之只能拿出杀手锏，大手按在女儿的肩膀：“一直沉溺在原来的得失中不是办法。还有十几天太医署就开学了，你现在好好休息，争取以后用功读书。”

　　“还读什么书啊？”马向罄双眼全都是红血丝，哭腔着说，“我连马向财都考不过，我就是个废物！”

　　不错，这次探花是皇后的亲弟弟，马向财。

　　也是马瑞之家族里的嫡系子弟。

　　资质一般，哪曾想入学考试一飞冲天，直接成了探花。

　　超越了才女马向罄，连本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皇帝更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赐了马向财许多好东西。

　　马瑞之岂会不知道马向财这个成绩是抄出来的，可他不能公之于众。

　　他虽然也出自贵族马氏，但与本家有矛盾纠纷。

　　本家巴不得他赶紧倒台。

　　如此境地，倘若将马向财抄袭的事情公布，无疑是和皇后娘娘叫板，更是与整个马氏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