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璟说完,拿过她的手,“那你能不能记住君璟哥哥说的话。”
楚清浅看向手中的糖块,“什么?”
君璟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脑袋,“不开心的时候,就吃甜的。”
楚清浅却将糖块还给他,突然认真,“君璟。”
看着手中被还回来的糖块,君璟的心沉了沉,“怎么了?”
“林丞相害我们全家下狱。
你是林麒的朋友,我不想你靠近我,我会觉得愧疚。”
君璟眼中划过歉意,看向她时,却是失落,“那我不和他做朋友了。”
楚清浅抬头,不可置信,“为什么?”
“因为浅浅妹妹不喜欢。”
楚清浅一时之间没了话语。
不知道怎么赶他走,也不知道要不要把他留下。
有的没的,君璟一直在说话,即使楚清浅并不搭理他。
直到他说,“你的手镯很好看。”
楚清浅低声回了一句,“这是阿娘给我的及笄礼。
但是及笄那天,阿娘和爹爹下葬。”
自那之后,君璟那晚再没说过一句话。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愧疚溢满空气。
……
三天后,罂粟府。
荆南宫和钟沭终于凭本事进了屋子。
相比于不说话的谢容沉和钟沭,荆南宫和倾顾说起来旁若无人。
荆南宫:“换你是楚清漪,你敢吗?”
倾顾轻啧一声,“没那魄力。”
荆南宫:“别谦虚,敢杀罂粟,你也就差一点。”
倾顾举了举杯,“本小姐当你夸我。”
荆南宫又忽然看好戏地道,“你们说,北陌绝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他眼中钉是除了。
寒心呐,温知易那老家伙都上书乞骸骨了。”
正说得尽兴,一声糯糯的声音响起,“兄长。”
除了谢容沉,其他三人都看向了门口。
一身绿衣的姑娘,纤细却坚定,知礼又温柔。
谢容沉缓缓抬头,他看向夜酒儿,等着她开口。
夜酒儿小心翼翼的,生怕惹谢容沉生气,“我可以去看浅浅吗?”
荆南宫看着她,饶有兴趣地挑眉,“皇后的妹妹?”
由于他眼神太过轻佻,夜酒儿低下了头,却很温顺的对荆南宫行了个礼。
此刻的倾顾却更像大姐姐,没了妩媚,“丫头,你这时候去将军府,会给你兄长招来祸端。”
夜酒儿抿唇,“好,那我不去了。”
直到夜酒儿离开,谢容沉都没说话。
一直沉默的钟沭这时来了一句,“楚辞夫妇下葬那日是楚清浅的及笄礼。”
然后,荆南宫和倾顾都沉默了。
谢容沉看着门口的方向迟迟没有转移视线。
乱世从不看年龄,也学不会善待。
……
说楚家军全军覆没倒也不是事实。
还有一个人活了下来,随军的沈暗。
不说有什么贡献,但他却替北陌绝挡了一箭,这个书生也有了一官半职。
北陌绝给他在常锦街的位置赐了府邸。
但是,沈暗和楚清涟没有搬过去。
虽然楚清涟不说,但沈暗知道她心中悲伤。
却也只能默默上前抱住她,“涟儿,去新府吧!
父亲和母亲看到我给了你更好的生活,他们会放心的。”
楚清涟任由他抱着,没说话。
沈暗安慰,“等我们搬到那里,你就可以见到阿浅了。”
楚清涟有了反应,想起新宅,她心口发酸。
抬头看着沈暗,眸中的心疼掩饰不住,她触向他肩上的伤口,“还疼吗?”
沈暗怜惜的摇摇头,“不疼了。
陪我去吧!”
新宅是沈暗用命换来的,楚清涟并不想去。
可是,对沈暗来说,那里方便他上朝。
也如沈暗所说,她可以照顾阿浅了。
楚清涟最终妥协。
去新宅那日,下起了雨,怕弄湿书画,楚清涟便将那些留在了旧宅。
马车停在府邸门前,沈暗扶着她下车,将伞撑在她头顶。
她站定,抬头看向牌匾的“沈府”两个字。
楚清涟彻底意识到,她已为人妻。
立府成家。
一瞬恍惚,“沈府”两字好像变成了“将军府”三个字。
那里,将军府尚未遭遇变故。
相爱的父母,聪颖又调皮的漪儿,娇俏撒娇的阿浅。
欢声拌着笑语,可转瞬,什么都消失了。
满堂白绫,哭声一片。
原来,过往真能如烟,一触即散。
楚清涟眼底泛红,她伸手触向伞外的雨滴,凉凉的。
于是,她醒了。
她轻轻开口,“走吧!”
沈暗安抚的揽住她的肩膀,“好。”
……
雨夜,北陌绝下意识来到了栖梧宫门口。
站了好久他都没进去。
千盏皱眉,回屋禀报。
此时,酿儿刚将楚清漪的发簪摘下。
她坐在烛光下,一动不动,像一幅画。
楚清漪面无表情地看着铜镜。
良久,她开口,“酿儿,去将他迎进来。”
“是。”
酿儿离开,千盏也快速藏了起来。
门外,酿儿打开门,看着北陌绝,她行礼,“皇上。”
北陌绝敛了思绪,“她睡了吗?”
“回皇上,没有,娘娘在等皇上进去。”
说完,酿儿依旧行礼等着。
北陌绝看着宫殿内亮着的烛光,他淡淡开口,“起来吧!”
“是。”
北陌绝踏进栖梧宫,踏进了楚清漪的屋子。
酿儿关上了门,她安静地守在门外,紧紧地攥拳,掌心掐出血印。
北陌绝进屋,楚清漪一身红裙薄纱,腰际若隐若现。
额前的花钿似火般明艳,三千青丝披在身后,随着窗外灌进的风轻轻晃动。
她一步步向他走来,没有穿鞋,脚面白皙如玉,随着屋外的雨声,每一步都像踏在他心上。
直到她站在他面前行礼,北陌绝才意识到,原来她也可以如其他女子这般来取悦他。
可是,这不该是楚清漪。
“参见皇上。”
北陌绝眯眸,“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楚清漪自行起身,看着他时眉眼淡然,“和皇上做个交易。”
用她自己来和他做交易,亏她想得出来。
北陌绝皱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自然。”
北陌绝眼神逐渐深邃,“你想要什么?”
“我要见秦夭。”
虽然北陌绝下令要各城拦秦夭,但是抓人的是秘密前去的荣子澜。
人是抓到了,但关在哪里,楚清漪不知道。
北陌绝气笑了,“别忘了你是朕的皇后。”

