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心里放心了些,看来这俩人确实不是为了她的小金库来的。
至于是为什么来嘛!只怕是因为未央宫了。
窈窈的这一行为,实在是让人鄙视。
果不其然,晚巳和乐瑶已经成功的混进了未央宫,只是两人都是洒扫婢女,不能直接接近淑妃娘娘。
不过,她俩带来了一个大好的消息,让窈窈差一点没蹦个三尺高。“呵呵,太医,就是神医来了,也查不出来的,看来,这回那个女人吃再多的胭脂果都要没用了。”
窈窈渍渍两声。
黑黢黢的,晚巳和乐瑶对视一眼,“就怕万一。”
窈窈十分笃定,“没有万一,就是有,也跟咱们豪无干系,那流光锦可是陈家小姐供奉的,就是可惜了,我没有看见那个女人惊恐的模样。”
还挺失落的。
不过没关系,那个女人惊恐的时刻还有很多,她有的是机会看。
未央宫里,一地的碎瓷闪着熠熠寒光,满地的宫婢抖得如筛糠一般,连喘气都极力压制,不敢有丝毫的声音。
生怕一有声音就会人头落地一样。
实则也是如此。
在众宫婢前头,还有一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嬷嬷,看她模样实乃久经风霜之人,但此次,脸色也有些许阴沉。
在她右手方向,跪着一个女医,女医手里是一根极细的丝线,丝线穿过层层叠叠的纱帐在她手中陡然动了一下,慢慢落下去,她慢条斯理的收回丝线,眼里是许久未见的迷惑。
“常御医,脉象如何?”江嬷嬷担忧非常,急切向前两步。
被唤作常御医的女医,名为常恣唯,是淑妃娘娘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传言在宫里,因淑妃娘娘得宠,常恣唯可谓是横着走。
但是,就是因为如此,她才迟迟没有回答江嬷嬷的话,也不是她不想回答,只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淑妃娘娘的脉象并无不妥,可按江嬷嬷的描述,娘娘似是感染风寒。常恣唯略有深意的瞧了一眼江嬷嬷,“微臣求见淑妃娘娘。”
“常御医,娘娘赏识你,但你也别得寸进尺。”常恣唯这是第一次被拒绝,这让她更加怀疑江嬷嬷心里有鬼。
同时,大殿里的宫婢都因江嬷嬷这一句话,头垂得更低了,她们都是些普通侍女,在这深宫中只是想活下去。
贵人们的隐秘,她们不该知道,也不想知道。
“江嬷嬷……”
“嬷嬷,请常御医进来!”
常恣唯是个懂得知进退的人,但是作为医者,她有权知道自己的病人是患何等病症。
层层纱帘后面,是一方冰蚕丝串连的珍珠帐。有一次,皇帝传常恣唯给宫里新晋的婉嫔诊脉,在婉嫔处见过这方珍珠帐,听婉嫔提起,这方珍珠帐是皇帝赏给她的,说是怜她心善。
心善。婉嫔是心善的,刚进宫就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或者是不该将那被救之人的名字说出来。
自婉嫔死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这方珍珠帐了,她自认也来过无数次未央宫,却也是头一次见了这珍珠帐。
大小珍珠三百零六颗,一颗不多一颗不少,冰蚕丝共用三千六百根,却被毁了一角,被毁的一角是金丝银线补合。
珍珠帐里,是一方浴池,浴池里雾气氤氲,美人半露香肩。
“娘娘,常御医来了!”江嬷嬷迎着珍珠帐微微一礼,浴池里美人倏尔起身,水从身上滑落浴池,滴答滴答的就像是落在人心里头,顿时荡起一阵涟漪。
常恣唯瞧了一眼江嬷嬷,江嬷嬷眼神有些躲闪,再看珍珠帐后头,淑妃娘娘已经裹上云纱,外罩一件流光锦衣。
“微臣见过娘娘!”常恣唯不是恃宠而骄之人,她秉承的医者仁心,无论是谁,也认得自己的位置,不论何时。
珠帘作响,里面走出来三五婢女,紧接着就是这里的主人,未央宫的主人林昔洛,当今宠冠后宫的淑妃娘娘。“常御医,不必多礼!”
林昔洛本就生得美丽,经过多年的贵气娇养,年俞三十依旧风华绝代,刚出浴池,脸红扑扑的,根本就不像是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屏退其他人,只留下常恣唯一人。
“恣唯,你过来!”林昔洛倚在贵妃椅上,笑容和煦如外面的春风。常恣唯没有照做,她是医者,虽然她没看出来淑妃娘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但是淑妃娘娘不会无缘无故留她一人在此。
她拱手,“恣唯能有今日,全倚仗娘娘洪恩,为娘娘分忧,是恣唯的本分,娘娘。”一句话说得恳切,但这样的话她说了无数次,但每一次,她都能看到淑妃娘娘皮笑肉不笑的的样子,这一次也不列外。
她懂,淑妃娘娘还是不信她。
林昔洛自叹一声,“恣唯啊!不是本宫不信你,只是你也知道,本宫能够宠冠后宫,靠的本就是陛下的怜悯,而陛下喜欢的,大约就是本宫这副身子了。”
语气中,林昔洛有些惋惜,又有些自嘲。
常恣唯虽不知后宫女子都是靠什么俘获帝心的,但是她知道,淑妃娘娘靠的可不止身子而已。
不过,既然淑妃娘娘这般说,定然是她身体上的问题。“娘娘若信得过恣唯。”
“信!”常恣唯还未说完,林昔洛就果断截了话,她信常恣唯,但是谁能保证养狗的人不会被狗反咬一口,“本宫自然是信得过恣唯的。”其实这句话,她自己都不相信,她信的,中有她自己。
常恣唯抬起头来,只见林昔洛已经退尽衣衫,**着趴伏在贵妃椅上,因隔得远,看不真切。
“本宫近来几日,总觉得后背瘙痒难耐,恣唯,你过来,替本宫好好瞧瞧。”
“是!”
常恣唯走近,才看真切林昔洛后背光洁肌肤上的红点,已经挠破了皮,怪不得对她一再试探,是担心她会告诉其她的嫔妃吗?
“如何?”林昔洛闭着眼睛,漫不经心的问。
常恣唯仔细观察了半晌,才似下定了决心般。“只是普通皮疹,娘娘切莫再抓,等微臣回去,立马配了药膏送来。”
“好!”又是一句漫不经心的答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