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快走快走!”人群一听是田府的二少爷,顿时炸开了锅,人们纷纷四散而逃。有不明就里的吃瓜群众拦住了奔逃的路人,十分好奇。
路人边跑边好心解释:“你是外地人吧?本地人都知道西泠一毒,就是这有名的纨绔子弟,那是无恶不作,偏偏家里有钱给他擦屁股,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惹不起。之前听说这少爷和别人抢妓女,把别人打得半死不活,还差点吃了官司,他自己却啥事没有。哎我说兄弟,你也快跑吧,小心被这毒物缠上!”
在喧闹声中,地上的纨绔们悠悠转醒,看见眼前情形,皆是一惊,不过马上就回忆起来昨晚的经过了。
为首的武哥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臭婊子,敢戏耍本少爷!本少爷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此时,西泠县衙。
“哟,老刘回来啦。”
“刘仵作回来了,身体可好?”
刘仵作一路往衙门深处走去,一路上都有人和他打招呼,想来人缘定是极好。
衙门公堂侧厅。
“启禀大人,属下病已好大半,现下回来销假了。”
刘仵作是衙门的老人儿了,他的父亲便是西泠县衙的上一任仵作。古代对尸体本就讳莫如深,干仵作这一行的更是少有,且大多父子相承。女仵作,更是少之又少。
县令大人嘬了嘬牙花子,一脸纠结:“想来刘仵作也已听闻,咱这县衙呢还有一位女仵作,这个女娃娃能力还挺强,这这这......”
“这什么这,好你个冯守材,趁老娘回了趟娘家,你就拈花惹草是不是,什么女仵作,我瞅着你就是欠收拾!”
县令夫人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风风火火赶到侧厅,怒火三千丈。
这下县令吓得脸都绿了:“夫人夫人,这外人还在呢,给本官留点面子成不成!”
县令夫人见这冯守材还敢还嘴,作势就要揪他耳朵,县令马上服软:“哎哟我的好夫人,这蓝清言算什么东西,今儿我就把她撤咯,看她还敢不敢碍夫人的眼!”
县令夫人见状,这才作罢。一旁的刘仵作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这县令夫人真是把县令大人给吃的死死的,往后可不能得罪了这县令夫人才是哦!
而蓝清言刚赶到县衙,就被告知她已经被辞退了。蓝清言真是一脸懵逼,就干了两天,然后就被辞了,史上任期最短的仵作怕不就是她了吧!
蓝清言心事重重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没了工作就没有工资,没有工资就还不上一百六十两了,而且家里还有个白吃白喝蹭饭的,她真的压力好大!
不过蓝清言虽然平庸,但是自带金手指,只要把现代的东西随便搬一点过来,应该很有市场。正想着呢,远远地就瞧见了她的“蓝宅”。
推开门,一股花草泥土清香,蓝无言往后院走去,只见穿着一身黑衣的汪曜元,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镰刀,正卖力地替她清理杂草,而那些腐臭的泥土也已不见了踪影。
“哎你这伤还没好呢,做这些干什么?”蓝清言没有埋怨他,仅仅是作为一名医者,替病人担心的本能。
“总不能白吃白喝。”他头也不抬,自顾自割着杂草。
“哎呀你别这样,伤口会开裂的,这草长就长呗,你伤口再恶化,得不偿失啊!”蓝清言皱着眉,有些生气了。
“你关心我?”汪曜元这才抬起头,一脸玩味。
“我失业了,你的伤口要是再恶化,就没钱治了。”蓝清言也不隐瞒,如实说道。
汪曜元一愣,没想到蓝清言这一来一回,工作给丢了,他不说话,扔下镰刀也不割草了,走到蓝清言面前,从怀里摸出一物交给她。
蓝清言一瞧,是那块玉佩。
汪曜元把那块蓝清言没敢偷的玉佩就这么给了她,蓝清言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咋了?这是定情信物?我拒绝,我还没玩够。”
蓝清言没羞没臊地打趣。蓝清言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但是现在气氛有点沉重,她只想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汪曜元眯起眼睛:“你长得挺丑,想的倒挺美!”
“我丑吗?我觉得还行,汪公子,不要这个样子啦!”
蓝清言摆出一副娇羞模样,然后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哈哈哈……”
蓝清言还在笑着,这几天好的坏的事,笑着笑着就好像都释然了。
汪曜元接着说:“这块玉佩,你拿去当了,不过要告诉掌柜的,不要卖出去,有朝一日,本公子定用双倍价格赎回。”
“那你告诉我这块玉佩价值几何,我好心里有个数。”
“不多不多,五百两……黄金而已!”
