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我该不该放弃我的梦想？”

　　乔华再次问楼曦和。

　　他现在很矛盾，一边是追寻梦想，一边是满足母亲的期盼来到医学堂学医。

　　可，他真的学不进去。

　　思及此，乔华痛苦地抱住脑袋。

　　楼曦和睫毛微微一颤，抬手按在他的肩膀：“遵从本心。”

　　两人在飞檐上的谈话，丝毫不落传入乔锦的耳中。

　　乔锦扶着走廊的柱子失神着，咬破了嘴唇都浑然不知。

　　*

　　筵席上，马瑞之趁人不注意偷偷离开筵席。

　　去乔世的书房，快速在每个书架上搜寻，但都没有找到可疑的线索。

　　这些时日乔世的异常他看在眼里。

　　以往，乔世都不会去档案部。

　　可这几日，乔世天天往礼部和户部的档案部穿梭，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与其说是寻找，倒不如说是抹除某些痕迹。

　　怕是要背叛自己，另寻下家。

　　马瑞之阴冷着脸，快速在书架上寻找可疑档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副挂画上。

　　是前朝有名的画家所画。

　　窗外的光线在马瑞之脸上打出了明暗交界线，让他的鼻梁越发高挺。

　　隐匿在昏暗中的眼一闪而过的深思，他抬起手。

　　曲起右手食指，咚咚两下，敲在了画卷上。

　　沉闷的共鸣腔声。

　　是空心。

　　马瑞之紧绷着下颌，挑起画卷。

　　“吱呀”一声，书房门被推开了。

　　“马兄？”

　　跑进来的乔世在看到马瑞之正站在书架前翻看着书卷，下意识瞥了眼距离马瑞之十米开外的挂画。

　　马瑞之的视线落在门口，他微微一笑合上书本：“乔兄。”

　　乔世走了上去，暗中观察马瑞之。

　　气息平稳。

　　倘若真的发现了挂画后面的暗格，绝不可能瞬间跑到十米外的书架旁。

　　乔世暗自松口气，又挂起笑脸：“兄弟们都等你呢，怎么能好意思躲在这里不喝酒而看书？看把你精的，忒不仗义。走走走！”

　　马瑞之无奈笑着摇摇头，放下书本和乔世离开了。

　　*

　　西竹苑。

　　赵夙夸张地举着一张纸，绞尽脑汁端详着上面的画，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出个乾坤来。

　　他合上画卷问宁绪：“你这画的是什么玩意儿？”

　　宁绪放下毛笔，抬起清冽的凤眸说道：“工具。”

　　赵夙：“……”

　　对着宁绪人畜无害，还略显呆萌的脸，他想破口大骂也不忍心。

　　憋了半天，才组织好语言：“我当然知道是工具啊，可是这玩意儿到底是做什么的工具？”

　　“去杂。”

　　“说人话。”

　　“去除杂质。”

　　赵夙不爱读书，宁绪一开口，他就懵了。

　　想了一会儿，他妥协：“好好好，去杂。可问题是这玩意儿你觉得天下镖局能给你买到？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

　　“定制。”宁绪补充。

　　就怕宁绪一脸认真地说话。

　　令人无法抗拒，男人也一样。

　　赵夙抿了抿嘴，有些凌乱：“你要让我联系天下镖局，然后让他们给你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去杂工具？”

　　宁绪点头。

　　“靠！你成心欺负人啊。天下镖局只负责拉货运输，啥时候包括私人订制了？”

　　私人订制这词汇，是赵夙从皇太孙那里学来的。

　　宁绪垂眸，抿着绯红的嘴唇。

　　睫毛一颤一颤，像极了乖巧的猫。

　　简直是个娇娇崽。

　　赵夙对他打不得骂不得。

　　正抓狂时，手里的画纸被人抽走，紧接着，从尚书府坐席回来的楼曦和拂袖而坐。

　　看着上面的工具，不由得感慨宁绪的创造力。

　　和未来化学实验室的工具，有很大的相似点。

　　“这是提纯器。”楼曦和说。

　　赵夙崩溃了：“提纯又是什么鬼啊，刚才宁绪不是说这是去杂工具吗？”

　　“也叫去杂工具。”楼曦和补充。

　　赵夙：“……”

　　果然，这屋里，就他一个菜鸡。

　　啥都不懂。

　　宁绪看着楼曦和从课本里取出一张印有哈士奇头像的资料卡，然后在上面填写什么东西。

　　最后照猫画虎，把画纸上的提纯器画在了资料卡上。

　　将资料卡递给宁绪，指了指落款处。

　　宁绪看了楼曦和一眼，将自己的指纹留在上面，并签了字。

　　“我去！”在看到楼曦和的资料卡，赵夙下巴差点脱臼。

　　天下镖局有两种资料卡，一种是普通，运输费不贵。

　　一种是贵宾，运输费贵到卖肾。

　　楼曦和现在用的，正是贵宾资料卡。

　　“你果然是个小富婆！竟然有天下镖局的贵宾资料卡！”

　　富婆？

　　负债累累的楼曦和不想说话。

　　“不过天下镖局真的有私人订制这个栏目？”赵夙吃惊地问。

　　楼曦和点头：“有，但贵。”

　　赵夙撇嘴，听上去像是天下镖局运输费不贵似的。

　　比如他吃的大榴莲和大椰子，那运输费昂贵到离谱。

　　赵夙不知道的是，他吃的东西都需要远洋运输，费用本就高。

　　达官显贵每次设宴，都会用天下镖局运输费用最贵的食物来招待宾客，以昭显自己的雄厚家底。

　　贵圈攀比风气浓厚，天下镖局趁机挣得盆满钵满。

　　但还是需要继续运转三年，才能将从花云堂借走的黄金全数还上。

　　*

　　翌日，乔锦去了花云堂。

　　付了一笔银两指名道姓要让一名中级采办员办事。

　　可接待却说这位采办员目前请假，问她是否可以雇佣别的采办员？

　　乔锦说不用了。

　　然后心事重重离开。

　　回到闺房，从三联橱里取出一个小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封。

　　乔锦下定决心，拿着信封去了医学堂。

　　*

　　“呶，这是娘当初留的信。”

　　找到扫地的乔华，乔锦将信封递给他。

　　乔华先是一愣，然后很怀疑地看着乔锦。

　　乔锦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但这真的是娘交给我的，爹都不知道。”

　　乔华这才接过信封小心翼翼打开。

　　信纸泛了黄，有些字体都褪了色。

　　能亲眼看到熟悉的字体，乔华眼眶泛红。

　　“其实娘，那晚真的同意你去花云堂考采办员。但你却离开了，她只能写信希望我交给你。”

　　那晚，乔华摔门而去，乔锦正好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