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医学笔记
“真棒!”乔锦抱着马向罄的胳膊笑道。
之前向罄就预测过,她有五分把握制造出来天南星丸,果然预测得很准。
但马向罄却笑不出来,她死死盯着问诊综合的八分,若当初萧护卫没有给自己差评,她一定能得九分!
八分,像是耻辱一样挂在上面。
马向罄垂眸离开。
乔锦没叫住她,反而继续寻找楼曦和的成绩。
楼曦和制药考核时被叫出去,所以没考。
字又不认识,笔试一定不过关,而问诊……
回想起她坐诊的药房,一天到晚没一个人,除了那次萧护卫让她误打误撞治好之外,估计撑死一分。
啧!
倒数第一名是坐实了,就等着被劝退吧。
乔锦哼笑一声,直接看向排在最后面的姓名。
只是勾起的唇角,却一下子僵住。
*
“陆博士,你们班这个月竟然出了个问诊满分的天才,不知是谁?”
有博士跑进书房打听消息。
陆博士看着手里的成绩单,满脸红光。
六十岁的他忽然一皮:“你猜?”
博士无语地干笑了两声:“那我哪能猜到?”
以往丙班的问诊成绩,最高也只有六分,普遍都在一和三中间徘徊。
是出了名的差班。
*
看到楼曦和成绩的乔锦憋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回了教室。
跪坐在马向罄对面:“向罄,你猜楼曦和问诊成绩多少分?”
看书的马向罄眼皮都没抬,平静回应道:“十分。”
“你知道了?”乔锦错愕。
“刚才看到了。”马向罄下意识捏紧书本,“她解决了肠痈这种绝症,还给宁绪公子调理身体,很难不得满分。”
“哼!这都是她运气好!”乔锦忿忿不平,暗中观察马向罄难看到极点的脸色,继续贬低道,“我就不相信了,她下个月的问诊成绩也会是满分!”
马向罄一声没吭。
虽然楼曦和的问诊成绩在医学堂排名第一,但她的笔试却一塌糊涂,制药考核更是零分。
这样一想,心中微微好受了点。
不知李茜作何感想?
马向罄回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李茜,只见李茜将脸埋在胳膊里呜呜痛哭。
偶尔有几个学子过来给马向罄道喜。
不一会儿,宁博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教室。
手里还拿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向罄。”宁博士朝马向罄招手,马向罄起身走了过去。
宁博士将泛黄的笔记本递给她,笑道:“这次月考你成绩优秀,这是徐御医医学笔记。”
徐御医的医学笔记!
全班同学一下子羡慕红了眼。
就连和马向罄关系最好的乔锦,也有些坐不住,直勾勾盯着那个笔记本。
在大秦国太医很多,但御医只有一个。
徐御医的医学造诣深不可测,笔记本里必然有很多外面学不到的知识。
若是好好学习,还愁以后不能晋升为御医?
当马向罄收到这个笔记本后,一只脚,已经彻底踏入了太医的圈子。
距离御医,一步之遥!
马向罄情绪控制得极好,她谦逊地双手接过徐御医的医学笔记,心中无比雀跃。
楼曦和能得到徐御医的入学帖子又如何?
问诊成绩满分又如何?
自己有徐御医的医学笔记,这就说明在徐御医心目中,自己才是他认定的弟子!
至少这次,她赢了楼曦和!
曾经药楼的耻辱,随着这个笔记本,已经渐渐变淡。
坐在角落里的李茜看着意气风发的马向罄,又低头悄悄挽起袖子,胳膊上的淤青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
躺在床上玩石头的李登,见楼屏还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吹了吹石头上的灰尘说道:“过分了。”
“过分什么?”楼屏竖起眉毛反问,“她连楼曦和都考不过,这些年的书都读到驴肚子里去了?”
李登嘴巴张了张,许久,才找到说话的声音:“那也不能打啊。成绩考不好了下次再考,你这个当娘的咋就这么极端?”
“你再说一句!”楼屏抓起一个花瓶扔了过去。
吓得李登从床上坐起来躲到一旁,花瓶咣当一声,碎了一地。
李登瞪着眼珠子怒吼:“你疯了!”
“是啊,我疯了!我这都是为了茜茜好!
哪像你,没个当爹的样,这些年我跟着你吃了多少苦头!”
李登扔掉石头,指着妻子,“你老家闹饥荒,是你自愿跑到我家里来投靠我的,要不是我,你早就饿死了知道不!”
“我饿死?至少我比你勤快!”楼屏红着眼眶,“你也不看看你家穷成什么样,发潮的面粉里全都是虫子。
要不是我每天拉着驴车去给人家扬场碾麦子偷偷拿来些面粉,你爹妈还吃不上热乎饭呢!”
当年闹饥荒,楼屏的老家颗粒无收。
反观在榆县的李登一家,虽然也穷,但毕竟是县,有大户人家。
为了吃上一口饭,楼屏付出的代价不是李登能想象得到的。
她任劳任怨二十年,纤纤细指变得又粗又歪,从漂亮女孩变成黄脸丑婆,生孩子没人管,谁造就的?
以为逃走的姐姐死掉了。
哪知三十年后却被告知姐姐成了尊贵无比的雍凉侯。
楼屏心中那个恨啊。
她心心念念的姐姐,为什么在吃饱饭的时候没有接她离开那个人间地狱?
她们可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如今楼屏一心想让茜茜考出好成绩,就是为了获得马瑞之的欣赏。
只要茜茜比楼曦和优秀,马瑞之迟早会死了把楼曦和认回来的念头。
自从有风声说马瑞之夜里去了楼氏祠堂,还起了将楼曦和纳入族谱的念头,楼屏便没有一日能睡个安稳觉。
看着李登一副对生活毫无斗志的模样,楼屏气得胸口又疼了。
*
西竹苑。
抱着籽瓜的赵夙走进茅草屋,就见楼曦和单手拄着下巴,右手在一个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宁绪则半倚在靠窗的贵妃椅上闭眼休息,昨晚出去,凌晨才回来。
是该好好休息了。
所幸的是,这次宁绪出去并没有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赵夙深感欣慰。
房间里很安静。
赵夙轻轻坐在楼曦和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拿着朱砂笔,在一本很旧的笔记本上圈圈画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