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尸体颜面肿胀发黑,眼球突出,嘴唇肿大外翻,舌尖肥大伸出口腔。胸腹部隆起,皮肤紧张,呈青绿色,四肢肿胀粗大,**肿大如排球,双手双脚的皮肤因尸体搬动而出现脱落。
整个尸体肿胀成巨人,用现代法医病理学术语描述就是巨人观。尸体的容貌已经分辨不出了,但是能清晰看出此人是一个成年男子。
刘昌上下观察尸体之后,便让众人退远些,他要下刀了。
尸体死亡太久后,肌肉、脂肪、脏器等各种组织逐渐腐败分解,产生腐败之气。古人将这种腐败之气称之为死气,死气又脏又毒,这点大家都是知道的,于是众人尽可能躲远些。
刘昌就惨了,只能系上一块布条子,勉强护住面门。
刘昌小心翼翼在尸体前额划开一道口子,一股污浊恶臭之气扑面而来,直熏眼睛。刘昌撇过去缓了缓,却见众人避得更远了,好在这是室外,气体流通快,不一会死气散得差不多了。
刘昌很轻松就将死者头皮扒了下来,一寸一寸检查头骨,头骨没有明显碎裂,但是有几处轻微的裂缝,刘昌推断死者生前头部受过伤,但是力度很巧妙,不致头骨碎裂,却可以使得大脑振荡受伤。
尸体胸腹部亦是肿胀发黑,许多痕迹已经隐匿在了尸体的长久腐烂膨胀中。刘昌本打算先在尸体腹部切开一道小口子放放死气。
谁知这尸体死得太久了,小刀一哗啦,淤积的死气有了出口,一股脑喷涌而出,撑开了本就脆弱的表皮。
刘昌躲闪不及,这股浓郁的死气喷了他一脸,刘昌一个没憋住,猛地吸了一口死气,肺里顿时就感觉要炸开了。
好在,刘昌专业素养还算强,忍着难受和恶心,加快了尸检速度。
尸检结束后,刘昌心里有了哥大致结论,即死者生前就受了重伤,而且中了毒,因为死者腹内的脏器基本化成黑水,银针一探,皆为黑色。
尸体由村民轮流守着,以防蛇虫鼠蚁破坏,尸体恶臭,把守的村民也躲得远远,只希望官差快点来接手。
到了傍晚,几个衙役才姗姗来迟,衙役先见了刘昌,询问尸检结果。却见刘昌面色发黑,不住咳嗽,躺在床上一病不起了。刘昌不说明死者死因,尸体就不能烧,但是刘昌又一病不起。
这就形成了尴尬的局面,仵作病得话都说不出来,尸体停在草棚,一日比一日腐烂得厉害。要再请一个仵作,得去最近的东泠,可这一来一回,尸体怕是化成水了。
于是县令命衙役满城张贴告示,招募勇敢的大夫帮忙做个尸检,这下大家都知道城外十里有个腐烂至极的尸体,给这具尸体检查的刘仵作都病倒了,谁还敢去,一时之间,满城风雨。
别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有人却眼巴巴地往上凑。
田府的二公子,田志武,在看到告示之后,有些慌了神。以前他混账,最多把人打个半身不遂,赔些几千几万两的,可他从来没真正杀过人,他也知道国家对杀人犯的零容忍。
这次,那小子敢和他抢女人,不好好教训一番,怎么立住威严,他也就是下手重了些,这人怎么可能死了?田志武有些慌了神,还是决定亲自看一眼,确认一下尸体到底是不是那小子。
田志武远远瞧见草棚里躺着的尸体的衣服,确信无疑了。田志武虽然混帐,脑子却很清醒,偷摸潜进了刘昌家里。
好巧不巧此时刘昌神台恢复了些许清明,认出了这位蒙面公子哥。田志武也不恼,高傲地扔出一个钱袋子,轻轻的,刘昌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银票,总数达五百两之多。
刘昌这下就明白了,那具尸体可能就是这位少爷的杰作,现下是来封口的。
刘昌没接收也没拒绝,嗓音沙哑:“你亲自过来贿赂朝廷命官,就不怕我告发?”
田志武阴险一笑,威胁道:“别忘了你还有妻女老母,以我的本事,可以让她们生不如死哦!”
