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不是咬人吗?
但教武功这件事最后被皇帝知晓,以黑齿怒伤害宁绪公子为由,将黑齿怒打入地牢。
说起这事儿,赵夙唏嘘道:“我爹也太狠了,不就是教宁绪武功吗,用得着把黑齿怒打入地牢?
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有蹊跷。
我时常思考,黑齿怒真的是因为教宁绪武功才被打入地牢?有些说不通啊。”
“秘密。”坐在对面的楼曦和推测。
皇帝和黑齿怒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楼曦和认真思考时,眉眼低低,有种令人着迷的气质。
“秘密?啥秘密?”赵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楼曦和扭头看向一旁的宁绪。
宁绪正在读书,感受到楼曦和的目光后放下书本。
浓密纤长的睫毛垂下来,清冽的凤眸里泛起淡淡的困惑:“我也想知道。”
赵夙摊开双手:“得,看来必须要把黑齿怒的病治好了才能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
“你爹呢?”楼曦和问。
“我爹咋了?”赵夙发懵,忽然明白过来楼曦和的意思。
黑齿怒被关押地牢,就是因为惹怒了皇帝。
算起来,皇帝和黑齿怒之间一定发生过某些事情,才会借用给宁绪教武功的幌子关押在地牢。
可一想到黑齿怒被皇帝整成那副鬼样子,赵夙头皮发麻,脊背飕飕刮阴风。
他搓着胳膊哆嗦牙床说:“可别说了,我真得庆幸我爹经常忘记有我这个儿子。
否则啊,一旦我做错什么,就凭我爹那手段……
我哪敢不怕死的找他问东问西?”
“怎么?”楼曦和问。
秦昭皇是当今大秦国的皇帝,是公认的明君。
在秦昭皇的统治下,朝廷还算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就拿之前因为私自销毁证据,妨碍公务的大理寺少卿和户部侍郎,以及贪污受贿的礼部尚书乔世来说,皇帝二话不说启动三司进行调查。
该杀杀,该判判。
即将古稀之年,却严守律法。
比历代许多晚年是非不分,昏庸无道的帝王优秀多了。
“我爹他……”赵夙都不敢想黑齿怒现在的模样。
他只是牵强一笑:“一会儿你看到黑齿怒就知道了。”
*
病囚院。
甲等病房,属于关押最严重犯人的地方。
侍卫一个个身披铠甲,手握弯刀,加上灰黑色阴暗的斑驳墙壁还渗着白霜。
一进门,强烈的窒息肃杀感扑面而来。
赵夙不喜欢来这个地方,搞得人心慌慌的。
奈何宁绪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一次,久而久之,赵夙也就稍微适应了。
但每次进来,还是克制不住的心跳加速,冷汗津津。
正想着安抚楼曦和,让她别害怕。
却见楼曦和跟个没事人一样大步往前走。
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中颇具洒脱不羁。
赵夙:“……”
他急忙加快速度小跑到楼曦和跟前:“你不害怕吗?”
楼曦和纳闷地看了他一眼。
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比起花云堂升级考试的炼狱场地,这里已经太善良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
楼曦和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赵夙闭紧嘴巴。
也对,像自己这种菜鸡,怎么能体会到大佬的境界?
宁绪公子到访,侍卫早就将黑齿怒从地牢里提出来,安置在病囚院的一间屋子里。
巴掌大的窗口用来通气。
宁绪将位置让开,让楼曦和过来看看。
楼曦和走到窗口,因为身高的原因,不得不踮起脚尖,才勉强看清里面的境况。
传说中的黑齿怒正蜷缩在角落里,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看不出他长什么模样。
“可以?”身后,宁绪开口问。
楼曦和后退一步:“开门。”
宁绪点点头,让侍卫把门打开。
赵夙好看的杏眼睁得瞠圆,宁绪是疯了吗,让一个弱女子去给黑齿怒看病?
他连忙绕到宁绪跟前:“你能不能别冲动啊,你忘了黑齿怒咬人的事了?”
前几任大夫,完好无损地进去,即便有侍卫在旁边保护,也架不住黑齿怒的疯魔。
最后鲜血淋淋地出来,差点丢了半条命。
这也是为什么清道夫执著寻找杏林圣手的原因。
杏林圣手不光医术高明,武功更是这群侍卫不能比拟的。
楼曦和看了眼喋喋不休的赵夙,推开冰冷的铁门走了进去。
只听一声闷响,赵夙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宁绪也走进房间,楼曦和已经将黑齿怒打昏过去。
赵夙说得没错,秦昭皇的手段果然残忍。
四肢全无,截断的刀口布满了虬结狰狞的瘢痕。
令人作呕。
黑魆魆的表皮下,隐隐透露出原本古铜色的肤色。
头发脏的宛如拖把。
楼曦和戴好手套,快速检查黑齿怒全身,最后目光锁定黑齿怒的口腔。
手小,力气却大。
捏住黑齿怒的两腮,昏迷过去的黑齿怒“乖乖”张开嘴巴。
宁绪静静蹲在一边,眼底有些迫切。
而反应总是慢半拍的赵夙在跑进来后,却见黑齿怒跟个死人一样竖在墙角,一动不动。
这么乖的吗?
“不是……他不是咬人吗?”赵夙问。
“打晕。”楼曦和面无表情道。
赵夙:“……”
也对……
等等!
黑齿怒即便被做成人彘,但嘴速度和力道可怕到连侍卫对付起来都十分吃力。
难道楼曦和的速度和力道要比这里的侍卫更厉害?
前些日子因为李辰家暴的案子,他知晓了楼曦和以一人之力揍了五十名壮汉的英雄事迹。
当时应该是拿着武器对打的,他觉得已经很厉害了。
但赵夙永远都不会想到的是,当初楼曦和是赤手空拳对付了一大群拿刀握棍的人。
两者性质,完全不同。
借着光,楼曦和查看了黑齿怒的嗓眼:“溃烂,必须手术。”
宁绪也是这么想的:“你有几成把握?”
楼曦和松开黑齿怒,脱下手套:“取决于你提供的药材与工具。”
宁绪点头应下。
*
甘露殿。
袅袅安神香烟缠梁绕柱,丝丝缕缕透过长长垂落在地的黄色縠帘中。
龙榻上有人打坐,看不清容貌,但体态却端正挺拔。
没有步入花甲之年的老态龙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