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母亲哽咽声，她就跑了进去。

　　母亲匆匆写了封信让她交给弟弟，乔锦本来是要去送信的，哪知半路上却听见祠堂发生火灾。

　　母亲在这场火灾中去世，她也就把送信的事情忘了。

　　直至昨天乔华在飞檐上的对话声，她才想起这件事。

　　“娘，娘她……”

　　乔华捧着信封，语无伦次。

　　乔锦走过来浏览信纸内容，然后平静一笑：“看看，娘都答应你可以去花云堂考采办员了，你怎么还气呼呼地离开？太沉不住气了。”

　　“可爹一直给我说，是我气死了娘，我以为娘是因为我的一意孤行才想不开在祠堂自焚……”乔华哽咽道。

　　即便时隔多年，一回想当年火海凌云的场面，他的心脏止不住窒息。

　　乔锦面露杂色，“其实娘的死，并不是因为你”

　　“你说什么？”乔华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当乔锦说出这话后，她就后悔了。

　　她之所以隐瞒母亲去世的内幕，不过是想家庭和谐。

　　这样弟弟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父亲也可以专心致志在官场开拓人脉，她也会利用父亲的人脉往顶峰走去。

　　可现在却……

　　看到乔华常年陷入悔恨中，作为姐姐，说不难受是假话。

　　难道这个家，真的要破了吗？

　　乔锦撕咬着嘴唇，心里凉到极点。

　　*

　　乔世和他的夫人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成亲前没见过面。

　　成亲后虽育有一儿一女，但两人并没有任何感情。

　　乔世怨夫人没长在他的审美点上，而乔母也在怨乔世从不在乎她的感受。

　　既要让她带好孩子，还要让她孝敬刁蛮跋扈的婆婆。

　　精神上受尽了折磨。

　　夫妻二人同床异梦十多年。

　　那晚乔夫人本来对儿子选择的未来释怀了，还写了封信让女儿交给乔华。

　　哪知乔世却突然冲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扯住乔夫人的头发往祠堂拽去。

　　说是妻子对婆婆不尊敬，必须去祠堂跪下认错。

　　乔夫人也是烈性子，一来二去夫妻吵得不可开交。

　　期间乔世更是将桌案上的蜡烛香炉全都扫到乔夫人衣裙上。

　　衣裙瞬间被点燃。

　　乔锦不谙世事，看到这一幕已经被吓哭了。

　　她还没来得及叫喊，就被爹抱起来冲了出去。

　　眼看火越烧越旺，等乔世放下女儿去祠堂救妻子时，火已经蔓延到祠堂四处。

　　乔夫人凄厉的惨叫声在火光冲天的夜里，格外绝望撕裂。

　　听到这些秘闻，乔华后退一步。

　　乔锦咬着嘴唇：“其实我也有责任，我应该要劝架的，但是我……乔华！乔华！”

　　话还没说完，乔华就扔掉扫帚扭头狂奔消失。

　　乔锦忙追了上去。

　　*

　　乔世还在府上陪老母亲听戏曲。

　　乔华来到戏台子下方，看到这一幕，就感觉无比讽刺。

　　他喘着粗气走到乔世面前。

　　老夫人挂起和蔼的笑容：“华儿来了。”

　　若是以往，乔华会听话的向祖母问安。

　　可现在。

　　变了。

　　乔华没理会，而是盯着乔世：“爹，我娘的死，真的是因为我的叛逆，她才想不通去祠堂自焚？”

　　乔世脸上笑意一僵，看了眼母亲后眨了眨精明算计的眼：“好端端的提这事儿干什么？”

　　“我问你，真相是不是这样的？”乔华眼角都是爆裂的红色。

　　攥紧的拳头剧烈颤抖。

　　老夫人嗅到气氛不对，让戏台子别唱了。

　　“华儿，这个时间你不在医学堂，怎么跑这儿来了？”

　　乔华没应，一直盯着乔世。

　　乔世的好心情全部被儿子的一番话扑灭，他板着脸：“是！要不是你，你娘活得好好的！”

　　“听语气，你很爱我娘？”

　　“那还用说？”乔世肚子里又腾升出气来。

　　乔华笑了：“我再问一遍，我娘的死，真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老夫人下意识按住乔世的胳膊。

　　乔世莫名其妙看着找自己问罪的儿子：“你爹我有什么罪？你娘自己玩火自焚把乔家的祠堂都烧了，你爹能把你姐姐救出来都已经尽力了！”

　　话是这么说，但看着儿子的眼神，乔世心虚啊。

　　他根本不可能将自己犯的过错说出来，否则就会变成笑话。

　　传出去同僚该怎么看自己？

　　碍于面子，乔世只能将祠堂中的真相烂到肚子里。

　　看到爹在最后一刻都没有承认自己所犯的罪状，乔华心冷到了极点。

　　“好。”少年明亮的眼睛彻底晦暗下来。

　　没有大吵，也没有大闹，就静悄悄地离开了庭院。

　　独留乔世与乔老夫人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

　　一连过了几天，除了乔锦与乔华每天心事重重，还有一个人更为不安。

　　从筵席上回来后，马瑞之一想到挂画后面有个暗格，就觉得里面一定有乔世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次不忠，终生不用。

　　他倒要看看暗格中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旋即拟了一份书信，让人交到花云堂。

　　与此同时，楼曦和接到一个任务单，在看到任务单上的名字后微微一愣。

　　堂主笑道：“难度很小，但对方不惜花重金让你你去，接吗？”

　　楼曦和取下别在腰带上的面具戴好：“接。”

　　*

　　翌日，礼部尚书府就被抄家了。

　　原因是礼部尚书乔世这些年的贪污受贿证据全部落到了皇帝手中。

　　加上大秦国律法森严，皇帝直接将证据交给大理寺。

　　由大理寺卿，御史大夫与刑部尚书进行三司会审。

　　场面一度压抑低迷。

　　结果在意料之中，乔世执行车裂。

　　其子女乔华与乔锦，户籍降为奴籍，流放蛮荒。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朝堂震荡，人人自危。

　　*

　　这次的月考成绩，楼曦和排名第三。

　　扣分原因依旧是笔试中，章草体不规范。

　　至于坐诊综合成绩与制药考核，都荣登第一名。

　　这些事马向罄没敢和父亲说，只是说自己总分排名第一。

　　马瑞之从来都只在乎成绩排名，得知女儿仍然稳居第一名，高兴地握住她的手。

　　“果然是爹的骄傲。”

　　马向罄微微一笑，但笑容里却有些疲惫。

　　楼曦和的存在让她感觉到巨大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