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天此时已经陷入了天人交战,两条眉毛虫都拧在了一块。
“别纠结了,大胡子,”凌一零甩了甩手上粘连的血迹,在袄裙上擦了擦,“我轻功和弯刀都不用就是了,快出招吧。”
凌一零身子一侧,单手出掌。
“等一下!”
掌风刚起,却被方正天叫停了下来。
方正天看着眼前漫不经心的小姑娘,下定决心道,“你手受伤了,本来不能使兵刃,正好我们天罡门耍的拳法也没有兵刃,也算公平!其他的就各凭本事!”
“我不能让武林众人笑话我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这样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
凌一零倒是有点欣赏这个大胡子了,比起刚才那个静妙师太,光明磊落多了。
“行吧,方掌门,请赐教!”
凌一零话音未落脚下已经发动,瞬间飞出两丈多高,掌风如雷霆之势自上而下朝方天正的天灵盖劈去,方正天连忙将气海丹田之力凝聚于一拳之顶,却就在迎上凌一零攻击的那一刹那忽然发现她收了掌。
方正天连忙也想收拳,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一拳纵地金光瞬落在凌一零的肩膀上,将她击飞数丈之远,凌一零勉强稳住身子落在擂台之上,用力稳住身形,脚下的砖石皲裂开来,碎成粉末。
浑浊之气翻涌上来,噗——,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
“凌姑娘!”方正天慌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她忽然收回了掌风。
凌一零扶着擂台边的柱子,微微喘气,朝他摆摆手,伸出手指封住左肩穴道。
慢慢平复自己被打乱的内力,刚刚那一拳像是抽空了她一般,力道着实惊到了她。看来这个方正天不算个草包,天罡拳法练的有几分火候。
“大胡子,”凌一零调整好呼吸朝方正天说道,“你这拳法好厉害。”
“那当然了,”方正天骄傲的说道,“我们天罡十四拳在江湖上也算的上数一数二的武功,我算资者差的,也就练了八招。”
方正天见凌一零脸色有些发白,犹豫道,“凌姑娘,你要不歇一会儿,等会再打?”
“你刚才为什么。。。”
“还等什么!你不想赢了吗?”方正天还没说完话,就被台下的静妙迫不及待的打断了,“这妖女不知道哪里学的邪功,决不能让这种人统领我们嘉盛武林!”
“你这个死尼姑说什么呢!”阿碧怒了,“你打不过我们小姐就泼脏水,就你这样还出家人呢!”
“我说错了了吗?”静妙冷哼一声,“那丫头使那一对弯刀,江湖上谁人见过,莫不是那百年前就销声匿迹的邪教侍月教的兵刃!”
“你这僧尼!心狠手辣还满嘴胡言乱语!污蔑我北凌掌门,真当我北凌无人吗?!”
“北凌凌肃在的时候,二十年前还算是大门派,可惜凌肃早就死了。凌少侠还是认清现实的好!”
静妙仗着自己人多,丝毫没将北凌派放在眼里,那僧尼实在呱噪的讨厌,凌一零第一次见到如此让她厌烦的人,就是山林里的土匪都比她可爱的多。
拔出腰间的弯刀射向了静妙,凌一零这一次用了十成的功力,她要让这贪婪的静妙吃一点苦头。
弯刀如一轮闪烁的明月泛着冷光飞了过去,谢禹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凌一零身上,自然是看到了她的杀气。
可面对用了十成功力的凌一零,谢禹也无法保静妙毫发无损。弯刀被谢禹扔过来的机扩扇格挡开来,力道和速度虽然减了七八分,却还是贴着静妙的脸划拉了过去。
铮的一声,插在了静妙身后的柱子上。
静妙早已被吓的三魂失了两魂,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已是火辣辣的疼痛。
“你这妖女,竟然敢!”
“我怎么不敢,”凌一零如杀神附体般居高临下的看着静妙,“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擂台之上的女孩再没了之前嬉闹无害的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肃杀之气。
静妙瞧不起她可以,但是不可以瞧不起凌肃,这触及到她的逆鳞了。
“静妙师太,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吧。”
谢君豪终于开口了,静妙见状,也只能吞下这口恶气。
“速战速决,方掌门。”
凌一零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受了方正天的那一拳已经让她内力受损,真气乱窜,又出手教训了静妙,这内伤恐怕算是她这么多年来受过最重了的。
还好珠子红了一点,她也要赶紧结束这场战斗了。
凌一零以掌为风,化影无形,如游鱼一般缠斗在方天正身边,方正天虽拳法刚烈,但打不到实处,拳拳落空,对上凌一零的掌风又被吹散了拳意,早已乱了阵脚,额头上的汗滴滴落下,拳法也越来越乱。
凌一零见时候差不多了,脚尖一绕闪到方正天背后一击,方正天立刻被击落掉到擂台之下。
摔下擂台者,输。
“凌姑娘胜!”
“在下认输!”方正天从地上爬起来抱拳道,“心服口服,以后凌盟主有需要我们天罡门的地方,尽管吩咐!”
方正天这人还算有点气度。
“既然方掌门都认输了,我们也没必要再和凌姑娘比试了。”剩下的三个互相看了眼,静妙和方天正已经是他们中间的佼佼者,对阵凌一零都讨不到什么便宜,他们几个还是算了。
省的自讨苦吃。
谢君豪当场宣布凌姑娘为新任武林盟主,择吉日将昭告武林和朝廷。
静妙见原本说好的联盟已经成了一盘散沙,武林盟主之位已经尘埃落定,即使万般无奈也只得恨恨的离开了青岚山庄。
待众人散去,凌一零自觉奔腾的内力封不住了,身形一晃,捂着胸口就要栽倒在地。
“小零!”凌霄惊的大喊,脚下刚要动,只觉眼前人影一晃,身边的谢禹已经一个跃步飞了上去,及时扶住了凌一零。
微凉的手指搭在了凌一零的脉搏上,远山一般的眉毛皱成一团。
她的脉象怎会如此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