“嘶……”蓝清言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离家出走的富二代?
蓝清言心里编排着,却不敢收,正色道:“我知道这块玉值钱,没想到这么值钱,我猜真实价格肯定不止五百两黄金,你是怕不好赎吧。看这玉有年代了,不是家传也是珍宝了。我看过书的,很多玉都隐含着个人隐私。我不敢偷,也不敢当,你还是好好收着吧。赚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你就安心养伤吧,若是记得我这个朋友,以后继承了家产分我一点就行,哈哈。”
蓝清言边说边把玉推了回去,带上最后的十两银子,嚷嚷着寻找商机出门去了。
汪曜元见此,便把玉收好,不禁对蓝清言高看几分,没想到小姑娘家家竟有这般觉悟,心里多少有些感动。
当下,捡起镰刀,手掌运气,镰刀在内力的驱使下,飞了几圈,杂花杂草就倒下一大片,因为使用了内力,汪曜元的伤口隐隐又渗出了丝丝血迹。
蓝清言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左看看右瞧瞧,发现天气炎热,许多人摇着各种扇子,光是坐着就已经大汗淋漓。
目前市面上最受欢迎的就是西瓜了,但是雪糕可乐都没有,蓝清言倒是想做雪糕,可惜目前的条件根本不行。蓝清言有些没了主意,打算继续逛逛再看。
逛了不多时,就已经中午了,蓝清言打算创业前再奢侈一把,揣着十两银子底气十足的进了天香楼,寻思十两吃顿最便宜的饭总有富余的吧。
谁承想,刚进去没一会儿,就被两个衣着档次比蓝清言还高的伙计给撵了出来,给的理由是:乞丐和狗不得入内。
话说那刘仵作回到县衙之后,守着验尸房挨过了一上午,便回到住处了。刘仵作本名刘昌,验尸乃是家传的手艺,自从他父亲过世后,便子承父业,当起了衙门的仵作。
尽管是靠这门手艺吃饭的,但是刘昌并不喜欢验尸,甚至非常反感尸体腐烂的臭味儿,每次验完尸,总会恶心好几天。
而和顺律例规定,大安国内凡是有人死亡,皆须由官方查验,确认死因无物后方可入殓安葬,如遇违抗者,格杀勿论。
原本,历史上的仵作身份低微,不受人待见,保守的人们极其厌恶与尸体打交道的仵作。但是大安国的领袖何其英明,颁布了这条律例后,不仅提升了仵作的低位,还使得国内犯罪率降低了不少。
刘昌的祖宅在城外十里的刘家村,村民并不因为他是仵作就嫌弃他,反而因为村里就他一个当了“县城里的官”,对刘昌十分尊敬。
刘昌四十来岁,家中有一八十老母,一妻一女,全家靠着刘昌的微薄薪水过日子。刘昌为了办事方便,在县衙附近租了间小房间,薪水里再扣掉房租,留给妻女的就更少了。
加之上次因验尸,不小心吸入了腐败之气,刘昌病了三个多月,家中已是弹尽粮绝,不得已,才拖着病躯继续当差。
说起来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上次刘昌休假回了家,回家之后凳子都没坐热,村中一个妇人跌跌撞撞跑进刘昌家中,气喘吁吁:“刘哥,不好了,河边河边有具尸体!”
刘昌每次回家,村民都口耳相传,仿佛村里回来了衣锦还乡的状元,很高兴,所以妇人也是知道的。
妇人方才在村口河边浣衣,打上游飘下来一具膨胀发臭的尸体,妇人惊吓之余连忙来报村里最大的官了。
村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跟着妇人和刘昌来到河边,循着河道往下游走,果然就看到一具极度肿胀恶臭的尸体。
村民合力把尸体打捞上岸,手脚快的已经赶着驴车前去县衙报案了。刘昌作为一名家传仵作,水平还是不错的。
看这尸体的状态,实在不能再搬动了,于是刘昌指挥村民在河边搭了一座简易凉棚,尸体就静静地躺在地上。
刘仵作对众人抱拳:“乡亲们,如今咱们村出了这种事,在下查清真相还大家一个安宁,义不容辞,还请诸位乡亲做个见证。”
众村民都很敬重刘昌,也深知刘昌的为人,此刻纷纷点头同意。
刘昌打开祖传尸检箱,拿出了一副油纸做的手套、一套规格不一的小刀和一把小剪子。
因该死者衣着寻常人家的短褐,且短褐已有些破损,解开腰带便可轻松扒开。刘昌小心翼翼剪开短褐袖子、双裤筒,就准备验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