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厉害啊。”赵夙皮笑肉不笑地说。

　　清道夫越发嘚瑟了。

　　赵夙又问：“那你觉得，刚进去的曦和，与你偶像哪个漂亮？”

　　清道夫扬起下巴：“当然是我偶像！”

　　*

　　傍晚。

　　楼曦和循着饭香味儿来到膳厅，刚好撞见要起身的赵夙。

　　“我还准备去叫你，来这坐。”

　　赵夙说着拉开旁边的靠椅。

　　入座后，又见三人都盯着自己看，楼曦和有些懵。

　　宁绪朝她碗边的筷子使了个眼色，楼曦和拿起筷子搛了一块花菜放入碗里，其他人才开始动筷。

　　期间，赵夙凑过来贱贱地来了句：“女士优先。”

　　楼曦和：“……”

　　宁绪吃东西不怎么嚼。

　　即便面对的是清脆可口的黄瓜，也只嚼三下。

　　清道夫一个人端着碗，面前还放着个碟子，碟子里就是桌子上的各种菜的汇总。

　　他怕自己的口水脏了这些食物，影响公子用餐。

　　期间，搛菜的宁绪忽然漫不经心开口：“是你联系花云堂寻找杏林圣手？”

　　清道夫忙轻声放下碗筷，站起身：“是。”

　　“不必找了。”宁绪说。

　　清道夫意外地看向公子：“为什么？”

　　问出来后，才自知失误。

　　公子的决断，他一个下人不能过问。

　　忙鞠躬作揖：“公子恕罪。”

　　宁绪摇摇头，公筷搛的一块东坡肉放入楼曦和碟子里。

　　正想着如何吃掉触不可及的东坡肉的楼曦和，在看到肉主动到自己碗里，向宁绪说了声谢谢。

　　宁绪继续说：“杏林圣手失踪数年，难找。”

　　“可是公子”清道夫毕恭毕敬地说，“花云堂是江湖中排行第一的江湖机构，在里面可以买到鲜为人知的消息。”

　　黑齿怒的伤拖延不得，一般大夫又不能接近黑齿怒。

　　思来想去，只能将所有赌注都压在杏林圣手上。

　　唯有那人，才有把握治疗黑齿怒的伤。

　　而现在杏林圣手下落不明，去花云堂买消息，花云堂又说不知道。

　　清道夫认为，花云堂是看人下菜碟。

　　整个花云堂，他也就认识他偶像龙婼。

　　等偶像成为高级预备采办员，他或许还有一线机会从偶像那里得到杏林圣手的下落。

　　到时候就可以救治黑齿怒了。

　　清道夫的一腔热忱传到赵夙耳中，不过笑谈。

　　他玩味地看向宁绪，宁绪开口：“黑齿怒的病我会处理。”

　　“公子……”清道夫下意识看向楼曦和，黑齿怒的事情是他们内部的机密。

　　怎么公子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

　　刚才回答公子的话时，清道夫也没有提起黑齿怒的名讳。

　　只是巧妙避开。

　　宁绪看了眼埋头吃饭的楼曦和，淡淡开口：“她不是外人。”

　　“可”

　　“下去。”

　　语气冷了下来。

　　清道夫只能端起碗筷小心翼翼离开。

　　赵夙笑着站起身，走到门口吹了会儿夜风才将门关住。

　　坐到位置上向后一靠：“花云堂的事儿你咋还在清道夫面前藏着掖着？你就不怕你那忠诚的仆人伤心吗？”

　　赵夙知道宁绪是花云堂的高级采办员，代号为雪。

　　二十一岁，顶级高手。

　　既是高级采办员，宁绪自然可以接触到花云堂的情报网。

　　但没有找到。

　　唯一能证明的，就是杏林圣手要么去了远洋，要么死了。

　　否则花云堂不可能查不到。

　　宁绪向清道夫隐瞒花云堂的啥事儿？

　　楼曦和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快速看了眼宁绪。

　　然后垂下眼帘，睫毛在烛光下忽闪忽闪的。

　　两人说的云里雾里，楼曦和只能推测到宁绪和花云堂有些关系。

　　而且这种关系清道夫不曾知晓。

　　奇怪，自己为何要好奇这些事情？

　　赵夙见楼曦和时而摇头，时而锁眉。

　　就问怎么了。

　　楼曦和眼神有些慌乱，起身寻了个由头就离开了。

　　纤瘦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赵夙把椅子扯到宁绪跟前，迫不及待问：“你没把你是花云堂采办员的身份告诉曦和？”

　　宁绪收回投放在门上的视线，转而看着面前的半碗米饭出神。

　　就在赵夙等得海枯石烂时，宁绪终于否认：“不曾。”

　　“难怪！”赵夙向后一靠，双臂当枕，“长得帅，是大秦国贵公子已经很厉害了。

　　要是再让她知道你是花云堂的高级采办员，估计都不敢看你！

　　没告诉是正确的，免得曦和以后在你面前自卑地头都抬不起来。”

　　花云堂高级采办员，赵夙虽然没接触过，但也有所了解。

　　概括起来八个字：

　　武功贼高！

　　脑子贼好！

　　各种完美标签贴在宁绪身上，赵夙觉得，楼曦和充其量长得好看点，医术好点，武功高点。

　　但和宁绪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两人就这样杵了许久，赵夙忽然想起来之前的问题。

　　就问宁绪：“你怎么不把你是花云堂采办员的事情告诉清道夫？”

　　宁绪眼眸微敛，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赵夙：“不能告诉他。”

　　语气很轻，也很迫切诚恳。

　　赵夙心里狠狠震荡了一下。

　　在他眼中，宁绪属于情绪不外露，冷冽得犹如昆仑雪山的谪仙。

　　但这次，却见到了宁绪除了望月时凄怆悲悯情绪外，另一种无法描述出来的情绪。

　　赵夙心里不好受，他舌尖顶着上牙膛。

　　不假思索地点头：“行，你是采办员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楼曦和。”

　　宁绪面色一缓：“多谢。”

　　赵夙嘴角一扯，别过脑袋无奈一笑：“谁让咱是兄弟呢。”

　　语气吊儿郎当的没正行。

　　*

　　翌日，宁绪敲开楼曦和的门。

　　“病囚院。”

　　睡迷糊的楼曦和先是一愣，然后明白宁绪的意思后点点头：“稍等。”

　　病囚院顾名思义，就是给犯人看病的地方。

　　路上与出宫的赵夙会和，赵夙七七八八给楼曦和说了一下黑齿怒的来历。

　　宁绪自幼养在皇帝身边，皇帝怕他受伤流血，就不让任何人教宁绪武功。

　　成天舞文弄墨。

　　后来黑齿怒作为禁卫军将领成天侍奉在宁绪身边，偷偷教宁绪武功。

　　算起来，黑齿怒是宁绪的武功启蒙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