刘昌知道斗不过这位人渣少爷,事已成定局,也无他法了。况且他太需要一笔钱治病了,他倒了,这个家就倒了。当下,两人就达成了秘密协议。
事情的后续就是,刘昌亲自出面,宣布死者乃意外落水,刘仵作都这么说了,大家都没有异议。尸体停放了几天,无人认领,恶心至极,衙役们都懒得多管,便把尸体胡乱扔在了城外的乱葬岗。
因这五百两怕被人起疑,刘昌独自一人前往外地求医。三个月,五百两花的一干二净,病情总算是有了起色。
不过也落下了病根子,那就是不停地剧烈咳嗽,偶尔还会咯血。刘昌知道自己没几年好活了,便回到县衙当差,能活一天就给家人多挣点生活的本钱。
话说回来,刘昌回到住处,是打算退了房子,卷了铺盖在衙门验尸房打地铺。
正巧,刘昌刚到大门口,房东老头骂骂咧咧地指着刘昌鼻子:“你小子,赶紧交三个月的房钱,不交饶不了你!”
李德富洪亮的嗓音吸引了不少人侧目。城里好些人是认识刘仵作的,谁家还没个生老病死,最后都是刘昌和刘昌的父亲送了他们亲人一程,大家对刘昌还是很有好感的。
刘昌躬身抱拳行礼:“李大爷,能否宽限几天?在下这就收拾铺盖,去衙门住了,您且宽限几天……”
不等刘昌说完,一个面目狰狞的小矮子举着把匕首对着刘昌上下比划:“我警告你啊,你再不拿钱,信不信我杀了你!”
几个围观的人小声议论:“老李家这小矮子,真是随了他爹,一个德性!”
“就是,一家的流氓痞子,蔫儿坏!”
……
小矮子正是李德富的儿子,大家叫他小矮子是因为他天生就比同龄人矮了一头,全家就这么一个宝贝香火,是宠得不行,能说出这么凶狠的话,也是意料之中。
小矮子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只得悻悻地收了匕首,一脚把刘昌踹了个趔趄,嘴上还不忘威胁:“没钱你还住什么住,你给老子滚,什么时候补齐了房钱什么时候再来!”
李德富就在旁边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好儿子,一脸得意。
围观的人群实在看不下去了,纷纷指指点点,皆是数落小矮子太过分,“铺盖都不让人拿,太歹毒了!”。
“真是一窝子坏蛋!”
绕是李家父子狠毒,根终究是在这里,往后还要过日子,不好太得罪乡里乡亲,这才放了刘昌进去。
小矮子憋着一骨气,当即冲着他的老父亲撒去。小矮子嘴上骂道:“老不死的,这点事都办不好!”
手上抡圆了一拳锤在了他父亲的胸口,李大爷发出一声闷哼,竟没有半点不悦,反而笑盈盈地掏出一个钱袋子:“小祖宗,花满楼去不去?”
围观的人见李家父子没有太为难刘昌,也就渐渐散了,没人注意到人群中一个面色与众人不同的阴冷汉子,也没人注意到进去拿铺盖的刘昌从此再没出来。
话说揣着十两银子进天香楼被赶出来后,蓝清言溜溜达达,买了个肘子边吃边啃,全然不顾形象和旁人不善的目光。
就在蓝清言啃得满嘴流油时,不小心撞到个人。抬眼一看,对方是个眉眼如波,体态丰盈,约摸三十岁上下的美貌女子,她的贴身丫鬟正想呵斥面前莽撞的女子,却被美貌女子拦住了。
蓝清言忙一抹嘴,弯腰拼命道歉。美貌女子也不恼,温柔地把蓝清言扶起来,微笑着说:“姑娘请起,不碍事的,不必往心里去。”
她虽这么说着,可眼见着前襟已经染上了油渍。蓝清言拿出银子想赔偿,女子却笑着拒绝了:“不碍事的。”
不等蓝清言再有动作,女子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要离开了。蓝清言这才呆呆地侧身,给她让出了道路,竟是被她的一言一行给惊住了。
蓝清言真的从没见过如此温婉的女子,大家闺秀的模样,不过如此吧!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一手抓着滴答流油的猪肘子,一手握着泛着油花的银子。
顿时她对这肘子就没了兴趣,甚至有点嫌弃,把咬了几口的肘子给了街边的乞丐,用裙边擦了擦油腻腻的手,就顺着回家的路,继续逛下去了。
蓝清言心里盘算着做点什么营生好呢,想着想着,蓝清言就又到了项羽爹妈的小面摊。
老妇人热情招待,蓝清言坐下,熟练地点了碗阳春面,肘子就吃了几口,她没吃饱。看着这滚烫的阳春面,她心下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她可以做凉皮,正适合现在吃呀!
蓝清言盘算着做凉皮的成本,十两银子应该能做出不少。当下也不犹豫,蓝清言急冲冲往集市赶去,买了一袋面粉,几根黄瓜,和几样调料,急急忙忙就往家里去,她得试试以她的厨艺能不能做出来好吃的凉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